《应是良辰好景》叻叻

5、他好可爱 虽然今天是

　　虽然今天是周五但是人们还没到出来吃饭的时间，也许是这个原因，他们进的这家店还很安静。

　　坐下后宋年扫了桌子上的二维码，接着把手机递给她：“你看看吃什么？”

　　姜婧没接，这么看了一下说：“我都可以。”她做东，傅骁还先问她的意见，看来这些年绅士风度丝毫未减。

　　宋年一点都不意外地抽回手，在手机上点了起来：“那就吃他们家的主推菜好了。”

　　“嗯。”

　　之后就没有话说，姜婧开始觉得空气里蔓延着尴尬，她只好低头看手机，手不停划拉着假装很忙。
　　其实微信上一个消息都没有，朋友圈也没人发……平时活跃的人都哪去了？这样让她无所事事会更尴尬啊。
　　能不能来个谁救救她！

　　果然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当年送他回学校之前，他们也去吃了东西。不过姜婧那会刚吃了他买的炸串还不饿，所以只有宋年吃。

　　当时也是这么面对面坐着，也是这么地尴尬。只是他们当时是情侣，现在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关系坐在这里。
　　是老同学？前任？还是什么……当年她坐着，也在低头不停地刷微博，装得像是很忙。

　　其实当时她就是在微博点开每个热搜看看，其实脑子根本不知道那些热搜在讲什么，一点没看进去。
　　想到这一点，觉得可以效仿以前的做法，马上点开了微博的热搜榜单。

　　看着低着头手忙脚乱的某人，宋年觉得有点可爱。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会假装看手机，还没学习假装接电话跑路呢。抿了一口水，压着笑道：姜老师学校工作怎么样？”
　　姜婧正处于自己的世界中，只是惊叹了一声，没有回答宋年的问题。只是看到对面的唇瓣还在上下轻碰。

　　“没想到，你真的回来当了老师。”宋年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没什么起伏。
　　只是这人的嗓音还算温和，不至于让人觉得冷漠。

　　姜婧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脑子宕机了几秒，对于这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眼见话要落地了，才堪堪接话：“只是想象不出来，没有寒暑假的一年该怎么过。”

　　除了没什么印象的幼儿园，从小学到研究生一共十九的求学生涯，将近二十载。25岁硕士毕业，寒暑假占据了她的大半的时光。
　　而且，陆女士总是觉得做什么都不如进学校好，老一辈人总是对学校有滤镜。不缺吃不缺穿，不需要她往家里拿钱，有个看起来不错的工作就行，管他实际如何呢。

　　宋年听完笑出了声，听着对面的笑她忽然觉得好像不那么尴尬了，只是还是没有话要聊。
　　只好看向出餐区，怎么还没上来，上餐就可以不用想着要说什么话了。
　　老人言：食不言，寝不语。

　　“当时怎么不继续申博？”

　　不是，他以为所有人都是他啊？虽然宋年是保研的，但是姜婧知道按照他的能力来说考研也是不在话下。
　　她等“愚笨”之民，自制力又不强，开什么玩笑呢。

　　她扯了扯嘴角，怎么生出一种“何不食肉糜”的怪异之感呢……屏幕上停下滑动的手，她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道：“申博又不是买菜，想买就买。我这种没有毅力的人，就算头悬梁锥刺股都难。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你给我补习……”

　　意识到自己扯到了以前赶紧打住，餐厅里空调太冷了，吹得她脑子也开始发昏。

　　但是这戛然而止让她感到宋年的视线在她低着的额头上聚集，赶忙又说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她记得大一时宋年说的要考研，当时他是这么说的，要是学得不好呢就继续考研学得好就工作去了。
　　他真的做到了，并且做得特别好。

　　宋年没让她的话落地：“当老师多厉害，做这么多人的引路人。”求学路上如果能遇到以为好的老师，会为懵懂年纪的他们拨开迷雾。

　　菜上来了，都是很经典的菜色。说起来，姜婧以前对泰餐不感兴趣，吃不惯，后来去清迈玩了一圈，突然就喜欢上冬阴功汤了。

　　“我说真的，”宋年看着对面的人，“想想以前的老师，都很厉害。”

　　像突然想了什么，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姜老师我想问问你平时骂人吗？我好像想象不出来你骂人的样子。”脸上带着狡黠。

　　她貌似在宋年的脸上看到了笑，也不打算隐瞒，双手一摊：“骂。”

　　她其实自认为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同学朋友们对她的评价都是温柔、性格好。
　　但是上班有时候真的没办法，哄也哄了，道理也讲完了，没办法只能开骂。
　　“但是，我好像没学会说骂就骂。”

　　“怎么说？”
　　锅里咕噜咕噜地滚了起来，宋年边问边把火调小。

　　姜婧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但还是决定举个例子：“就比如说，我去看他们早读。我45分到教室，觉得他们像行尸走肉。我就会在心里酝酿我要怎么说，55分的时候我就会让他们停下来。装得很生气样子，把心里过了几遍的话再大声说出来。”

　　“再比如说，晚上我去看晚自习。有时候他们特别躁动，我就在楼梯那先想好我要骂什么，然后酝酿好几次才狠狠踩着鞋子去。去了就是臭着脸，再吓唬他们再这样就全都拉去操场喂蚊子。”

　　宋年听完，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所以，你都是装的？”

　　她忽然有点后悔为什么刚才不止住话头，但是话已经说到这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嗯而且自己还有点紧张。”
　　不知怎得，心里无所适从的窘迫又升起来，什么时候可以吃，她想吃饭，吃饭嘴就没空讲话了。

　　小时候玩过家家时总抢着装大人，没想到真到了小时候认为的大人的年纪，自己却还在装大人，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她也是。

　　店员把开好的气泡酒送了过来，酒水与玻璃的碰撞致使气泡攀爬在杯壁上。
　　热菜，冷酒，也许交织除了水汽。可能水汽也缠上了她眼睛，隔着细密的气泡，姜婧忽然发现眼前的人突然和17岁的少年渐渐重合了起来。

　　毕业的时候学校发了一本毕业纪念册，里面有他们那一届所有的班级。她经常翻来看，每次都是直奔那个班级，一眼就看到最后一排的他。

　　17岁的傅骁，昂首挺胸站得笔挺，脸上表情很严肃，看着就是板板正正的。沈佳慧总是觉得宋年寸头不好，还是把头发长出来才好看。
　　但每每看到纪念册里寸头的、严肃的宋年，这让姜婧时常觉得很可爱。

　　她敢看着相册里面的他，但是现实里的她，她不敢。再翻到她那班，看着18岁的自己，怎么脸上一股傻子的味道…笑起来不顾形象，刘海乱飞，一点都没有毕业的伤感。
　　陆女士怎么不给她生的漂亮一点、再漂亮一点呢，让她成为世界上最漂亮的存在

　　可别是刚喝就醉了。姜婧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水越过红唇，气泡酒清爽的味道袭来，她心里突然有邪恶作祟。
　　这酒口感顺滑，唇齿间有淡淡的桂花风味。
　　姜婧突然看着傅骁，就是那几秒，忽然觉得他还是那个板正得可爱冒泡的少年。

　　隔着雾气，姜婧听到傅骁叫她。
　　“阿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