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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推开 沈念禾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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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沈念禾先上了床。
她洗了澡,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真丝吊带睡裙,两根极细的带子从肩头挂下来,领口低到胸口上方一掌的位置。
她侧躺着,面朝窗户,背对着门。被子只盖到腰际,从肩头到腰窝那一整段弧线在月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她听着浴室里水声停了。她听见他推开门,脚步声从走廊里传过来,然后停在床边。
她没有转身。她感觉到床垫在他躺下来的时候微微弹起。
他面朝她,手臂搭在自己身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她听见他的呼吸,很浅,比平时浅。
“你今天在工作室,”他说,“他吻你的时候,你闭眼睛了吗?”
她没有转身。她看着窗户上那层薄薄的月光。她的手指搭在枕头边缘,指腹贴着枕套的布料,慢慢滑了一小段。
“闭了。”她说。
他没有说话。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摸过来,搭在她的腰侧。
他的指腹贴着她的睡裙布料,慢慢滑到她的后腰。她的皮肤在他掌心里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的手指从后腰滑到她的小腹,隔着那层薄薄的真丝,贴着她小腹的皮肤,慢慢按下去。
她没有动。他的手指沿着她小腹上方那道浅浅的线往下滑,停在她裤腰边缘。他的指腹贴着她裤腰上方那一小片皮肤,停在那里。
“你今天,”他说,“在他工作室里,他碰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我?”
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还停在她裤腰边缘。她的呼吸很浅。她感觉到他的指尖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慢慢画了一个圈,很轻。
“有。”她说。
他翻过身来,面朝她。他的手掌从她小腹上收回去,落在自己身侧。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黑暗中他的眼睛睁着。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落在她的下巴上。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锁骨。她的指腹贴着他皮肤上那一道被衬衫领口遮住的浅痕,按了按。
然后她的手指从他锁骨慢慢滑下去,指腹贴着他的皮肤,从胸口正中央滑到小腹上方。她的手指停在那里,指腹贴着他小腹的皮肤,慢慢按下去。那里的肌肉在她指腹下绷紧了。
她没有继续往下。她偏过头来,在很近的地方看着他。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他的呼吸变重了一拍,落在她的下巴上。
他的手抬起来,覆上她搭在他小腹上的那只手。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手指,把她的手从自己小腹上拿下来。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他翻过身来,把她压在身下。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她没有退。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他的舌尖探进来。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肩头,勾住那根极细的吊带边缘,把它从肩头褪下去。
她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指腹贴着他的头皮。他的嘴唇从她唇角滑到下颌,沿着她颈侧慢慢滑下去。
她仰起头,颈子拉成一道弧线。他的嘴唇从她颈侧滑到锁骨,停在那道月牙形纹路的上缘。他的舌尖碰了碰它的边缘。
她的手指在他发间收紧了。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温热而急促。
他的手掌从她后背滑到她的腰侧,指腹贴着她腰部的皮肤,慢慢滑到后腰。她的后背微微弓起来,把自己更深地嵌进他手臂的弧线里。
他的嘴唇从锁骨滑到胸口上方那一小片皮肤,停在那里。她的呼吸从胸腔底部翻上来,碎成几片。
她的手指从他发间滑到他后颈,指腹贴着他的皮肤,收紧了。他的手指从她后腰滑到她的小腹,指腹贴着她小腹的皮肤,慢慢按下去。她感觉到他的指尖正在往下滑——
她突然偏过头去。
她的手指从他后颈上收回来。她的后背离开了床垫。她的身体从他手臂的弧线里退出来。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推了他一下。很轻,但很明确。
他的嘴唇停在她胸口上方。他的呼吸落在她皮肤上,很重。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她偏过头来看着他。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
“怎么了?”他说。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肩膀上。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她掌心里绷着,很紧。她看着他。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我今天不想。”她说。
他没有说话。他的呼吸还落在她皮肤上,但比刚才浅了。
他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嘴唇,停了一拍。然后他翻过身去,躺平,面朝天花板。
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胸口。她偏过头来看着他。黑暗中他的侧脸被月光照成一道柔和的轮廓,嘴唇抿着,下巴绷着。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在咽什么。
她没有说话。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她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头。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他躺平,面朝天花板。他闭上眼睛。
她听着他的呼吸。他的呼吸很浅,偶尔停一拍。
他没有翻身。他没有伸手。他只是躺在那里,像一块被放在桌面上、已经不需要再被翻动的旧书页。
她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她在想他刚才停在她胸口上方的时候,她的手指搭在他肩膀上,推了他一下。
她记得她推他的时候,他的手还在她的小腹上,指腹贴着她的皮肤,慢慢往下滑。
她记得他的指尖很烫,烫到她皮肤底下的神经都在跳。
她记得她自己当时的呼吸很急,急到她能听见自己胸腔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但她推了他。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推他。她只知道,当他的手往下滑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了宋知远的脸。
那张脸只出现了不到一秒。但它出现了。她的手就推了出去。
而陆砚躺在床的另一侧。他在想他停在她胸口上方的时候,她的手指搭在他肩膀上,推了他一下。
他记得她推他的力道很轻,但很确定。
他记得她偏过头去的时候,她的呼吸从他皮肤上滑走了。
他记得他当时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林微站在厨房门口,T恤领口松垮地搭在锁骨上,嘴唇贴着他的掌心。那个画面只出现了不到一秒。但它出现了。所以他停住了。
他没有继续。他翻过身去,躺平。他把手搭在自己胸口。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麻。他躺了很久。他听见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后背。她没有动。但他知道她没有睡着。他知道她知道他在看她。他什么都没有说。她什么都没有问。
过了很久,他听见她的声音从黑暗中浮上来,很轻。
“你今天在她家的时候,”她说,“她碰你掌心的时候,你硬了没有?”
他看着她后背的轮廓。黑暗中她的呼吸很匀。
“没有。”他说。
“那你当时在想什么?”
“在想你。”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
第二天早上,他先醒了。
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床尾的被面上。
他侧过头,沈念禾背对着他,被子滑到腰际,肩头裸露在空气里。她的呼吸很匀。
他躺在那里,看着她的后背。从肩胛骨中间到腰窝那一整段弧线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他没有伸手去碰她。他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走进浴室,打开冷水。水流从花洒里浇下来,打在后颈上。
他低着头,手撑在瓷砖墙面上。昨晚她推了他一下。很轻,但很确定。
他记得她推他的时候,她的手指搭在他肩膀上。他记得她的手指很凉。他记得她偏过头去的时候,她的呼吸从他皮肤上滑走了。他记得他当时脑子里闪过的画面。
那个画面出现了不到一秒。但它出现了。他闭上眼,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干身体。
他回到卧室的时候,沈念禾已经醒了。她侧躺着,面朝他,眼睛睁着。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赤裸的上半身,停了一拍。她伸手,指尖碰了碰他锁骨下方那道被她缝过的纽扣留下的浅痕。她的指腹贴在那里,按了按。
然后她的手指从他锁骨慢慢滑下去,指腹贴着他的皮肤,从胸口正中央滑到小腹上方。她没有继续往下。她收回手,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你昨晚没睡好。”她说。
“醒了就睡不着了。”
她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真丝吊带睡裙,两根极细的带子挂在肩头,领口低到胸口上方一掌的位置。她赤脚踩上地板,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宽松的针织开衫披上,没有系扣子。她走进浴室,关上门。水声响起来。
陆砚站在卧室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昨晚她推他的那只手。
他的指腹上还留着她肩膀的触感。他攥了攥拳,又松开。他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深蓝色的衬衫。他扣扣子的时候,手指在第三颗扣子停了一下。那颗扣子,阿竹缝的那颗。他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拍。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扣子,然后继续扣。
他到公司的时候,林微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那一截白净的手腕,红绳还在那里,细细的一圈,贴着腕骨。
她正低头看图纸,听见他的脚步声,没有抬头。但他走过她工位的时候,她翻页的动作停了一拍。他坐下来,打开电脑。他画了大概十分钟图,然后站起来,去茶水间。
茶水间的门关着。他推开门,她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喝。她听见门响,偏过头来。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停了一拍,然后收回去,转过去看着窗外。窗外的梧桐叶已经落了大半,枝桠裸露在灰蓝色的天空里。
他走到咖啡机前面,把杯子放上去,按下按钮。咖啡机嗡嗡地响起来。
“你昨天回去之后,”她没有回头,“她说什么?”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她偏过头来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像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答案的事。“你昨天从我家回去之后,你的衬衫第三颗扣子是松的。你回家之前扣好了,但扣反了。”
他没有说话。咖啡机停了,他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
她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台,面对着他。她的丝质衬衫在转身的时候贴着身体移动,腰侧那道凹槽被拧得更深了一些。
她抬起手喝了一口水,杯沿上留下了一枚极淡的唇印。她放下杯子,手指搭在杯壁上,指腹贴着玻璃慢慢转了一圈。
“你昨天回去之后,”她说,“她碰你了吗?”
“碰了。”
“碰哪儿了?”
“碰了扣子。”
“哪个扣子?”
“第三颗。”
她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领口第三颗扣子的位置,停了一拍,然后收回去。
她端着杯子,从窗台边走过来。茶水间不大,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只剩半步的距离。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他领口。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衬衫领口边缘那道微微翘起的折痕。她的指腹贴着那道折痕,慢慢按下去,抚平。然后她的手指沿着他领口敞开的边线往下滑,从锁骨中点滑到第二颗扣子的位置。
她停在那里,指腹压着那颗扣子的边缘,轻轻转了半圈。
“第三颗,”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她碰了你的第三颗。然后呢?”
“没有然后。”
“没有然后。”她重复了一遍,嘴唇弯了一下。“那你今天为什么还穿这件?”
他没有回答。她的手指从他第二颗扣子上收回来,却没有离开。她的指尖沿着他胸口的布料继续往下,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贴着他胸骨正中央那一片皮肤,慢慢滑下去。
她滑过第三颗扣子的表面,那颗贝壳扣子在她指腹下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停。她的手指继续往下,滑到第四颗扣子,然后第五颗。她的指腹隔着布料按在他小腹上方那一小片区域,停在那里。
“她昨天碰了你第三颗,”她说,“今天我碰你第五颗。”
她的手指从第五颗扣子上收回来,却没有退开。她站在他面前,胸口离他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下巴上,温热而均匀。她偏过头,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领口,然后收回去。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那层唇釉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点湿润的光。
“你昨天在消防通道里,”她说,“没有推开我。今天也不会。”
她往前迈了最后半步,胸口贴上了他的小臂。她的丝质衬衫布料很薄,隔着那层丝绸,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正在透过布料渗过来。
她的呼吸落在他颈侧,温热而均匀。她的手指抬起来,指尖碰了碰他衬衫第四颗扣子的边缘。
她把它解开了。然后第五颗。她的指腹贴着他小腹上方的皮肤,停在那里。她的手指很凉,贴着他小腹的皮肤,慢慢按下去。那里的肌肉在她指腹下绷紧了。
她偏过头,嘴唇凑近他耳侧。她的呼吸拂过他耳廓边缘,带着檀木和香草的尾调。她的嘴唇几乎擦着他的耳垂。
“你今天回家,”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她会看见第四颗和第五颗都松了。”
她的手指从他小腹上收回来,落回自己身侧。她退后一步,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她的侧脸被走廊的灯光切成明暗两半,嘴唇上还带着一点刚才抿过之后的水光。
“你还有半天时间想怎么跟她说。”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茶水间里,手里握着那杯咖啡。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的第四颗和第五颗扣子,两颗都松着,敞开的衣襟之间露出小腹上方那一小片皮肤。
他伸手把扣子扣上,指腹碰到她刚才按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正在慢慢变凉。
那天傍晚他推开家门的时候,沈念禾正站在灶台前。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垮地搭在锁骨上,头发用木簪别着。她正在往锅里下菜,油声滋滋地响着。
他换了鞋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她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翻动锅里的菜。
“回来了?”
“回来了。”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他没有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翻动锅里的菜。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衬衫第四颗扣子的位置,停了一拍,然后收回去。
“你今天,”她说,声音落在油锅的滋滋声里,“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他看着她。她的侧脸被灶台上方的灯光照亮,嘴唇抿着。他沉默了几秒。
“她今天在茶水间解开了我第四颗和第五颗扣子。”他说。
沈念禾翻动锅铲的动作停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她继续翻。
“然后呢?”
“没有然后。她解开之后,说让你看看。然后走了。”
她把菜盛进盘子里,端到桌上。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她低头吃了一口,嚼得很慢。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绷着。
“你今天回来之前,”她说,“把那两颗扣子扣好了。”
“扣好了。”
“你扣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有没有想过不扣?”
他没有说话。她放下筷子,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他仰头看着她。她伸手,指尖碰到他衬衫的第四颗纽扣。她没有解开它,只是用指腹贴着它的边缘,慢慢转着。然后她的手指移到第五颗,同样的动作。她的指甲刮过贝壳质地的扣面,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这两颗扣子,”她说,“是我缝的。和第三颗一起缝的。”她的手指停在那颗扣子上,指腹按着它,“她今天解开它们的时候,有没有摸到线头?”
他没有说话。她收回手,转身走回自己座位,坐下来,重新拿起筷子。她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得很慢。他坐在对面,看着她的侧脸。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绷着。
那天夜里,他先上了床。她洗完澡走进卧室的时候,他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眼睛闭着。那件深蓝色衬衫搭在床尾的椅子上,第四颗和第五颗扣子朝上,在夜灯的光里泛着微弱的贝壳光泽。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
她没有面朝他。她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她的呼吸很浅。他翻过身来,手搭在她小腹上。她没有动。
他的手指沿着她家居服的下摆慢慢滑进去,指腹贴着她小腹的皮肤。她的腹部肌肉在他掌心下微微绷紧。他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指腹沿着她肚脐下方那条细线慢慢滑下去,停在她裤腰边缘。他没有继续往下。
她偏过头来,在很近的地方看着他。她的侧脸被夜灯的光照出一层薄薄的暖色,嘴唇微微张着。她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指腹贴着他的脉搏。
“你今天在茶水间,”她的声音很平,“她碰你的时候,你硬了没有?”
他看着她。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没有。”
“那她碰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
她偏过头去,看着天花板。她的手从自己小腹上收回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指腹贴着他的指节,停了一拍。
“你明天,”她说,“把那件衬衫脱下来。放进洗衣机。和我的衣服一起洗。”
他没有说话。她的手指从他手背上收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那件深蓝色衬衫搭在床尾的椅子上,第四颗和第五颗扣子朝上,正对着天花板。
但那天夜里他没有睡着。他躺了很久,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匀。然后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床尾,拿起那件搭在椅子上的衬衫。
他站在黑暗中,手指碰到第四颗和第五颗扣子。他把衬衫翻过来,手指沿着第五颗扣子的位置慢慢滑过去。那颗扣子是她今天下午在茶水间解开的。
他当时没有推开她。他当时也没有回应她。但他知道,他站在那里没有动的时候,他身体的某个地方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然后把手收回来,把衬衫重新搭回椅子上。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的路灯亮着,梧桐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床边,躺下来,面朝她的后背。她一动没动,呼吸很匀。但他知道她没有睡着。他知道她知道他刚才起来了。他知道她知道他站在椅子前面。她什么都没有问。她只是在黑暗中等着,等他有一天自己开口。
窗台上的花在月光里合拢了,明天会再开。而那件搭在椅子上的衬衫,第四颗和第五颗扣子朝上,正对着天花板,像一枚正在等待被重新翻开的旧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