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第一次被抓 陆砚提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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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陆砚提前下了班。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没有人。厨房里也没有人。
他换了鞋，走上楼梯。主卧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夜灯光线。他推开门的那个瞬间，看见了她。
沈念禾坐在床沿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
衬衫是他的。领口解开三颗扣子，下摆刚好盖过胯骨，贴着大腿中段。
她的脖子上，锁骨上方靠近颈侧的位置，有一块浅红色的痕迹，今天新留下的。
她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睡袍，正准备站起来。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他。她的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停了一拍。她伸手，指尖碰了碰自己锁骨上方那道痕迹。
“你回来了。”她说。
“嗯。”
“你过来。”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仰头看着他。她的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
她把它解开了。然后第二颗。她的手贴着他锁骨下方的皮肤，停在那里。
她的指腹贴着他皮肤上那一道被她缝过的纽扣留下的浅痕，按了按。
“你今天，”她说，“有没有想我？”
“有。”
“什么时候？”
“下午。”
“想了什么？”
他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衬衫的下摆擦过他腰侧。她踮起脚，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你碰我的时候，”她说，“不准想她。”
他把她抵在衣柜门上。
她的后背碰到柜门，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没有退。她的手从他后腰滑到前面，指尖碰了碰他衬衫的第四颗扣子。
她没有解开它。她只是用指腹贴着它的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他偏过头，嘴唇从她唇角滑到下颌，沿着她颈侧慢慢滑下去，停在她锁骨上方那道月牙形纹路的边缘。
他的舌尖碰了碰它。
她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指腹贴着他的头皮，把他按在那一小片皮肤上。
她的呼吸从胸腔底部翻上来，碎成几片。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她仰面躺着，看着他。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那颗扣子还扣着。
她伸手，把那颗扣子解开了。然后第二颗。她的手指贴着他锁骨下方的皮肤，停在那里。
门锁转动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沈念禾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收紧了。陆砚停住了。两个人同时听见了换鞋的声音。阿竹的声音从玄关传上来。
“禾姐？”
沈念禾松开他的后颈。她的动作很稳，没有慌。
她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把衬衫的扣子从第三颗扣到第一颗。
她站起来，抚平衬衫的下摆，抬手拢了一下耳后的头发。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下楼梯。
陆砚站在主卧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上被解开的第三颗扣子。
他把扣子扣回去，用手指按了一下。
他走下楼梯的时候，阿竹站在客厅里。
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见他从楼梯上下来。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那颗扣子扣得比平时紧。
她看见他衬衫领口有一道极浅的褶皱，像是被什么扯过。
她看见他颈侧有一小块皮肤微微发红，像是刚被吻过。她的目光停了一拍，然后收回去。
阿竹把水果放在厨房台面上。她转过身来，看见沈念禾站在厨房里，正在倒水。
沈念禾的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她平时从来不扣最上面那颗。
她的头发比刚才乱了一点，耳朵后面那一缕碎发翘着。她的嘴唇比平时红，像是被反复抿过之后的颜色。
“我回来了，”阿竹说，“常宁不在家，她妈留她吃饭了。”
她走进厨房，从消毒柜里拿了一只碗，盛了一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她端着那碗汤走出厨房，在餐桌旁坐下。
“你们吃饭了？”她说。
陆砚说：“还没。”
阿竹站起来，从碗柜里拿出两只碗，放在桌面上：“那一起吃。”
她盛好饭，摆好筷子，坐下来。
沈念禾从厨房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陆砚坐了下来。
三个人围着同一张桌子，碗沿碰着碗沿。
阿竹低头吃饭，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沈念禾碗里：“禾姐，你多吃点。”她又夹了一块，放在陆砚碗里：“你也是。”她的动作很正常，和她以前每一次夹菜时一样自然。
陆砚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他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他咀嚼的时候，嘴唇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阿竹的目光还是在不经意间掠过他的嘴唇。她看见他下唇上有一道极浅的痕迹，被牙齿咬过的痕迹。
她认得那道痕迹。
“小砚，”她说，“你衬衫第三颗扣子松了。”
陆砚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扣子确实松了。他刚才扣回去的时候没有扣紧。他伸手按了一下，扣子又松开了。
“我帮你缝吧。”阿竹说。
“不用。”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
“我缝得比她好。”
饭桌上安静了一拍。沈念禾正在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她放下筷子。阿竹没有看她，只是看着陆砚。陆砚看着她。他没有说话。
阿竹站起来，把自己的碗收进厨房。
她洗了手，走上楼梯。
她经过主卧的时候，脚步停了一拍。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主卧的门。门开着。床上的被子是平的，但枕头歪了，床尾有一件揉成一团的睡袍。
她继续往前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她翻开，拿起笔。
她写：“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又松了。是我缝的那颗。她给他缝了新扣子，但今天他穿的是我缝的那件。她解开了他的扣子。我在楼下听见门铃的时候，他们在楼上。”
她停了一拍，继续写：“禾姐下来的时候，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她平时从来不扣最上面那颗。她的嘴唇比平时红。她的耳朵后面有一缕碎发翘着。他颈侧有一小块皮肤发红。他的下唇上有咬痕。”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灯还亮着。
她听见厨房里传来水声，碗碟碰撞的声音，沈念禾在洗碗。
然后她听见陆砚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经过走廊，走进主卧。
那天夜里，阿竹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
常宁发来消息：“我今天跟我妈说了。她没说什么，只是让我自己决定。”阿竹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闭上眼睛。她想起今天推开厨房门时看见的画面，陆砚嘴唇上的红痕，沈念禾湿润的嘴唇。
她想起今天在楼梯口看见的，他衬衫第三颗扣子松着，她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第二天早晨，阿竹下楼的时候，沈念禾已经在厨房里了。
她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阿竹走到餐桌旁坐下来。她面前放着一杯温牛奶，是陆砚热的。
阿竹看着那杯牛奶。
她没有喝。
“禾姐，”她说，“我找好房子了。”
沈念禾搅动锅里的粥，木勺碰到锅沿，停了一拍。
“下周末搬。”
沈念禾没有回头。
“常宁跟我一起。”
沈念禾把火关小。她转过身来，看着阿竹。她的目光很平。
“你的房间我会一直留着。”她说。
阿竹看着她。她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杯牛奶。
她伸手，把杯子端起来，端到嘴边，停了一拍。然后她把杯子放下了。
“不用留。”她说。
沈念禾看着她。
“我不是不回来了，”阿竹说，“但我不会住在这里了。”
沈念禾没有接话。
阿竹站起来，把牛奶端进厨房，倒进水槽。
牛奶顺着水流冲进下水口，白色的液体在流水里迅速变淡、消失。
她把杯子冲洗干净，放回沥水架上。她转过身来，看着沈念禾。
“禾姐，”她说，“他衬衫的扣子，以后你自己缝。”
她走出厨房，走上楼梯。沈念禾站在灶台前。
她低头看着灶台上那锅粥。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伸手把火关了。她站在厨房里，听见楼上阿竹房间里传来衣柜门拉开又合上的声音，然后是行李箱拉链拉上的声音。
那天傍晚，陆砚回来的时候，阿竹的行李箱已经放在玄关旁边了。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
阿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她看见他进来，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她看着他。
“我下周末搬。”她说。
他看着她。他没有说话。
“常宁跟我一起。”
“嗯。”
“你衬衫的第三颗扣子，”她说，“是我缝的那件。我一直没问你，你是不是更喜欢她缝的那颗。”
他看着她。她的目光很平。
“阿竹。”
“你不用回答。”她说，“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
她站起来，拿起笔记本，走上楼梯。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天夜里，陆砚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
沈念禾侧躺在他旁边，面朝窗户，背对着他。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黑暗中她的声音从另一侧浮上来。
“她今天倒掉了你给她热的牛奶。”
“我知道。”
“她说她下周末搬。”
“我知道。”
“她说她不会住在这里了。”
他没有说话。她翻了个身，面朝他。黑暗中她的眼睛睁着。
“你今晚，”她说，“不要碰我。”
他没有说话。他的手从她腰侧收回来，落在自己身侧。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
他躺平，面朝天花板。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听见她的声音从黑暗中浮上来，很轻。
“你明天，”她说，“穿那件衬衫去上班。她缝的那件。”
“好。”
她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
月光照在地板上。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后背。她没有动。但他知道她没有睡着。
而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阿竹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本笔记本。
她翻开今天写的那一页，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他问她，今天有没有人碰过。”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枕头底下。
她闭上眼睛。但她没有睡着。她在想常宁说的那句话——“你在哪我就住哪”。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本笔记本。她握紧了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第一次被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