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炮灰后选了垃圾股》狐珠

4、满室天香仙子家 人间百态

　　“你迟到了。”

　　卫颂刚刚摸着有些凉意的石头坐下，便听到一声冷冷的女音，她立刻弹跳起来。

　　“没多久嘛，师姐大人大量，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废话，古代又没有能随时看时间的仪器，难不成她手表转世啊。

　　即便这样想着，卫颂脸上也只是笑意更深了些，她一步一步挪到谢瑜身边，一脸谄笑。
　　“就这样溜下山，不太好吧。”
　　“可是你主动邀请的我哦，如果被江雪凝发现了，你要对我负责。”
　　“你是不是经常下山啊，我来的时候是坐的马车，我是不认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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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瑜始终面无表情，走在前面，只在卫颂再一次提及为什么她入峰时间更早而峰内事务都是江雪凝负责时突然停住步伐。

　　卫颂一直紧紧跟在身后，来不及调整步伐，险些一脸撞上她的脖颈。她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在突然停住的一刻，撞上了谢瑜抬起的手掌。
　　侧身转到了谢瑜面前，一脸说不出的怒气。

　　“此次带你下山，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绝对没问题，唉，山上实在是太无聊了……”

　　“把你的嘴巴闭上。”
　　说完她收回手掌，又自顾自地向前走。

　　卫颂张了张口，还是实相地什么都没说。

　　其实原书作者的笔力十足，即便为了赚钱，连载期被拉得极长，对于灵墟宗的描写已经所剩无几。可卫颂闭上眼睛，那些山山水水，竹林兰花，依旧在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画面。
　　再睁开眼时，她已身处其中。
　　她的工作、她已经付了一年的房租，向她推荐这本书的朋友，已全部都是上个世界的人和物，都与她无关。

　　儿时传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而这个神出鬼没的系统从没告诉过她，书里书外的世界是否过得一样快，等她再回去时，一切是否来得及。想到这，她不禁垂下了眼。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她却连贺新晴的人都没见到，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御剑飞行，你可以吗？”

　　鸟鸣飞叶之间，一声沉静的话突然想起，卫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在问自己。
　　她沉默着，摇了摇头。

　　谢瑜有一瞬的怔愣，却很快消失不见，她又重新背对过身。双臂交叉，默念过心诀后，抬起右手，两指紧扣，剑气萦绕着出现在面前。

　　“是我忘了，这样高阶的术法，峰主定是不会轻易教。”
　　“过来。”

　　卫颂早已被面前的景象震惊得呆住，她后脚贴着前脚，几乎是蹭着到了谢瑜身后。
　　书上的描写是一回事，可真的出现在面前，又是另一回事，尽管是仙侠文爱好者，也不免一时失神。她走得全无章法，提线木偶般，按照谢瑜的指示两手扶在她的肩膀。连她问自己有没有准备好，都忘了回答。

　　谢瑜似乎忍无可忍，侧过脸。她细而长的眼角，先一步出现在卫颂面前。眼底的冷意被剑气惊起的风所遮掩，竟添了几分柔情。卫颂第一次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现在已经下山了。”

　　“什么？”

　　谢瑜又转了回去：“你可以说话了。”
　　“走了。”

　　忘记了整个路程有多久，起初卫颂还紧闭双眼，生怕一个不慎会从云层上坠落悬崖。她有了替原主重新活一次的机会，可不想以同样的粉身碎骨结局结束。
　　没过多久，她就意识到这个看似什么都不行的“留级生”，实则有点不为人知的能力。就如她此刻带着一个灵力浅薄的自己，却依旧能够随机应变地躲避着宗门附近设下的屏障和阵法，速度亦不落下称。
　　甚至时不时，她还能闲情逸致地回过头嘲笑一下她害怕的窘迫。
　　当然，这一切都是卫颂的“恶意”揣测，她根本没看到谢瑜笑过。

　　“你不冷吗？”

　　呼喊出的话，似乎全部顺着风声留在了身后，身前的人依旧全神贯注地驾驭着方向。卫颂清了清嗓音，又重复了一遍。

　　根据卫颂少有的物理知识，走在前开路的人，总是会迎着风的。这不知几千里的高空，她被吹得发丝纷飞，衣袖鼓起，谢瑜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话脱口而出，她便后悔了。修仙者都会运气调整温度的，谢瑜怎么会冷，她问了如此傻的一个问题。

　　飞行的速度，却突然慢了下来。
　　“你也没有很厉害嘛。”
　　看来也还是会冷，只不过在自己面前装而已。

　　卫颂在慢下来的路径中得以慢慢睁开眼睛，她尝试着往下看。或许离灵墟脉已经越来越远，大雾散去，云层都变得轻薄，竟然能看清些许光点。
　　她眯起眼，试图仔细辨别。
　　捧着花灯的是情窦初开的少女，铁花炸开处有手艺人的表演，散开的光影被炊烟裹挟，谁家宵夜。

　　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些，在跌宕起伏的剧情外，亦有人在如此真实地生活着。
　　没有客户的质问、上级的pua，不问结局和番外，评论与比较，只是平静地活着。

　　“这里，真漂亮。”

　　“这是鬼市。”

　　卫颂忍不住的喃喃自语，第一次有了回应，她久违地体会到跳楼机般的急速下降，还来不及细想，修仙背景中怎么会有鬼，便在猛烈挂过的风中紧紧扣住了谢瑜的肩上。
　　风刮得越来越大，她仍觉得不够，便顺势向下滑，环住了谢瑜的腰腹，下巴刚好搁置在她肩头，几乎是整个人镶嵌在了她身上。

　　她一贯懂得在什么环境里什么人最可靠。此刻离地还有些距离，她要抱紧谢瑜，就算摔也要一起摔下去。

　　而手握她小命的主宰者，却少有地顿了一下，虽不至于从剑上摔下去，却也是重新调整步法。卫颂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奈何身家性命掌握在谢瑜手中，她不敢有丝毫不满，生怕谢瑜一个不耐，把她丢下去。
　　片刻后，两人才双双稳稳停在地面上。

　　卫颂立刻跳开来，小命得保。

　　“哈哈，其实我一点也不害怕。”
　　“我是为了给你减轻负担，减轻负担，哈哈，你看，刚刚你就差一点失误了吧。”
　　“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修炼嘛，有快有慢，理解，理解。”

　　说着，卫颂想起许诗琪那张百科全书般的嘴，有时候还是要信一下的，这个谢瑜，水平实在不稳定。

　　“嗯。”

　　谢瑜并未理会她拙劣不堪的谎言，合掌后，剑便消失不见。
　　“走吧，还有一段距离。”

　　卫颂一路不停地问。

　　“为什么前面就不能御剑飞行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可以助造武器？”
　　“刚刚，你说这里是鬼市，难道有鬼？”
　　“话说，你的能力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看起来强，一会儿又跟我这个新阶修士没什么区别。如果真的碰到鬼，你能打得过吗？”

　　谢瑜竟耐着性子一一回答。

　　“这里的人不喜仙道。”
　　“听说的。”
　　“当然没有鬼，你究竟有没有认真修炼。只是这里人流复杂，多数交易都在暗处不可见人，犹如鬼魅。”
　　“……”
　　“我能不能打得过不知道，你一定打不过，所以最好，不要惹怒我。”
　　卫颂识相地朝着谢瑜做了一个封锁嘴巴的动作，不再言语。

　　“到了。”
　　谢瑜扬了扬下巴，示意两人先后进去。

　　卫颂很难相信这就是她们偷偷溜下山要来的地方。
　　手脚并用才能通过的路径、毫无光亮的黑暗，和不知从哪里飘过来的诡异的味道，她不免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珠钗。
　　若是被拐卖了，她能否试着和歹徒讲和，用钱换命。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一个像是“掌事人”的面前。

　　那人看起来至少有五十岁有余，始终垂眼，在谢瑜走近前，卫颂一度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直到她开口。
　　声音却与她的面容极度不符，分明似正当年的少女。

　　“你来了。”

　　“嗯。”谢瑜轻点头，眼神瞟过身侧，卫颂立刻向前一步，和她步伐齐平。

　　她看了看两人，还是选择靠向相对来说更熟悉的谢瑜这一边，抬手掩唇：“是敌是友？”

　　谢瑜这次连眼神都懒得分她一毫，直接拿过那名老妇一直在看的簿子。
　　卫颂又识相地锁上了自己的嘴。

　　“这次前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随着谢瑜薄唇轻启，老妇也终于掀起了眼帘，卫颂震惊得发现，那双眸子，与谢瑜这样漂亮的眼睛相比，也不输分毫，只是多了几分苍老，少了几分漠然。

　　“是想让我为她铸件武器吧。”

　　妇人扯了扯嘴角，脸侧的纹瞬间皱在了一起，卫颂撇开眼，有些不忍再看。她切切实实听到了那人自嘲的一笑。
　　“随我来吧。”

　　卫颂被带到一处阵法内，虽不至像觑妄水般一瞬间内体内灵力飞纵，可那种通遍全身的酥麻还是让她有些难以忍受。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隐约间，她听到不远处，带她走来的老妇压着声音问谢瑜。

　　“你许久不曾来了，没想到，会为了一个灵力资质都如此平平的人而对我有所求。”
　　“是否时过境迁，你忘了要做的事情。”

　　“无须提醒，我自有我的用意。”
　　谢瑜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她收回紧盯着卫颂的眸子，几乎是阵法刚刚结束，她便转过身，看向那老妇人。
　　“可以了吧。”

　　又是一阵自嘲的笑意。

　　卫颂几乎瘫坐在地上，她这副身体，实在是太拖后腿了。

　　“还能自己起来吗？”

　　“能……咳，我能。”
　　说着，她便连滚带爬地摸向一旁锅炉，极致的高温让手掌迅速变得红肿，身体也被激地一下有了力气，弹跳起来。
　　卫颂吹着烫的不行的手心，满腹怒气。
　　“我说能，你就不管了，至少伸手客气一下吧！”

　　谢瑜却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你的剑，想唤什么？”

　　卫颂本就为了好玩才跟着溜下山，根本没考虑过多了副武器后的事情，一时语塞。
　　她想到那把驮着她们二人来到此处的剑。
　　“你的剑叫什么？”

　　谢瑜久久没有回答，直到卫颂开始认真想，给自己的剑起什么名字时，前面突然传来她毫无语调的声音。

　　“半春秋。”

　　“噢，有什么缘故吗？”

　　“没什么缘故，只是为了纪念赠剑之人。”

　　卫颂点了点头，手掌处的皮肤细嫩，红肿连着血丝，她痛到连连嘶声，胡乱应付着谢瑜。

　　“那按这么说，我的剑，叫谢瑜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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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玩笑，开玩笑。”
　　暮然回转过的冷眸，于那张清丽的脸太相配。卫颂连连摆手，一道噤声决，嘴巴又自行锁了起来。

　　“这位修士，铸剑前，要与武器立下契约，你欲如何称呼。”

　　一个小童接了指令，走到谢瑜和卫颂面前，问了相同的问题。
　　卫颂指了指自己紧闭的嘴巴，摊手摇头。

　　“衔玉。”
　　谢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