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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两周 许竹推开门 ...
第二天早晨,餐桌上比前一天更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只碗沿上。
许竹低头喝着粥,她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勺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棉质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下面是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裤脚卷起来,露出一截脚踝。
“我今天约了常宁,中午不回来吃。”她说,“你们俩自己吃。”
沈念禾正在夹菜,筷子悬在半空,然后继续夹:“嗯。几点回来?”
“不一定。你们不用等我。”
许竹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槽。她经过陆砚身边时,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
那颗扣子——昨晚沈念禾缝的那颗。
她认得那个针脚。她自己的针脚是往左绕两圈,沈念禾的针脚是往右绕两圈。那颗扣子背面,线头往右绕了两圈。
她的脚步没有停,但她记住了。
她走到玄关,弯腰换鞋。她在鞋柜旁边站了一拍。然后她直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拢,咔哒一声轻响。
那天下午,陆砚提前下了班。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没有人。阳光从阳台门涌进来,落在木地板上,铺成一片暖色。
他换了鞋,走过客厅。她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绸连衣裙,细吊带,后背露出一整片皮肤,从肩胛骨中间往下一直到腰窝上方。裙摆刚到膝盖上方一掌的位置,面料贴着身体的每一道弧线。她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发尾搭在裸露的后背上。
他在客厅里站住了。
她没有回头。他走过去,走到阳台上,在她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着,手搭在栏杆上,中间隔着一只手掌的距离。
“你今天穿的是墨绿色的。”他说。
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以前没有见过这件。”
“没有。”他低头看着自己搭在栏杆上的手指,“你今天为什么穿这件?”
她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上。“因为我想穿一件你以前没有见过的。”她说,“你今天回来得比我想象中早。”
“我今天想早点回来。”
她偏过头来看着他:“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因为我想要待在这里。”
沈念禾看着他。她没有说“我也想让你待在这里”,她只是说:“那你待着吧。”
她把手从栏杆上收回去,转过身来,面朝他。
午后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丝绸连衣裙在逆光里贴着身体的轮廓,从锁骨到腰线再到胯骨,每一道弧线都被日光勾出一道极细的亮边。
“你今晚留下来吗?”她说。
他看着她。她的目光很平。
“留下来。”他说。
她没有说话。她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胸口,隔着衬衫的布料,贴着胸骨正中央那一片皮肤。
她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她转身走进客厅。他跟在她后面。
傍晚时分,许竹推开家门。
她走进客厅,没有听见厨房有声音。
她走过客厅,看见阳台的门开着。她走过去,看见两个人并肩坐在阳台上。
陆砚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摊开在他膝盖上。沈念禾坐在他旁边,偏着头看那本书。
两个人没有说话,中间隔着大约一只手掌的距离。
沈念禾今天穿的那件墨绿色丝绸连衣裙在傍晚的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后背那片皮肤从肩胛骨中间往下一直到腰窝上方,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许竹的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一下,是她在书页之间移动视线的方式,和她习惯的阅读方式一样。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回客厅,没有出声。
她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
她站在窗边,楼下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叶子正在风里翻动着。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常宁发来的消息:“你中午说的事,我周末过来。”许竹低头看着那行字:“好。”
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她转过身,看着自己房间的衣柜,衣柜门关着,但她知道里面有一件叠好的衬衫。
那件衬衫的第三颗纽扣是她缝的。
今天早上陆砚穿的那件衬衫,第三颗纽扣是沈念禾缝的。
她认得那个针脚,往右绕两圈,线头打结的时候多用了一道力。
她坐下来,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
她翻开空白页,拿起笔。
她写了第一行字:“他今天穿的衬衫,扣子是禾姐缝的。”
她停了一拍,又写了第二行:“她缝扣子的时候,应该知道那颗扣子是我缝的。”她看着那两行字。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
楼下,陆砚合上了书。
沈念禾侧过头来看着他:“你读到了第几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合上的书页:“第六行。”
她偏过头来,目光落在窗外的天光里,“那你明天继续读。”她站起来走回屋里,经过他身边时她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背。他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
他坐在阳台上,没有立刻跟进去。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碰过的手背。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进客厅。
那天夜里,他先上了床。她洗完澡走进卧室的时候,他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眼睛闭着。
她躺下来,面朝天花板。黑暗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躺平,面朝天花板。
“你今天,”她说,“在阳台上读书的时候,许竹在楼上看着你。”
他没有说话。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上楼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后背。黑暗中她的肩膀微微绷着。
“你知道她在看。”
“我知道。”
她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留下来吃早饭。
他穿好衣服,走到客厅。沈念禾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粥在锅里。”她说。
“我今天不吃了。”
她搅动锅里的粥,木勺碰到锅沿,停了一拍。
“你走吧。”她说。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衬衫从后背滑下去,贴着脊椎。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向玄关,换鞋,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
那天之后,他没有再来。
整整十四天。
他没有联系她。她也没有联系他。
第一天,他回家的时候许竹已经在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他说“加班”。
许竹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第二天,他在公司画图。画到一半的时候,林微从他工位旁边经过。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她经过的时候没有停步,但他感觉到她的目光从他桌面上滑过去,落在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上。
她的脚步慢了一拍,然后继续走了。
他没有抬头。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他每天晚上回家,和许竹吃饭。
许竹做饭的时候他站在旁边帮忙,切菜、洗菜、递盘子。
他切菜的时候会想起她,她握刀的姿势,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节奏。许竹做的菜和她做的不一样。
许竹放盐放得重,她放得淡。许竹切菜切得快,她切得慢。
许竹做饭的时候不说话,她做饭的时候会说“粥还要一会儿”。
第六天晚上下雨了。
雨声砸在窗户上,和那天晚上一样闷。
他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许竹睡在他旁边,呼吸很匀。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雨声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站在厨房门口,赤着脚,睡袍的带子松了。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你上来”。他闭上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
第七天晚上,许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回来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那颗扣子,他今天又穿了。
她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
“你今天回来得比昨天早。”她说。
“今天没什么事。”
她没有再问。
但那天晚上,她把自己的枕头从他们共用的那侧床头挪到了床尾。
她说“我最近睡不好,怕翻身吵到你”。
他没有说话。
第八天,他在公司收到一封邮件。
是项目部的群发通知,关于下一阶段的安排。
他往下翻,看到抄送栏里有林微的名字。
他关掉邮件,打开图纸。十分钟后,林微走过来,站在他工位旁边。
“下一阶段的分工出来了,”她说,“你和我一组。”
“嗯。”
她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她的手指搭在他桌角上,指腹贴着桌面,慢慢滑了一小段。
“你最近,”她说,“状态不太好。”
他没有说话。
她收回手,转身走回自己工位。她坐下来的动作让衬衫领口往一边滑,露出一小截锁骨。他没有看。
第九天。
第十天。
许竹说:“常宁周末来。”
“好。”
许竹说:“你最近瘦了。”
“没有。”
许竹说:“禾姐前两天打电话来,问我们周末回不回去吃饭。”
他的手指在筷子上停了一拍。“你怎么说的?”
“我说再看。”许竹看着他,“你想去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去就去。”
第十一天。第十二天。第十三天。
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她。
他想起她站在楼梯中间,偏过头来看他,说“你上来”的时候,嘴唇上还带着水光。
他想起她靠在床头,把睡袍从肩头褪下去,什么都没穿,问他“你还在等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十四天。
他下班之后没有回家。
他走到地铁站,站了两分钟,看着开往家的方向的那班车进站、开门、关门、驶离。
他没有上去。他等下一班。下一班是反方向的。他上去了。
地铁开过五站,他下车。他走出地铁站,沿着一条很窄的巷子往里走。
巷子两边是旧居民楼,墙上爬着藤蔓。
天已经暗了,路灯还没亮。他走到那栋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窗户亮着灯。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他上楼了。
楼梯间很暗,声控灯一闪一闪的。他走到五楼,站在门口。他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
沈念禾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打底,下面是深色的家居裤。
头发用木簪别着,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
她没有化妆,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她看见他的时候,没有惊讶,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来。她只是侧过身,让出进门的路。
“你来了。”她说。
“嗯。”
他走进去。她关上门。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她走到厨房门口,把水龙头拧紧。然后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个客厅的距离。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两周没有来。他也没有解释。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你吃饭了吗?”她问。
“没有。”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把青菜。
她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开始打鸡蛋。筷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的羊绒开衫从后背滑下去,贴着脊椎,腰窝那一小段弧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他没有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他只是站在那里,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的味道,近到他的呼吸拂过她后颈的碎发。
她打鸡蛋的动作停了一拍。
“你站在我身后,”她说,“又不说话。”
他没有说话。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她后颈那一小片皮肤。
她的肩膀缩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她的后背靠着灶台边沿,仰头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
“你来我这里,”她说,“是想好了,还是没想好?”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
“想好了。”他说。
“想好什么了?”
“想好我要来。”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指尖碰了碰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那颗扣子是她缝的。她的指腹贴着扣子的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你穿着我缝的扣子,”她说,“两周没有来。今天来了。我信你一次。”
她收回手。她转过身去,继续打鸡蛋。
筷子碰在碗沿上,声音很稳。
他站在她身后,没有动。她打完鸡蛋,把蛋液倒进锅里。油声滋啦一下响起来,白汽从锅沿升起来,模糊了她的侧脸。
“你先去洗手,”她说,“马上就好。”
他转身走进洗手间。
他打开水龙头,把手放在水流下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敲她门的手。
他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干。
他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她已经把菜盛进盘子里了,端到桌上。
两碗米饭,两双筷子,一盘炒鸡蛋,一盘青菜。
他坐下来。她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面对面吃饭。
她低头吃菜,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她的羊绒开衫领口松了,搭在锁骨上,露出一小段锁骨和肩头之间的弧线。
他低头吃了一口饭。
“你今天在公司,”她说,“林微跟你说话了吗?”
他抬起头来。她的目光很平。
“说了。”他说,“她跟我说下一阶段分组的事。”
“她碰你了吗?”
“没有。她站在我旁边。”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
他仰头看着她。她伸手,指尖碰了碰他衬衫领口的边缘。
她没有把它抚平,只是用指腹贴着那道边缘,慢慢滑了一小段。
“你今天来,”她说,“她不知道。”
“不知道。”
“你打算告诉她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她的手从他领口收回来,落在自己身侧。
“你今晚,”她说,“留下来吗?”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灯光里很亮。
他站起来。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向自己。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没有退。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他的舌尖探进去。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到后腰,指腹贴着他的脊椎,慢慢滑下去。
他的手掌从她后颈滑到肩头,把她的羊绒开衫从肩头褪下来。她没有阻止他。
他把她抵在餐桌边沿,她的后背碰到桌沿,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衬衫领口。
“你等一下。”她说。
他停下来。他看着她。她的嘴唇比平时更红,呼吸很急。
她伸手,把餐桌上的碗筷推到一边,发出几声轻响。然后她看着他。
“好了,”她说,“你继续。”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她仰面躺着,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那颗扣子还扣着。
她伸手,把那颗扣子解开了。
然后第二颗。她的手指贴着他锁骨下方的皮肤,停在那里。
她的指腹贴着他皮肤上那一道被她缝过的纽扣留下的浅痕,按了按。
“你这次,”她说,“不要停。”
他没有说话。他低头吻她。她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指腹贴着他的头皮,没有把他按下去。
她的呼吸从胸腔底部翻上来,碎成几片。
他的手掌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把她整个人拢进自己怀里。
她的后背离开床垫,弓起来,把自己更深地嵌进他手臂的弧线里。她的手指从他发间滑到他后颈,指腹贴着他的皮肤,收紧了。
她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像是想叫又忍住了。
他低头吻住她的嘴,把那声音堵了回去。她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收紧了,指节泛白。
她没有再出声。但她的手一直扣着他的后颈,没有松开。
窗外的路灯把光投在天花板上,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先醒的。
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床尾的被面上。
他还在睡。侧躺着,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均匀,晨光落在他裸露的肩膀上。
她侧过头看着他。她伸手,指尖碰到他肩头的皮肤。她的指腹在他肩头停留了三秒。他没有醒。
她站起来,赤脚踩上地板。
她捡起昨晚落在地板上的羊绒开衫,披在身上。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她没有煮粥。她拿出两个鸡蛋,一把小葱。
她站在灶台前,打鸡蛋,切葱花,煎了两张蛋饼。她把蛋饼放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
她又倒了两杯牛奶,放在蛋饼旁边。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她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客厅。
他站在厨房门口。衬衫扣子扣得整齐,但第三颗是空的,昨晚她解开的,他没有找到那颗扣子。
“你醒了。”她说。
“嗯。”
“吃饭。”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来。她端着自己的那杯牛奶,坐在他对面。
他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蛋饼。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她看着他吃。她没有吃。
“你今天,”她说,“回家吗?”
他嚼蛋饼的动作停了一拍。他抬起头来看着她。她的目光很平。
“你想让我回家吗?”他说。
她放下牛奶杯。“你有家,”她说,“你该回去。”
他没有说话。她站起来,把牛奶杯放进水槽。
水龙头响起来。他坐在餐桌旁,看着她洗杯子。
她的羊绒开衫从后背滑下去,贴着脊椎。她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来。
“你走的时候,”她说,“把门带上。”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他坐在餐桌旁,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剩下的半张蛋饼。
他站起来,把盘子放进水槽,穿上外套。
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很安静。卧室的门关着。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咔哒一声。
卧室的门打开了。沈念禾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昨晚她扣过他后颈的那只手,掌心还留着一点他的温度。
她走回床边,坐下来。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那枚纽扣拿出来,放在掌心里。
她翻过纽扣,背面是她缝的针脚,线头往右绕了两圈。她握紧了它。
她拿起手机。她打开和陆砚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周前他发的“我到了”。
她打了一行字:“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发出去。她删掉了。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和那颗纽扣并排。她躺下来,面朝天花板。
二十分钟后,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陆砚发来的:“到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回了一个字:“好。”
“我想待在这里。”
陆砚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了。不是“我可以待在这里”,不是“你需要我待在这里”——是“我想”。这是他自己选的方向。
那本书还没读完。明天继续读。
感谢还在。第四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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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两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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