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者》长毛怪

39、水局 “孤阴不生

　　回音在空旷的会客厅撞来撞去，在耳朵里分成了好几瓣，

　　那个漂亮女人被吓到了，脸色花白地抚着刘建华的背。

　　陆长风等男人脸上的赘肉抖动平息，举起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三个问题。”

　　“一，什么时候发家的。”

　　刘建华眯缝着眼看他，见陆长风大有就这样耗着的意思，不情不愿的开口，

　　“八年前。”

　　“二，院子里的水换得很勤吧？”

　　“…是。”

　　陆长风视线落在他身旁的那个女人身上，下压手指，“三，是否为正妻。”

　　“不…问这个做什么！”刘建华喝道，一双浑浊的眼球恶狠狠瞪着他。

　　“是。或否。”陆长风的语气更冷了些，

　　男人被他盯的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不…不是…”

　　“五鬼财运什么时候布的。祭了多少人和动物。”

　　“六年……不对！”刘建华顿时反应过来，他瞠目欲裂：“不是说三个问题吗！……你诈我？”

　　陆长风从鼻腔里冷哼出声，“等死吧。”

　　说完起身对三个小家伙摆了摆手，“走！”

　　眼见几人准备离开，刘建华疯了一样地大吼：“你们今日敢走，明日！明日就别想在圈里混下去！”

　　“威胁我？”陆长风起身的动作顿了下，剑眉微蹙，一眨不眨的盯着男人，

　　他缓缓朝刘建华走近，目光像粹了毒的刺，“还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呢？教会都嫌你烫手，这才丢给我们走个过场，”

　　陆长风上下扫视他两眼，嫌恶道：“死都死不明白。”

　　“什…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了！”刘建华瞥了眼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魔怔了一样发着疯，

　　“赶紧回来！听到没有！我让你滚回来！”他摔了周围的一切东西，惊得那漂亮女人尖叫出声，

　　“建华！啊！

　　建华快别闹了！赶紧跟师傅道个歉——啊！”

　　刘建华扇了她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我要你教我！”

　　陆长风狠狠蹙了蹙眉，过去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你把所有布局都堆积在求财上，还敢布五鬼财运这种凶煞大阵，如今想单单靠水局平息气运，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这么多不义之财，你守得住吗？”

　　陆长风示意女人先行离开，抱着手臂默默看刘建华崩溃发疯。

　　等到男人把屋子里能砸的都砸碎了，这会儿外面已经完全黑了，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议论声又开始在房子里弥漫起来，

　　他怕得直打滚，好半天才像想起来救星似的爬到陆长风脚边，“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陆长风嫌弃的后退两步，刘建华又赶紧磕头，哭喊声越来越大：“捐…捐一半家产是吗？可以的可以的！我什么都能做…求求你救救我！”

　　男人一改先前的趾高气昂，一点尊严都不要了，怕得心肺俱损，抖如筛糠，生怕这四人弃他而去。

　　陆长风由着他哭，扭身对林痕和樊默言吩咐，去把天花板上那俩小鬼收了。”

　　林痕抬头巡视一圈，终于在楼梯上方看见两团黑烟，那两个小东西似乎还看望着这边嬉笑，

　　“呃……”樊默言疯狂回忆着步骤，跟在林痕的身后踱过去。

　　…

　　“你前妻那两个死胎我可以让他们重归轮回，但五鬼财运乃偏门之术，催爆烈之财，你用它多年，如今却想以水局淡化它，激起了五鬼的不满，而水局源源不断地运势正好助长了它们，”

　　“水火相冲，气机撕扯。亲眷和你自己，你想保谁？”

　　刘建华猩红的眼珠一转：“我！我！大师保我！我还不想死啊！”

　　陆长风冷嗤一声。

　　…

　　小鬼张开布满细密牙齿的嘴朝林痕扑了过去，

　　刷——

　　一阵泛着金光的结界在他眼前展开，将小鬼弹了出去，林痕掏符纸的动作停下了。

　　樊默言念着经文，不断躲避两只鬼的攻击，不消片刻，泛着金色密文的带状物体当空而下，缠绕上去，

　　可惜准度差了点，只缠住一个，另一只转瞬攀上了一旁的楼梯，呲着牙怒视三人，

　　林痕转了转手腕上的珠串，伸手扶在扶手上，强大的炁体陡然蜿蜒而去，灼烧小鬼，

　　等它发出刺耳的尖叫，窜着要扑上来时，白笙快准狠地一把揪住了它。

　　“这俩小东西怎么弄？”白笙一手揪着一个望向林痕，

　　小鬼忽地暴起，张嘴咬了白笙一口，白皙的手腕顿时出现一个血淋淋的大口，

　　白笙没说话，垂眸盯着冒黑烟的皮肤缓慢愈合，手上的力度逐渐增大，掐得那只小鬼惊恐尖叫想要逃窜，

　　林痕安抚性看了他一眼，从身后摸了两张镇压符贴上去，最后让他把两团不明物体塞进容纳袋里，

　　樊默言最后加固了一层封印，三人静静站在楼梯旁看着陆长风，

　　他好像在和刘建华说着什么，只是听不大清。

　　铃——

　　袋子里的东西窜来窜去，似乎并不服气，林痕低头看了眼就果断扔给樊默言。

　　“我……”樊默言感受着非人类的动静在手里乱动，又看了眼林痕白皙的侧脸，最后默默低下了脑袋，“没事。”

　　……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长风日日布阵，引流冲散宅内的浊气，水局压不住五鬼，五鬼也吞不掉水局，只能在地底互相撕扯。

　　第六日，陆长风以第三股力量切入水火焦灼，断了五鬼的粮，暂时将它封印在刘宅底下，

　　“把财位和吉方的五帝钱和铜葫芦撤了，你住北角，家中亲眷安置在西南方。”

　　刘建华连声答应，堆着讨好的笑，“好好好。”

　　“手下有人命吗？”

　　刘建华掀了掀眼皮，“…没有。”

　　陆长风好像笑了一下，

　　“散去一半财产，每日亲自上香供奉，等到五鬼逐渐散去，自为平安。”

　　刘建华大喜过望，虽然有点肉疼，但一咬牙还是答应了。“好的好的！大师我一定照做！”

　　陆长风没有再看他一眼，招呼那边啃着点心的三个小家伙过来就离开了。

　　天穹逐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紫气，好生祥和。

　　这次刘建华热切地送他们出后院，一路穿过垂花门，途中卑躬屈膝的样子简直没有刚见面时那股嚣张，

　　林痕踩着鹅暖石上桥，视线一直落在底下的莲花池上，

　　里面养了一群锦鲤，十分好看，可锦鲤群始终围在一角，不敢靠近池心。

　　白笙不知何时捡了块小石头，扔进池中，溅起一圈形状诡异的涟漪，

　　他笑眯眯揽过林痕，让他看涟漪上的人脸。

　　林痕靠着白笙的肩，淡淡看着那些佣人把角落里生锈的铜钱取走，他再次瞥见刘宅上空环绕的祥瑞，突然想问陆长风一个问题。

　　等到四人坐上了车，陆长风说先不走，打算带他们去市中心逛逛，

　　白笙的欢呼声最大，直说要去吃他找的那家店。

　　傍晚四人逛累了吃着夜宵，等白笙和樊默言去拿菜时，林痕还是问了，

　　“导师，刘宅的事情真的解决了吗？”

　　陆长风刷手机的动作一顿，转而望着他笑笑，

　　“你觉得呢？”

　　林痕摇摇头。

　　“五鬼气急且爆裂，不认自然法则，刘建华用了它这么多年，把它喂得这么肥，它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陆长风伸手想捏捏他的脸，被林痕躲了过去。

　　“刘建华去年病急乱投医，布了完整的金城池局，造就如今的双煞合流，五鬼‘叛’变，水局也成‘血水局’，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

　　“他杀过人，那些冤魂会日日受香火滋养，最后撞破封印放出五鬼。”

　　男人笑吟吟吹了口气，“他布那种阵，本身命数也不久了，死前做做公益造福民生，也算为前妻和儿子积点德了！”

　　林痕点了点头，

　　正巧选菜的两人回来了，陆长风又开始谈论天马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