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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端午节快乐 在床上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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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赖了一会,听到陆女士上楼梯、越来越近了,她才从床上弹起来。
下楼一看,她爸跟她妈还有大宝,一家三口拎着大包小包进来,大宝的背上还驮着一箱荔枝,茶几上也放着,红艳艳的,还滴着水,一看就很好吃。
她感觉已经闻到了荔枝的香甜。
陆女士看着刚起来的女儿,催促道:“快去洗漱啦,不要搞到中午才出门,奶奶会一直等的。”
过了半小时,姜婧整装待发的时候,她爸又说需要上个厕所。陆女士十分嫌弃他这一行为,犀利道:“懒人屎尿多。”
好不容易都到地库了,陆女士突然一拍大腿:“呀我手机没拿。”说着就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着急忙慌的跑回去。
她爸一脸“我就知道”,跟姜婧吐槽:“你看你妈,我就说以后她会老年痴呆。”
姜婧对与他们这样的战火从不参与,不要把战火烧到她身上就行。
等她终于把车开上熟悉的回村路时,才真的有一种“终于回来了”的感觉。
大宝偶尔跟着她爸妈回,但还是对窗外景色不停地看。不是说小狗只能看到特定的颜色吗,怎么对窗外也这么好奇。
她们家在村子的最里边,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说路太小,再比如说她的车技实在一般,所以就把车停在了路口的停车场上。
停车场爱着的是一个篮球场,还有一些公共的运功设施,看磨损程度,应该是很少使用。
除了停车场,球场上也停了一些车辆。
也许是一年到头也没看见谁在这个球场打球,大家都是去新场地打,所以这个球场大部分时间都起着停车场的作用。
一家四口大包小包地往家走,一路上遇到不少人,姜婧挨个打招呼,这又让她想起了以前上高中的时候。
初中近视不严重,所以不戴眼镜看人也还停清楚;高中近视开始加深,但是她还是不喜欢戴眼镜,在学校也只是在教室里面戴。
每次来看奶奶,她总会在很远就看到前面有好多个人聚在一起,人影叠着人影,这时候她就需要靠熟悉感和她们大声交谈的声音来辨别是谁,等再近一点了就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
然后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叫人,那个时候非常紧张,生怕一不小心就叫错了。叫完就快速走了,生怕她们下一个谈论的对象是自己。
这是她当时觉得回家最恐怖的场景。
当然,现在也是。只不过现在她是和她爸妈一起回来的,那种可怕暂时隐退了。
回家后陆女士和她奶奶在院子里清洗粽叶,她爸则是把早上买的东西放好,盘算着今晚做点啥。
大宝一回来就撒欢,跑到菜园子里扑来扑去,不知道在扑啥,整个就是大傻子。
姜婧上楼开她的门,扑上她的床。在这一刻,她又有一种“吾乡便是此心安处”的实感。
两个家都是她的心安之所。
和以前的端午一样,她依旧是一个烧火工,陆女士和奶奶去别家帮忙帮粽子去了,姜爸也去溜达了,家里就剩她跟大宝。
不一样的是,以前的她是十几岁,现在确实二十好几了。
下午堂伯家也来了,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饭。她喝一点酒,从桌上下来,一个人上了楼顶。今天下雨了,所以傍晚的温度还是会变得很舒服。
楼顶上有风吹过,竹子相互拂动的声音让姜婧觉得很舒服,心里得到片刻的宁静。
睁开眼睛,奶奶家的楼顶不像外婆家楼顶,外婆家楼顶是能直接看到宋年在干什么,奶奶家楼顶只能隐约看到宋年家的大概方向。不过后来,有栋房子太高了,她连大概的也看不见了。
视觉上虽然挡住了,但是在心里她还是能看见。在那个位置,从那条路一直走,有一个小卖部,小卖部的前面就是了。宋年家,以及他家旁边的房子长什么样她心里都能看见。
手机弹出新消息的声音。
宋年拍了一张图,正是她点的外卖。除了昨晚预约的奶茶和甜品外,她还给她点了最近网上特别火的粽子。
个头不是很大,但啥馅儿都有。网上评价很好,据说非常好吃。
[端午节快乐呀,宋同学~]
她喜欢说端午快乐,既然都放端午假了,当然快乐。
刚发出去,宋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没下班就敢打电话啊宋同学?小心扣你工资哦,我可不负责。”姜婧语气搞怪,靠着墙坐了下来,那一块有一片干爽地面。
宋年似乎嘴里嚼着什么,不知道是粽子还是她买的甜品,说起话来也圆滚滚的:“今天过节我还加班,老板还敢扣我工资?”
两人对着资本家就扫射一统。
后来姜婧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让宋年注意听。
她把手机举起来,迎着晚风,把这里的所有声音都送给电话那头的人。
“宋同学,听到了吗?”
“嗯,”宋年声音带笑,“听到了,家的声音。”
两人都没有说话,谁也不想打破此刻的静谧。只是奶奶的呼喊让姜婧一激灵,就要挂电话。宋年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周身都没了人声,声音勾人道:“阿婧,我很想你。”
原本要麻利下楼的人愣住,声音钻进耳朵里,姜婧觉得浑身都痒痒的。
天暗下来了。
姜婧下楼洗了碗,后来又围在院子里,大家一起吃荔枝,聊家常。
虽然明天她要上班,但是他们回来奶奶很高兴,爸妈也聊的很高兴,所以今晚就不回市里了,明天早一点就行了。
她其实也没打算回去,她就想在家睡一晚。而且,他们都喝酒了。
房间都铺着地毯,和市里的房子不一样,这里的是小块地毯拼接的。
床,长方形的矮桌,中规中矩的书架以及被奶奶擦的很干净的全身镜。
书架上放着很多书,各种各样的书,什么都有。国内外名著,青春疼痛文学,霸道总裁,探险惊悚,哲学……可以说非常的杂。
第二排放着一个收纳盒,抽出来,里面装满了信。
姜婧随手抽了一封,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有没收件人以及其他信息。只有左下角写着一句话和一个日期。
生活明朗,万物可爱。
2024年5月。
两年前写的了。
不用拆开看内容,她记得她写的是什么。
这一个收纳盒里整齐的收着这些,写下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永远也不会被寄出去的信件。里面一个又一个字,藏着她的所有少女心事.
所有。
不知道它们有没有被看到的可能。
写下它们的时候,她知道没有。现在,她不确定,还是期待有吧。
第二天早上,陆女士敲门的时她还在梦里和朋友从教室跑向食堂,正要跨进食堂大门的时候,敲门声把梦敲得稀碎。
“快起来快起来,你要回去上课啦!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拖着极其不情愿的躯体,新的一天,打工人又上线了。
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不能用打工人自称了,因为打工人好歹还算一个人,她现在上班上的连人都不是了,用两种动物的组合词来形容她更合适。
毕竟现在才是早上的5点钟,虽然天已经很亮了。
从村里出来,回到市里后又在家磨蹭了一会,姜婧才急急忙忙赶到学校,早餐也买来得及吃,丢在桌上就赶着去教室看早读去了。
早读完又拎着好几个学生回了办公室。竹竿似的高中生走到她身后,个个低着头。
不生气,不生气,气坏身体没人替。
姜婧心里默念。
在工位坐下后,看着这几个学生,男男女女平时挺活泼的,怎么今天还干出抄作文的事情来。
早读她的课代表把收齐的作文给她,她顺手就抽了几本来看。开头结尾扫一眼看着还不错,凤头豹尾的。
但是中间主体部分给她越看越有一种“不是自己写的”强烈感觉。她不是无理的人,说话要讲证据。让讲台旁边的同学给她拿了一本满分范文,她一目十行的看,一篇一篇的过,还真让她找到了抄的哪篇。
既然有一人抄,说不定还有第二个呢。又随机抽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还真是不止两人。说不生气是假的,不生气她就不会把他们叫到办公室。
“说说吧,怎么想的?”
从开始带他们以来,抄作文的有,但是都是放假在家从网上修修改改来的,从来没有过这样直接复制作文书的,就连她觉得不错的开头结尾都是出自好几篇不同的作文。
一个个的,眼观鼻鼻观心的,跟哑巴了似的。
“这会不说话啦,”姜婧有一下没一下戳着手里的按动笔:“开头结尾,捡人家写得好的拿来给自己用没问题;但是作文的主体部分你们也一字不落的抄,昨晚脑子离家出走啦?”
“人家小时候在12月里,在厚厚的雪地里打雪仗,地上结起厚厚的冰、堆起高高的雪人,你们也有吗?”他们这有机会飘雪,但是可没人能堆雪人的地儿。
有个最高的男生突然抬起头来,问道:“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抄的?”
“我的同志们,抄能不带点脑子抄?我们这哪里能有这么多雪?最冷的时候下一两场都还没覆盖地面呢,第二天立马没踪影了。”
她喝了一口水润喉咙,又接着道:“上一场大雪好多年前了。再说了,你们写着写着就文风大变,一篇作文里好几个风格,只有你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做无间道?”他们的资质做无间道还差得远呢,毕竟只会抄人手一本的作文书,那本作文书她也有呢。
给几个人说得头更低了,内心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不敢说出来就是了,唯有背着手傻站。
眼看上课已经一会了,不能耽误他们其他的科目,只能让他们重新写了下午交过来。她要看看,会不会有人敢胆大妄为继续抄。
再有人抄她就要祭出“去打扫卫生“这一枯燥手段了。
送走了几位祖宗姜婧长舒一口气,终于有时间吃她的早餐。张姨还没回来,早上在路上买了豆浆和一根甜玉米。这根甜玉米还是玉米刺客,平平无奇、小小一根竟然卖她7块!
早上时间太赶了没时间给她挑,偏偏选择困难症又犯了,离她最近的就是蒸锅里面的玉米。
听到说7块的时候她就想不要了,但那人手非常快,三下五除二已经帮她把皮剥了,并装起来递给她,那一刻她又只能把没说完的不要吞回肚子里。
果然以前她老师话简直就是真理一样的存在,脸皮厚能“吃”够,脸皮薄“吃”不着。
人啊,还得脸皮厚些,不然就要像她一样了。不只是在这种小事上扭扭捏捏,在大事上更加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