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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一笑相逢蓬海路 不问自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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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谢瑜故意制造声音引得江雪凝强行闯入察看,卫颂甚至两手并用,连同口鼻一起掩住。
仰头看去,谢瑜垂下的眼皮,几乎已经将全部神色遮住,卫颂看不到,只有小指皮肤,一下一下,被扇动的睫毛刮过。
更靠下的那只手手腕,被谢瑜隔着衣料握住,她先是沿着向下滑了滑,然后将胳膊带人,一整个提起来。
“嘘。”
食指滑下的瞬间,迎门而道:“来了。”
江雪凝被谢瑜拉着到了门外道阶梯上,卫颂猛松了一口气。接着,一直紧闭的轩窗突然开了,她立刻明白过来,胡乱地将衣服一套,翻了出去。
好在天色尚早,一路上没躲避多少人便又回到了思过崖。
“卫颂,你去哪里了?”
慕云销已经在洞口来回踱步了许久,眼见卫颂呵着冷气出现,额头上还有因狂奔而浸起的汗珠,她连忙拿了帕子替她拭去。
“我……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卫颂反客为主,反问慕云销。
慕云销将卫颂拉到她静修的洞里坐下,单手搭脉,屏息感受她体内的灵力,确定无碍后才将卷起的衣袖放下。
“昨日我翻来覆去睡不好便起身了,远远看到你随着一个青衫女子离开了,想着应是哪位同门,必不会出乱子,要是出言阻止反倒会惊动旁人。”
“谁知你竟一夜未归,我便担心你会被峰主发现责罚。”
昨晚喝了那杯本来是顾桢拿来与慕云销共饮的酒后,卫颂就倒头睡了,对于慕云销的话,她全无记忆。
“可能是谢瑜吧。”
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谢师姐?她何故会在?”
“谁知道呢。”
卫颂摆了摆手,懒得去分析这怪胎的行为逻辑,她看向慕云销眼下的乌青。
“你不会等了我一夜吧?”
“也没有,我醒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慕云销摸了摸自己略显憔悴的脸,摇头试图打消卫颂的担忧,却被卫颂强按下躺好。
“那你再睡一会吧,放心,我亲自替你守着,若是有人来,我一定会叫醒你的。”
也许是连日的忧思过度,这一觉,慕云销居然睡到了下午。
由于前一日与顾桢的不欢而散,今夜她们都清楚,是不会有人来抚慰卫颂的胃口了。慕云销到还是一直坚持辟谷,可卫颂早已等不及她醒来,擦亮了盏灯,独自提着衣衫下摆摸到溪畔。
能捕条冻鱼也是好的。
她仔细回想着在山下,慕云销从河里捕鱼的样子,先将水荡出一个漩涡,待水被搅浑后趁乱捉住鱼的身体。
卫颂按照记忆照做,思过崖这里的水流缓而平,两指并立,于水面上轻轻一划。起初她还信不太过自己的水平,只睁开了一只眼,却看到果真有鱼群被她搅地晕头转向。
“就你啦!”
卫颂向前探过身体,一把抓住了一条黑鳞长尾鱼。她将其捧在手中,不住地呼气试图让鱼儿停下来。一个不防,鱼便从手中跳起来。
跃入水中,摆动着尾巴,游走了。
“哎,哎!我的晚饭!”
卫颂边喊边顺着溪流跑了起来,她倔意上头,偏要那条调皮的鱼儿今晚下肚。
也不知跑了多久,连平日里最爱躲懒的驭水之术都被她使得行云流水,溪边花草尽是无一幸免,却终究比不得能在水中畅游的鱼类。
当她扶着腰准备返程时,却意外发现灯已经不知道落在何处了。
“反正在宗门里,总该不会有危险吧。”
卫颂心想,便由着自己随意乱走着。今夜的月色正好,又加之水流潺潺,总有一副很快便回到原处的直觉,直到步伐一顿,被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回过身撩起自己衣衫下摆,一探,才觉不对劲。
夜深露重,原本还湿了大半的衣服,什么时候干了。
“救……救命。”
“谁——”
“卫颂?是你在那吗?”
林深鸟惊飞,三副声音齐齐响起。
卫颂回过头,看到来人是慕云销后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知道你会饿,便去了溪边,正巧捡到你遗落的灯。”
她小心护着烧了大半的烛火,靠近卫颂后,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红衫女子,奄奄一息地躺在溪边。
灵墟宗的修炼等级简单粗暴地靠衣衫区分,纯白、青绿、粉蓝、鹅黄,等级分明,据说此行可激励徒子徒孙勉励修炼。两人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
卫颂眉头微皱,努力回想。
“书里有穿得这么鲜艳衣服的人吗?”
“什么?”
“啊,我是说,宗门有哪位师姐妹是不必遵循衣着规定的吗?”
慕云销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那,我们还是快走吧,这条溪流似是连同山外河流。想来是有人顺流而下走错了,若是让峰主和各位长老知道了,免不了要责罚你我私自与外人联络。”
“可,”慕云销蹲下身,探了探那女子的口鼻,“如果我们不救她,她恐怕活不过今夜。”
慕云销转过头与卫颂商议,她自认自己说的话虽于宗门规矩不妥,可卫颂向来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怎得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怎么了?”
“她、她,你、你,你回头。”
这下,两人的表情几乎同步。
只见,原本颤颤巍巍的火苗,瞬时间燃得较先前猛烈十分。烈火将慕云销皎丽的脸照亮,她放慢动作,将烛灯置于河畔,缓缓退至于卫颂齐平的位置。
接着,引河流灭了最后一盏烛火。
回洞穴的路上,两人都未再有一言。
火乃不祥之兆,当今世上,仍使用此种术法的,只有一族——炽妲魔族。
“你们两个,到哪去了?”
黑暗中,面对突然转过身出言的身影,卫颂和慕云销具是虎口脱险的庆幸。
若再晚一些,被江雪凝寻到,不消那红衫女子会被立即处死,她们二人也要提前从思过崖出去了。
只不过,去哪里就不知了。
“大师姐。”
两人胆战心惊地向江雪凝行礼。
“对自己的错误,反思得如何?”江雪凝冷冷一瞥。
卫颂早已提前措辞,负手昂首,对着江雪凝一串成语接龙式的忏悔,直恼得她拂袖呵止。
“好了,当日你长姐来宗门修行时,是何等的稳重,你竟一点也没学到。”
“咦,大师姐,你认得家姐?那你怎么还舍得如此罚我,小心我回去告诉她……唉,可惜了,我都已经许久没有收到长姐的信了,也不知她过得好不好。”
江雪凝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平日只听峰中师妹们提起卫颂活泼喜人,今日亲自相与却有些招架不住。
“行啦,连眼泪都没有,做什么伪装。”
“很快就能见到了。”
卫颂有些难以置信。
“因着今年,剑尊即将出关,不愿将精力浪费在各门派年贺的庶务上,或许,”她看了看面前这两个面上还保留着青涩的女孩,顿了顿。
“或许今年你们能归家与家人共同守岁。”
“太好啦!咳咳,那个,多谢大师姐,多谢剑尊。”
江雪凝扬手一挥,洞穴的结界便消散了。卫颂和慕云销又是对了个眼神,不知所措。
“走吧,你们同门还在等你们。”
这场思过的惩罚,就这样提前结束了。
卫颂果真在崖底见到了穿着新的衣衫的许诗琪,自然,又是花了些心思与旁人不同。
她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
“哎,你可真是命好啊卫颂,我藏的那些白色衣料,现在全便宜你了。”
“哼,那换一换要不要啊?”
许诗琪在卫颂肩上毫不客气地撞了撞:“我倒是想,还是白色更衬我的肤色,可惜……啊,不许挠我了!”
两人打闹着,全然不顾身边的另外两人。
直到许诗琪手肘不慎触到了慕云销到脸,她一个不防向后倒去,被顾桢接住。
顾桢不耐烦地将两人分开。
“别闹了。”
谁又惹她了大小姐。
卫颂心里不住地吐槽,她转头偏向许诗琪,却没在她脸上见到一样的疑惑。
反倒是不忿地拉着卫颂走在了前,一路上欲言又止。
“颂颂,你别放在心上,顾桢的臭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冷她一段时间就后悔了。”
卫颂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却根本没在想顾桢。她直觉谢瑜今晚要来找她,眼神不住地转着,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将许诗琪支开。
“你还不回房间?”
“哎呀,我们这么久没见了,我想先去你房里待一会嘛。”许诗琪撒着娇环住卫颂肩膀。
卫颂拍着她环上来的手。
“那顾桢和慕云销岂不是可以享受二人世界了?”
这招立刻奏效,许诗琪几乎是轻功着跑回了房间。
黑暗中,卫颂推开门,手还在墙边摸索着,忽然腰上一紧。
双手被水汽牢牢锁住,紧靠在墙,一时间,屋内彻底亮了起来。
谢瑜那双狭长的眸子轻掀,“不告而别,谁教你的?”
“难道不是你把窗户打开暗示我。”
“放开我,这水凉死了!”
“还算有些头脑。”
谢瑜轻轻一挥,水汽便消散地无影无踪。
“下次要走时,同我讲一声。”
卫颂敷衍地应下,却已在心中骂了千万遍:你是哪位啊!
“你找我做什么?”卫颂揉着手腕。
谢瑜一步步地靠近,替她接过了被冷水汽侵袭的手腕,运气注入了热气蒸腾。正当卫颂觉得她良心发现时,腕上的力度忽然加紧,被提到谢瑜唇边。
“你又去见了顾桢。”
“你怎么知道?她和诗琪去接了我和云销。”
“呵,茉寻香的气味,怕这世间也只有顾大小姐用得起。”
哦,原来是仇富啊。
卫颂忍不住露出笑意。
因着的确有重要的事,谢瑜并没有在旁的事上耽搁太多。
她长驱直入:“你知道今岁将容许宗门徒子下山守岁吧?”
“嗯,怎么了?”
“我的药。”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卫颂说得口干舌燥,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写份地址与我,我照例派谷中人手送去就是了。”
“不用。”
谢瑜不问自取接过了那杯水。
“我亲自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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