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者》长毛怪

33、害怕 害怕

　　“跟上！”

　　“警报在地下层四号区域出现！”

　　“报告，入侵者在六号区域出现！”

　　……

　　原本在商谈事宜的房主突然接到入侵警报，三分钟后发现地下层关押的那个恶魔情绪检测异常，紧急启用了镶嵌在他体内的爆破，

　　现在，几人看着监控里马上要从侧门逃出的两个人，神色皆是古怪，

　　其中一位驱魔师率先起身，“我先行一步。”

　　剩下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离开会客厅，直到只剩下松沉砚三人。

　　男人视线还停留在监控中狼狈逃窜的林痕二人身上，

　　半晌他笑了起来，“胆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大。”

　　“只是……”

　　松沉砚睨了眼松明意。

　　啪——

　　女孩摔在地上，侧脸很快浮现出红印。容阙低着头将人扶起，始终不言一语。

　　松沉砚笑吟吟地丢给她一串银铃，“三十分钟后在西南角破开结界。”

　　松明意垂着头“嗯”了一声。

　　“我会除掉那个恶魔，但不是现在。”男人危险的眯起眼，

　　“别自作主张，我警告过你。”

　　松沉砚怜惜地轻抚她脸蛋，“去吧，还不能让他们落到教会手里。”

　　容阙与松明意同时点头，转身消失在门口。

　　——

　　夕阳已经透过树叶缝隙钻进来，快要落下了。

　　“咳——呃！”

　　林痕已经受伤严重，经不起这样高速且持续性的奔跑，最终呕了口血扶在树干上喘息，

　　树林外围持续性响起人声，白笙流着冷汗，时刻警惕着四周以防不测，

　　他的幻术不知道为什么暂时用不了，只能勉强覆盖他们的面容，目前只能狼狈逃走。

　　其实他很早就看出林痕腿脚有伤，只是对方怎么也不肯再让他触碰，几次挣拒下来怕再让林痕受伤，于是只好作罢。

　　现在，白笙看着他痛苦喘息，心里也扭曲般疼起来，诡异复杂的情愫正在逐渐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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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来！”

　　“…那边有人！”

　　……

　　白笙扭头瞥了眼身后，咬牙看向林痕，不顾他的抵触强行将人背了起来。

　　林痕虚弱靠在白笙颈侧，呼出的气息都是带着血腥味的，他疲惫地看着树干靠近又向后掠过，身下的人在带着他走出这片被覆盖的区域，

　　咻——

　　麻醉弹擦着林痕发丝掠过，钉在一旁的树干上，

　　白笙匆匆投去一眼，将林痕从身后挪到前方抱着，加快了步伐。

　　追逐他们的人似乎隐约在把他们往某个方向赶，白笙意识到了这点，但别无他法。

　　哗——哗——

　　起风了，冬日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水汽吹到身上，惊起冷颤连连，

　　前方是河流，有生机！

　　随着光线越来越亮，白笙终于来到尽头，这里地势并不高，跳下去完全可以离开，

　　只是……

　　白笙伸出手触碰面前的结界，无法再往前一步。

　　换做以前，这种程度的结界他足以破开，但如今……

　　“啧。”

　　身后的追兵也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水泄不通。

　　两分钟后，几辆代步车在距离他们一百米处停下，下来的人里有一个是如此熟悉——

　　“松沉砚。”白笙一字一句咀嚼道，像要把这个人拆分肢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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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寄生恶魔呢？”

　　“看着并不像圣契里那般可怖。”

　　这座庄园的主人并没有打断他们的讨论，…虽然他的地下层还关着一只，但眼前这只似乎更鲜活一点……

　　中年男人身姿挺拔，依稀可见实力强悍，他视线遥遥落在白发恶魔怀中的清秀少年上，话却是对白笙说的：

　　“打个商量吧？”

　　“你的饲主似乎受了重伤，他的腿再不治可很难好起来了。”男人缓缓上前，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只要你主动过来，我立刻就派人送他就医。”

　　男人拍了拍手，立刻就有人在远处打开车门，上面是两位穿着防护服的医生，

　　白笙垂下头看着陷入昏迷的林痕，迟疑了。

　　见他犹豫，一旁的保镖顺势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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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一根花纹繁复暗雅的手杖倏而横在保镖身前，松沉砚淡淡看向瞪着他的中年男人，微微颔首。

　　—

　　遥远的建筑最高处，容阙架好狙击，视线冷静森然，透过瞄准镜牢牢锁定树林尽头空地上的白笙。

　　稍近些的松明意借着茂密树丛遮挡站在人群后方，逐渐念起冗长的密文，手中银铃徐徐升起。

　　—

　　“沉砚。”一道警告意味浓重的声音响起。

　　松沉砚看向角落的那名驱魔师，投降般举起手，尽管他的笑容并没有歉意。

　　“请便。”

　　周围的保镖得允后继续靠近那个恶魔，

　　而那头白笙内心剧烈挣扎后决定放下林痕。

　　中年男人兴奋地示意保镖赶紧过去。

　　两拨人即将相触之时，子弹破空而至，击中白笙右肩，同时他们身后的结界轰然破开，森绿荧光飘飘然落下，

　　强大冲击力令白笙猛地向后仰去，两人不受控制的直接坠入江中。

　　岸上的一群人惊恐上前，只来得及看见千层浪花。

　　树下的驱魔师几乎是瞬间锁定了始作俑者，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与危险，

　　松沉砚淡淡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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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

　　剧痛后一步到达，白笙咬紧牙根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抱住林痕，水流十分湍急，急速且密集的冲击下，连他都差点招架不住，

　　右肩还没有恢复，白笙只能勉强拖住林痕不让他被冲散，两个渺小的身影在洪流中时隐时灭，从上游长驱而下。

　　——

　　夜深了。

　　白笙虚弱地爬上岸边，苍白的手指深深陷入肩胛，硬生生将子弹剥了出来，随后脱力般仰躺在草坪上，他瞟了眼四周，他们应该是被冲到了下游的某个林子里，

　　远处是瀑布，还算幸运了。

　　稍微恢复了点力气，白笙就着急起身寻找林痕，看见身旁那个熟悉的身影，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伸手碰了碰林痕颈侧，没有动静。

　　“林痕…”白笙脑袋陡然空白，他慌张地捧着林痕密布伤痕的脸，凑近后终于感受到微弱的呼吸，

　　白笙仿佛瞬间活了过来，贴在他的颈窝处喘气。

　　感受着身上紧密相贴的另一个微弱热源，林痕缓缓睁开了眼，溃散的黝黑双眸直直望进那双红瞳，

　　“…为什么发抖……”林痕问。

　　白笙神色复杂，没办法准确回答出来，只是一遍遍的重复着：“我害怕…”

　　他望着林痕伤痕累累又虚弱的模样，蜻蜓点水般在他眼角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