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者》长毛怪

28、灼烧 猜不透的疲

　　林痕确定保送不再去学校后，白笙也直接逃学了。

　　现在他天天窝在家里，无聊了还开始捣鼓厨艺，味道竟然还意外的不错，

　　他惊喜的寻找起那道熟悉的身影，才发现林痕又把自己关在了书房。

　　“啧。”

　　自从那夜后林痕对他越来越疏离，尽管相处模式和曾经并无二差，可白笙就是觉得哪里变了，

　　他不自觉地啃着拇指关节，克制心里那股陌生的情愫，

　　皮肉逐渐发红、破皮流血，又迅速愈合，如此循环往复十来分钟后白笙终于按耐不住，

　　他深吸口气从锅里盛出一碗汤，但走到门后又忽然停下了，他听见里面隐约传来通话声。

　　…

　　“……确定是在地下了？”

　　他凑近了厚重门板，诡异的是竟然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

　　片刻，他笑眯眯推门而入。

　　喀哒、

　　暖黄灯光只照亮了书桌区域，座位里清冷漂亮的少年蹙起眉，

　　他分明是锁了门的……

　　林痕反扣手机，冷冷注视门口的白笙。

　　“小夜饿了么？喝点我炖的汤？”

　　白笙站在阴暗处，看不清表情，只一双红瞳仿佛在发着光，他如鬼魅般渐渐靠近，暖光终于照亮他的脸——是笑着的。

　　林痕按下挂断，却发现对面早已结束通话，

　　高大身躯投下一道深色阴影，他抬起头，望着已经站在面前的白笙。

　　林痕没说什么，接过汤碗慢慢喝了几口。

　　白笙神色却暗了下来，他直接坐上书桌，俯下身去：“小夜在和谁说话呢？”

　　“……”

　　“是松明意吧。”

　　林痕放下碗，不予置否。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在意的态度，彻底点燃了面前人的妒火。

　　白笙敛了笑，歪着头凑近，猩红的眸子近距离注视着他，“你最近和她联系的过于频繁了，我记得她好像去了驱魔师学院吧？”

　　“你背着我在和她商量什么？你——！”

　　“你在生什么气？”林痕问。

　　“什么？”白笙看着面前这双眸子倒映出自己恐怖的面庞。

　　“我说。你在生什么气？”林痕又问了一遍，语气无波无澜，

　　他撑着书桌站起，“你只是想要羽化回到魔界，而我给你提供养分。”

　　“至于其他，你在生什么气？”

　　逆光的位置让林痕的面部彻底隐于黑暗，但只听声音，倒像是真的疑惑，

　　白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小夜！松沉砚到底和你谈了什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谈过什么重要吗？反正你最后都要离开。”

　　林痕眯起眼睛，“我为自己谋后路，你不开心？”

　　白笙跳下来，与他隔着桌子相视，

　　对峙几息后白笙深吸口气，有些着急道：

　　“小夜，我们…我们签订共生契约吧！你不是爱我吗？我们—”

　　“你在说什么胡话？”林痕冷漠抬头，

　　“你…你不是……”

　　林痕摇摇头，“说说而已，不用当真。”他坐下整理书桌上的资料，幽幽开口：“你不是想杀了那个男人么？我现在有办法了，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白笙垂着头，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林痕嘴角噙上一缕微弱的笑，配上眼下浓重的青黑并不怎么好看，

　　“真奇怪，你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说没有共生契约的是你，现在要和我签共生契约的也是你？”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猜不透。”林痕深深皱起眉头，“你让我怎么信你？”

　　“…但我现在不想猜了。”

　　…

　　奇怪，胸腔里好像有什么在痛，白笙看着林痕脸上写满对自己的不信任，摇着头后退，

　　他的小夜好陌生……

　　“怎么办？你好像也没那么了解人类的情感？不能随意当作游戏了？”

　　白笙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一瞬间飘过各种冗杂的情绪，他好像在对什么挣扎抗拒，

　　林痕静静看着他，内心却克制不住的隐隐有一种悸动，

　　半晌，白笙似乎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他目眦欲裂地靠着墙壁，

　　“我……”

　　“我这次真的生气了！我不要你了！”

　　白笙恶狠狠瞪了眼林痕，拉开门冲了出去，片刻，外面传来大门重重合上的声音。

　　林痕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

　　——

　　“嗬……嗬……”

　　白笙在大街上飞奔，周围不断投来好奇的视线。

　　竟然想要我爱他？想要我永远留下？

　　开什么玩笑！人类岁月不过数十载……凭什么要搭上我？！

　　……就只差一点了，就只差一点而已！又不是非他不可！

　　再重新找个饲主就好了…

　　白笙快速扫视身边经过的人，额上不断淌下冷汗。

　　…我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人类的感情这种东西是肮脏的……不被需要的……

　　几息间他又拐进无人的窄巷，黑暗瞬间笼罩。

　　哗————

　　白笙身上燃起微弱火焰，灼烧肌肤，疼得他惨叫起来，

　　“怎么回事？！”

　　他艰难扶着墙壁继续往前，死死克制脑海里那些不重要的东西。

　　“嗬……呃！”他痛苦地扑倒在地，那些奇怪的火焰仿佛在灼烧他的灵魂，

　　好痛……

　　白笙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滚着，十指深深拽进头发，想要借此缓解那股痛楚，

　　——

　　喀——

　　一束手电突然照进窄巷，白笙眯起眼看去，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到了出口，

　　外面那个男人见他有些不悦，赶忙关闭手电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对…对不起…我听见里面有声音…还以为是流浪猫……”

　　男人走近了些，“你…没事吧……”

　　白笙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长相并不算惊艳，但温柔且耐看，头发长且软，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身前系了个围裙，

　　上面的图案……很土。

　　“你是不舒服么？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男人又问了句，脸上的关切不似假。

　　白笙身上的火焰已经停了，他虚弱地靠着墙壁，挑眉盯着男人看了半晌，“请我去你家坐坐说不定就好了？”

　　巷口那人温柔微笑，“也好，我在那边开了家宠物咖啡店，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吧。”

　　白笙：“？”

　　那人说着就要上来扶他。

　　“……”

　　白笙环着手臂跟在男人身后，两人一路来到店门口，装潢简单温馨。

　　男人蹲下身从地毯下摸出一把钥匙，轻手轻脚打开了门，

　　白笙奇怪的看着他，跟了进去。

　　门开门关，暖灯才亮起，一群毛茸茸的小猫小狗顷刻间围了上来，贴在男人脚边转圈。

　　也有一只小阿拉斯加凑到白笙腿边，圆圆的鼻子刚嗅嗅，就马上跑远了。

　　另一头男人艰难地从毛团里踏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它们有点粘人…你…你先在那边沙发上坐会儿…”

　　白笙好整以暇望着他，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故意让他为难，等到看够了才慢悠悠晃到里面白色沙发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