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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没笑过 客人说她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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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摄像头。角落那个柜子他们还没搜。"
耳机里磊哥的声音沙哑,像嗓子里卡了颗石子。
李梦灵没回。吸管皮被她咬烂了,那截扁的咬痕她拧过来又拧过去。眼睛没从屏幕上挪过。
监控室四块屏幕,四个角度拍着"归魂"主题区的实时画面。屏幕左下角计时器跳着——37分12秒。六十分钟一场,过了大半。
画面里四个玩家正在第二间房翻箱倒柜。戴眼镜的男生趴桌上翻□□具书,翻了十几页没翻到线索,烦躁地把书摔回去。旁边女生蹲在地上摸墙角的砖缝,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摸到。
"卡关了。"她说。嗓子有点干,喝了口水。水是早上接的,凉了。
磊哥在旁边喝枸杞水。搪瓷杯子上印着"佛系经营"四个字,杯壁上有圈茶渍,从来没洗干净过。他瞥了一眼屏幕,"要不要给个提示?"
"再等等。"
"你每次都说再等等。"
"他们马上就能想到。线索在井口,刚才那个女生已经往那边看了两次。只是还没过去。"
磊哥没说话。又喝了口水,茶渍在杯沿上转了个圈。
果然,画面里那个女生站起来走到井口旁边,蹲下去往井里看了一眼。
"有了有了!这里面有个东西!"
"行了。"磊哥放下杯子。
李梦灵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控制台上,揉了一下后脖颈。一直仰着头盯屏幕,脖子僵了。
监控室不大。三把椅子,一把弹簧坏了坐上去会往右歪——那把是她的。一张折叠桌,一台对讲机。墙上贴着排班表和每个主题的流程图,流程图的边角翘起来了,是去年夏天粘上去的,胶带发黄。角落一台微波炉,里面还有谁热过包子的油渍。控制台上的操作面板全是按钮,每个按钮下面贴着磊哥手写的标签,歪歪扭扭的,"井口触发""戏台灯""走廊背景乐""暗门气压杆"。
墙上还贴了张恐怖等级表。"归魂"标的是中恐——有NPC互动,有近距离惊吓,有短距离追逐。
她看了一眼排班表。今天周四,四场。上午两场完了,第三场在跑。最后一场五点半。
"磊哥,月月在暗门后面吧?"
"在。"磊哥没回头,眼睛盯着另一个屏幕——"归墟"主题区,那场也有玩家。"她第一次,你等会儿带带她。"
"知道了。"
"她紧张。"
"我知道。"
"你第一次也紧张。"
李梦灵没接话。她不记得自己第一次紧不紧张了。好像没紧张过。又好像一直在紧张,只是看不出来。
她盯着屏幕。四个玩家从第三间房出来了,正往走廊走。走廊尽头有面镜子——剧情道具,古宅里死去的女戏子的梳妆镜。
短发女生走在最前面。经过那面镜子的时候,她忽然停了。
"这镜子有点奇怪。"
"怎么了?"后面的男生凑过来。
"你看这个镜面,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男生弯腰凑近看了看。"没有吧,就是有点脏。"
"不是,就是感觉……"女生摇了摇头,没说完,被旁边同伴拉走了。
李梦灵在监控前看着。
镜子很正常。二号摄像头角度很正,镜面干干净净。
她看了两秒。把对讲机音量调小了一点。
"梦灵。"磊哥叫她。
"嗯?"
"你等会儿最后一场,自己走一遍完整的。我想看看你的节奏。"
"好。"
磊哥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
中场休息。
更衣室比监控室还小。一面镜子,一排挂钩,一个放道具的架子。镜子前面的灯泡坏了两个,只剩中间四个还亮着,光线黄黄的。
她坐下来。脱掉工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磨毛了,有线头翘出来,她用指甲掐断了一根。
小张在旁边给她涂粉底。便宜的液粉底,味道有点重,像过期了的防晒霜。
"你今天几场?"小张问。
"四场。最后一场我自己走。"
"累不累?"
"还行。"
"昨天那个男生你记得吧?被你吓哭那个。"
"不是被吓哭的。"李梦灵说。
"啊?"
"他是压力大。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哭了,跟我没关系。"
小张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本来就是。"
"可是磊哥说以后让你温柔一点,别把人吓出心理问题。"
李梦灵看了她一眼。"磊哥又说什么了?"
"他上次看了你走场的监控,说你吓人特别有一套。说你出来的时候眼睛没有焦距,跟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看过来似的。"她停了一下,"还说你从来都不笑。别的NPC走完场会跟玩家对视一眼,或者微微笑一下,缓和他们的情绪。你不会。你走完了就走了,跟个真的似的。"
"他原话是什么?"
"原话……'李梦灵那个眼神,不像在演戏。'"
李梦灵没说话。
小张给她涂完粉底,又帮她把头发拢到耳后。她耳朵后面有一颗小痣,小张每次给她拢头发都会碰到那颗痣,手指点一下就弹开。
面具还没戴。她顶着一张白脸坐在镜子前面。
镜子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白白的脸。没有表情。跟平时一样。
"好了,你准备吧。我去化月月的。"小张拿起粉饼走了。
李梦灵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她拿起面具。白色的,纸糊的,眼眶的位置画了两道墨线,嘴角向下弯。"归魂"里丫鬟的妆面。
剧情是这样的:一座古宅,宅子里死过一个丫鬟。丫鬟死在井里。每逢三更,她的鬼魂从井口爬出来,走过走廊,在镜子前面停下来。因为镜子是她生前最后看到的东西。
她戴上面具。面具内侧有点潮,上一个人留下的汗气还没散。她把面具往上推了推,让眼眶的位置对准自己的眼睛。
然后站起来。
"最后一场了啊。"磊哥在走廊里喊。
四个玩家站在入口处。两男两女,看着像大学生。一个女生紧紧挽着旁边人的胳膊,手指掐得对方手臂都红了。另一个男生一直在看手机,被同伴拍了一下才收起来。
磊哥在做开场讲解。
"你们进入的是'归魂'主题,恐怖等级中等,有NPC互动。全程约六十分钟。里面红色胶带贴的地方不要碰。有任何不舒服,举手喊停,随时可以暂停。对讲机在墙上,按一下呼叫场控。"
"能提前出去吗?"戴帽子的男生问。
"随时。举手就行。"
"那多没面子。"旁边一个女生说。
"手机存柜子里。锁柜密码是手环号。"磊哥指了指存包区。
玩家们把手机存好。那个挽着同伴胳膊的女生存手机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手环差点掉地上。
"好,准备入场。"
灯灭了。
游戏开始。门在他们身后锁上——磁力锁,一推就开,但"咔嗒"一声听着沉。
李梦灵站在监控前,看着他们摸黑走进第一个房间。手电筒的光到处晃。
"哇这个场景好逼真。"
"别说了别说了快找线索。"
"那个是什么?"
"别碰!红色的!"
李梦灵看着他们。嘴巴又不自觉地咬吸管皮。她吐掉吸管,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凉的。
耳机里磊哥的声音——
"三号房,他们找到那封信了,但没读懂。要不要给个提示?"
"再等等。"
"又等。"
"信背面有字。他们还没翻过来。"
磊哥叹了口气。
三秒后,画面里一个女生把信翻过来。"啊啊啊这上面有字!"
李梦灵嘴角动了一下。薄荷糖在左边腮帮子里顶着。
"你刚才笑了。"磊哥说。
"没有。"
"你嘴角动了。"
"吃糖。嘴抽筋。"
磊哥笑了一声,没再追究。
二十分钟过去了。李梦灵的左脚在控制台下面踩着节奏,一下一下的。她自己没发现。磊哥看见了,没说话。
三十八分钟。四个玩家进入走廊。
李梦灵放下耳机。薄荷糖咽了。从侧面通道走进主题区,低着头快步走过后台,从暗门入口进去。
走廊里黑漆漆的。尽头那面镜子上方有一盏小灯,昏黄的,照着镜面泛出一点点光。地上铺着旧木板,踩上去嘎吱响。空气里飘来一个霉味——磊哥专门让人做的效果,墙角放了几块真苔藓,再配一个小型加湿器。
她蹲在暗门后面,手指按着门闩。手腕上套着铁链,冰的。金属贴着皮肤,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
每次都是这样。铁链是凉的,面具是闷的,蹲久了膝盖会酸。但这些都不是表演需要,是这份工作本身的质感。
脚步声来了。
"好黑啊……"
"你走前面。"
"我不!"
"都别吵,听——"
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们都听到了。
走廊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很轻。很慢。
"什么声音?"
"别怕别怕,是NPC。"
"你怎么知道是NPC?"
"开场说了,中等恐怖,有NPC互动。"
"那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声音近了。
铁链在地上拖,一节一节地响。
李梦灵推开门闩。
她没有马上走出去。先让铁链的声音多传了几秒。磊哥的剧本写的是"推门即出",她觉得太急了。应该先让声音过来。让人先怕。然后再让她出来。
奶奶以前讲过一句话:吓人不是一下子的事。得先让人等。等的时候最可怕。
她不知道奶奶怎么懂这个道理的。可能奶奶年轻时候一个人走夜路走多了。
她走出去。
低着头。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灰蓝色的布裙,袖口磨毛了,领口缝着假血迹。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铁链拴在手腕上,拖在地上,哗啦哗啦。
走到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抬起头。
面具的眼眶里,她的眼睛露出来。眼白多,黑眼珠少——因为她把眼睛往上看。
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
"别过来!!!"
"我□□□□操——"
两个女生抱在一起。一个男生退了两步撞到墙上。另一个男生站在原地没动,但腿在抖。
李梦灵伸出手,慢慢指向走廊尽头的镜子。
丫鬟的鬼魂会指向镜子。这个手势她练过。手指伸出去的时候要微微发抖,不能太稳,也不能太夸张。
她做完动作。退了一步。退进暗门。
门合上。
铁链声消失。
走廊里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
"走了走了?"
"她刚才那个手势什么意思?"
"指那个镜子吧?"
"走走走,去看看镜子那边有什么。"
李梦灵在暗门后面听着,把铁链解下来挂在钩子上。手腕上被铁链压出一圈红印子。她搓了搓。
耳麦里磊哥的声音:"你故意的?走那么慢。"
"剧本写的就是慢。"
"以前那个NPC都是跑着出来的。"
"以前那个NPC被投诉了。"
磊哥没回话。
她知道他在笑。
复位。
李梦灵走进走廊,把铁链重新挂在井口旁的钩子上。链子要刚好垂到井口边缘,玩家经过时能踢到——触发器连着音效系统,一踢就响。
她蹲在井口旁边检查触发器的灵敏度,用手指拨了拨弹簧。
"你又调了?"磊哥从监控室探头。
"上次有人踢了三脚都没响。"
"调太大下次维修老张又要说我们乱动。"
"我调的刚好。"
磊哥摇了摇头,缩回去了。
她把井口的假苔藓摆正。有一块被玩家踢歪了,露出下面的加湿器管子。她把苔藓盖回去,又把管子往墙角推了推。
走进第三间房,把道具书放回桌上——翻到第23页,那一页有一行紫外线灯才能看到的字。
月月站在门口看着她,脸色有点白。
"你还好吗?"李梦灵问。
"还好。就是刚才在外面看到你的面具……有点……"
"害怕?"
"嗯。"
李梦灵走过去,帮她把面具往上调了一点。"面具戴正了就不怕了。别人看不到你的脸,你反而能看到他们的。"
"你说的我越听越害怕。"
"那就别听了。"
月月在暗门后面等。李梦灵在监控室里看下一场。
三个女生,高中生模样,手挽着手进来,走两步笑一声。
磊哥做完讲解,灯灭。
"我有点怕——"
"别怕,有我。"
"你说有你有什么用,你比我还胆小。"
"我不胆小!我就是——啊!什么声音!"
"是音效,别紧张。"
月月到了时间从暗门后面出来。铁链拖地,声音发抖——不是演的,是真的紧张。
三个女生尖叫的声音把音箱都震了一下。
"妈呀——"
"是NPC是NPC!"
"她好白啊——"
月月做完动作就跑了。剧本写的是"缓步退入暗门",她直接跑了。
李梦灵在耳麦里说:"没事,效果挺好的。"
磊哥:"你教她的?"
"我让她别出来。效果反而好。"
"你主意真多。"
李梦灵没接话。她的左脚又在踩节奏了。
最后一场做完。收工。
李梦灵换回自己的衣服——黑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戏服挂在更衣室里。面具放回架子上,跟一排其他主题的面具摆在一起。有白的,有红的,有笑着的,有哭着的。
她背着包走出员工通道。通道很窄,墙壁是水泥的,没刷漆。地上有一摊水,她绕过去。
经过后场区域。巨大的泡沫石头堆在墙角,塑料棺材和木头架子盖着黑布。灯光只开了一盏。
她走了四年这条路。不怕。
磊哥在后面锁门。"今天辛苦了。"
"嗯。"
"周末排班出来了,看一下群。"
"好。"
"你周六日都排了?"
"我看看。"
"累了就说,我调。"
"不用。"
她推开后门。
外面晚上九点多。商场后门对着一条小马路,梧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面发亮。空气有点凉。九月底了。
她站了一会儿。没走。
不是在想事情。就是在站一会儿。每天下班她都会在门口站一两分钟。不看手机,不想事情。就站着。小张说这叫"灵魂归位"。
她掏出手机。三条消息。妈妈发的。
"周末回来吗?"
"冰箱里有你上次拿的菜,我拍了照片你看看。"
附了一张照片。冰箱门打开,里面塞了三四样菜,保鲜膜包着,摆得很整齐。最上面一层放着一碗什么东西,蒙着保鲜膜,看不清。
她边走边打字。"周六下午。可能晚点到。"
又弹出来一条语音。她没点开。塞上耳机。
播放列表里两百多首歌。随机播放。
第一秒,一个女声在哼旋律。很老的歌。她想了一下——奶奶教她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到列表里的。
她切掉了。
下一首是摇滚。鼓点很重。音量开大。
走了大概十分钟,小张从后面跑过来。
"一起走!你坐几号线?"
"二号线。"
"我也二号线!一起呗。"
"今天不了。"
小张看了看她。"你每次都说不了。"
"嗯。"
"那好吧。明天见。"
"明天见。"
小张跑进地铁站。李梦灵继续走。
她经过路口的时候,闻到路边的烤红薯味。摊子还没收。她看了一眼,没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对面一排关门的店铺。玻璃门黑黑的。路灯照在上面,能照出人影。
她没看。
绿灯亮了。走过去。
到家。
小区很旧。楼龄二十年,没电梯。一楼到五楼,楼道的灯坏了两盏。她摸着扶手上楼。三楼那家的防盗门换了新的,旧的拆下来靠在墙边。四楼走廊里飘着炒辣椒的味道,不知道谁家这么晚还在炒菜。
开门。屋里黑的。
她没开大灯,只开了客厅的小台灯。灯罩歪了,光打在墙上偏了一个角。
沙发上有人。
妈妈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养生节目,主持人在讲泡脚的好处。
妈妈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遥控器攥在手里,大拇指搭在换台键上,没按下去。
李梦灵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走过去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毯子是小熊图案的,她小时候盖的那条,毛都洗塌了,妈妈一直留着。
妈妈动了动,没醒。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李梦灵蹲下来。
"妈?"
"……妈你醒醒,去床上睡。"
妈妈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嘴里说:"别吵……你姥姥……明天说要下雨……"
李梦灵没说话。
姥姥走了十一年了。
她把电视声音调小。遥控器从妈妈手里轻轻抽出来——妈妈的手指攥了一下,没攥住。她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
茶几上有个杯子。半杯水。杯底沉着半块没化完的冰糖。妈妈喜欢喝冰糖水,但每次都不等冰糖化完就喝。
妈妈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去浴室洗澡。
热水要放五分钟才热。她站在花洒下面等,冷水浇在脚上,脚趾缩了一下。脚背上有一道红印子,是工装裤的裤缝压的,穿了一天。
浴室镜子上全是水雾。她伸手擦了一下,擦出来一个圆,刚好看到自己的脸。
没有妆。没有面具。脸色有点黄,眼下有青黑色。嘴唇没有颜色。
她看了自己几秒。
然后把整个镜面上的水雾都擦掉了。
卧室。
躺下来。没盖被子。闭着眼睛。
隔壁妈妈还在打呼噜。一声长一声短。
忽然呼噜声停了。
然后妈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妈你怎么不戴那个戒指了……"
李梦灵睁开眼。
妈妈在说梦话。
戒指。妈妈的戒指。
那枚银色的戒指她从小看到大。戴在妈妈右手无名指上,从来没摘下来过。洗碗戴着,炒菜戴着,夏天手指肿了也戴着。
但是上个月回去吃饭的时候,戒指不在了。
她问过。妈妈说"收起来了"。
什么戒指要收起来?
她没再问。
但记住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有点凉,里面是荞麦的——她的枕头是荞麦的,跟奶奶家的一样。每年秋天她都会买一袋新荞麦自己灌。这个习惯从小带到大。
奶奶每年秋天晒一次荞麦。蹲在院子里,用簸箕一簸一簸地簸。她就坐在旁边吃西瓜。西瓜汁滴在荞麦上面,奶奶拿扫帚赶她——"去去去,别糟蹋。"
她睁开眼。
房间很黑。窗帘没拉严,一道路灯的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照在天花板上,形成一个细长的光条。
她把手伸出来。
五根手指。光照在上面。指缝之间有影子。
她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翻了个身。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屏幕亮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新闻推送。没点开。
手机又黑了。
黑掉的屏幕上,反光映出一张脸。模模糊糊的轮廓。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她把手机扣过去。屏幕朝下。
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