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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白发 迟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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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下了场小雨,气温又骤降好几度,西风裹着刀一样呼啸而过,教学楼顶这片小小区域转瞬间就被刮得凌乱不已,围着天台那扇破旧大门的警戒带本就松松垮垮,这下直接吹得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林痕依旧独自靠在一方阴影里,垂眸小憩。
校方和那群学生似乎格外避讳这里,就算封锁这里的大门已经破烂不堪,也不会有人想要靠近这里,
因此他也从不会被打扰。
鼻腔忽然一热,林痕许久才发觉鼻下凉悠悠的,
还以为是感冒了,他低头找纸,血色蔓延到校服上,转瞬就晕染出一大片。
林痕淡漠靠回墙上,仰头看着漆黑天穹,
近段时间生活似乎格外平静,应该没有什么压力才对。
“擦擦吧。”
林痕睁眼,见松明意出现在这里,朝他递出包纸巾。
“谢谢。”
松明意看了看周围湿漉漉的地面,只有这一小方天地有遮挡,她干脆直接坐到了林痕旁边。
“没去医院看看吗?”
林痕不予置否,只问:“白笙不在,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女生无奈一笑,“你还真是……”
“你应该能猜到小叔让我盯着你和那个恶魔,报酬是帮我找到害死念楚的人,”松明意深吸一口气:“警方已经结案她为自杀了…他虽然厉害,但我不认为他能从销毁的监控里查到更多……”
“恶魔的危害我已经从教会案例中了解清明,虽然很清楚这次的事情并不由他而起,是源于那群人心里的恶……”
她侧目看着林痕,眼里闪着复杂的光,“但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明白……他的浊气无孔不入,这里悄然间已经被污染了。”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痕没有回答她,而是扔过去一个小东西。
松明意差点没反应过来,她接住低头一看,是个录音卡。
“照片是二班一个女生弄的,被另外几个人传播了出去,她怕波及自己所以嫁祸给了江念楚。这里面有他们亲口承认的证据,你想交给警察还是怎样随便你。”
林痕终于对上她的视线,漆黑的瞳孔牢牢锁住了情感,让人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没那么正派,其他人的死活我也根本不在乎,我只要他。”
我也只有他了。
松明意知道那个“他”是指谁,但她不明白,
明明这个恶魔带给他那么多伤害,把所有人从他身边剥离,最后只剩下他一个…
都这样了,为什么林痕还要把他留在身边?就此继续沉沦下去?
“如果你是来劝我的,那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说。”
“松沉砚得不到羽化图案,白笙也只能留在我身边。”林痕眼神阴翳,说出的话如此偏执。
松明意好像才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半晌她摇了摇头,“学校的保送名额已经下来了,我会在保证学业的前提下修习驱魔术,我不想再看到悲剧了,起码能保证我身边不再发生……”
女孩眼神坚毅,“我不会向小叔汇报你的事,直觉告诉我他在做一件毁灭性很大的事情……你想做的我会尽量帮你,前提是,你能控制的住。”
松明意刚说完,看见林痕瞳孔骤缩,略有些不解。
“控制什么?”
松明意惊恐转身,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白笙,心脏不受克制的巨震。
…什么时候!
不对……冷静…
冷静…他无法对你读心了…
白笙嘴角浮着笑,猩红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停在女孩身上,只片刻,他蹙起了眉。
……松沉砚的办法起作用了!
松明意的额角已经涔出冷汗,她强行平复呼吸,没有看白笙,只朝林痕勉强一笑就离开了。
女孩走后,白笙环上了林痕的腰,亲昵靠在耳旁,
“小夜,你们在商量什么呢?”
林痕垂眸看着那双铐着自己的苍白手臂,缓缓挣了出去。
从那栋别墅出来后,林痕总是有意无意反感与他肢体接触,虽然微乎其微,但白笙依然能察觉,
松沉砚跟他究竟谈了什么?
烦闷油然而起,白笙歪了歪脑袋,心中开始蔓延妒火,“小夜,你在谋划什么?”
林痕许久没休息好了,他疲倦的按揉着太阳穴,没头没脑的又问了句,
“白笙,你真的喜欢我吗?”
白发恶魔内心陡然泛起一股焦躁,他不知道这名为什么,
半晌白笙重新拾起笑脸,如往常无数次那般靠近,“小夜,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质疑我的真心?”
“没事,……最近有些不舒服。”
——
十二月底,林痕也拿到了一个保送名额,尽管负责教师费心为他出谋划策,在所有抛出橄榄枝的院校里列出几个专业不错的名校,但他还是就近选了一所,终归也是不错的院校,老师虽然惋惜,但还是尊重他的决定。
接下来除非必要的考试和测评,他可以不用再来学校了。
——
新年将至,各方势力也逐渐开始活跃起来,
松沉砚近来打算带松明意参加教会举行的宴席,顺便让贸然想要修习驱魔术的她知难而退。
“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把事情解释了一遍,还告诉了他宴会承办方和地址,
这不为是个了解教会的机会,林痕犹豫片刻,挂断了电话。
——
翌日傍晚,
难得见着太阳的影子,余晖洒满了这座寂静庄园,为娇贵花朵铺上一层金光。
松沉砚懒散靠着石柱,阖目小憩。
忽地底下传来人声,他睁眼看去,
阳台之下一名佣人正拿着剪子埋进高大的绣球花丛,旁边的女生手捧花瓶笑吟吟看着他,
男人一边和女孩聊天,一边摘花,夕阳落在两人头上,恍惚间竟像共白头。
“沉砚!我要那朵!”
年轻的男孩闻言回头,俊美的脸上满是青涩。
他慌慌张张探出头来,一手举着剪子大喊:“是这朵吗?”
女孩高兴地蹦了起来:“对!那朵最好看了,跟沉砚一样好看!”
男孩转身剪下,仿若没听到后半句似的,只是耳根红得蔓延到了后脖颈。
白发女孩坏笑,潦草挽起长发就扑了进去,“抓到你啦!”
松沉砚措不及防,两人直接栽倒在地,
他推开蹭到脸上的叶片,呲牙咧嘴翻身,想看看女孩摔到没,这一转身,措不及防撞进那双漂亮的红瞳里,
女孩撑在上方笑眯眯盯着他,纯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划过他的脸颊,
松沉砚一时愣住了,这样明媚的笑容落在他的眼里仿佛越来越模糊,往后余生再次想起也依旧看不清。
“…沉砚?怎么呆住了?”
那道轻佻好听的声音徐徐传入耳廓,但男孩就是半天没有反应,
半晌,男孩慌慌张张低下头,不敢再看。
“沉砚?”
耳边的熟悉的声音忽然染上一种复杂情绪,松沉砚刚要询问,右腿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面色一白,痛苦的仰倒在地上。
视线所及之处,俨然是身陷火海的花房,石柱倒塌压住了他的右腿,火焰顷刻间包围了他。
松沉砚勉强睁眼,看见了火海外的那道身影,
剧痛已经快要麻痹他的神经,他好像听见自己带着哀求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别走!别丢下我!”
女孩闻声回头,那双好看的眉毛紧紧蹙起,猩红的眼里弥漫着一股他看不懂的情绪,
“…不要离开我!……求你……”
松沉砚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泪水顺着眼角滚滚而下,
…求你了…
…别离开我……
男孩哭得撕心裂肺,远处的恶魔好像被他的眼泪烫到了,她慌乱转身,内心剧烈挣扎起来,
身后的人不断传来喊着她的名字,女孩离开的脚步猛然顿住,她痛苦地扭头,好像在经历某种艰难抗衡。
轰——
恶魔周身猛然窜起烈火,迅速点燃全身。
松沉砚全然不顾受伤的腿,拼命往前爬,十指在地上划出血色的轨迹,
在意识快要逐渐模糊之时,他好像听见了一道凄厉的惨叫。
地面瞬间亮起繁复法阵,隐隐蓝光中,松沉砚绝望抬眼,对上了女孩浸满鲜血的眼,
“沉砚……我……”
恶魔没能说完就消失在空中,随之而来的是撞开大门冲进来的小男孩。
“沉砚。”
松沉砚回神看向门口。
夕阳把整个屋子染上暖黄,容阙扶着门把站在远处温声开口:“宴会要开始了,该走了。”
男人顿了几秒,最后淡笑着随他出去,在经过容阙身旁时,抬手轻敲他的额头。
“没大没小,叫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