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者》长毛怪

12、喜恶同因 互不相通

　　自从去年和那对夫妻再次相见后，件件噩耗接踵而至。

　　江念楚被告知自己竟然是他们的私生子，而她的“爸妈”……是那对夫妻找来寄养她的，

　　十几年的冷眼相待，不仅是刻意的，就连她唯一的家都是假的……

　　现在需要换取利益了，就把她从江家这个‘存储盒’里取出来。

　　她因为消化这些事情病倒了将近半月，而他的真假父母，竟没有一人真心关切她。

　　“……”

　　江念楚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耳鸣声许久才消停，

　　她不知道这些事是怎么传到学校里的，好像一夜间她突然变成了人人都能踩一脚的狗，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

　　事到如今，纠结也显得没什么用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想做什么随便你。”

　　几个女生大笑起来，其中一个笑着笑着突然恶狠狠掐住她的下颚，两双眼睛陡然凑近。

　　“你知道吗？每次看你装出一副温柔善解人意的样子都让我恶心！”陈晓莉狠狠掐着她的脸，用力到指尖都开始泛白，“真以为自己什么是高高在上的贵女了？谁要你的施舍！”

　　“脱离了那层身份，你以为自己还算个什么？”

　　江念楚回忆不起自己施舍过她什么，她随手帮助过的人太多了，

　　只是看着面前人充满怒火的眼里倒映出自己狼狈的样子，听着那道尖锐的声音一遍遍描绘自己那个“另一面”，都快让人怀疑她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她想不通，明明自己只是喜欢帮助别人，为什么会给自己招来这样的恨。

　　陈晓莉将她踹倒在地，拿出纸巾嫌弃的擦手，

　　“你这发型真丑，我帮你换换吧？”

　　身旁那个胖胖的女生识趣的递来一把剪刀。

　　——

　　“你换短发啦？”

　　白笙吊儿郎当坐在课桌上，歪着头去看江念楚。

　　女孩拿出镜子照了照：“上周末剪的，应该挺适合我的吧？”

　　白笙挑眉，说当然，很好看。

　　江念楚笑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不一会儿，松明意从门口进来，看见江念楚愣了好久。

　　“明意？怎么不进来？”

　　“哦…没事……”

　　“……”

　　松明意敏锐的察觉到江念楚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课间时，她看着女孩和那些原本跟她不大对付的人一起玩耍，那张漂亮的脸上总有一种陌生，

　　她如往常般看着江念楚，只是脸上是茫然的，有种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的无措感。

　　松明意不久前从外公那知道了伯父伯母公司是附属在陈家旗下的，负责一些见不得人的产业，以及寄养陈明川在外的私生子江念楚的事情。

　　圈子里这样的腌臜事数不胜数，大家都喜乐不见了，只是可怜了江念楚，多漂亮一小姑娘，要和李家那痴傻儿订婚。

　　而松明意被外公再三申令不许插手，说陈家私下养着她就是为了今天的作用，

　　她不同意，被关了好几天，再出来时发现江念楚已经变了样。

　　……

　　“晚上我们去KTV玩儿吧？我表哥朋友新开的哟，可帅了。”一个女生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表情，

　　江念楚笑着答应，一群人又嬉闹起来。

　　松明意看着几人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欲言又止，终于叫住了她，“念楚，快要期末考了，晚上去我家一起复习吧？”

　　江念楚瞧了她一眼，叫其他人先走。

　　教室快要关灯了，江念楚见她半天不说话，先开了口：“我就用不着了吧？反正陈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松明意不明白这短暂的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江念楚突然剪了短发，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固执的想要从她眼里看出讽刺的意味，却发现没有。

　　“你不是不愿意吗？我们好好考，将来一起去遥远一点的地方生活，远离这里好吗？”

　　江念楚短促的笑了一下，“你觉得可能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明明几天前还好好的！”

　　“你当然不明白！”江念楚突然大吼，“松家所有人都宠你爱你！你有无数条路可以走！你想要什么没有！”

　　“我从小就受尽冷眼，被逼着和别人竞争，成长为他们喜欢的样子，拼命做到最好，我以为这样他们就会对我好！结果呢！”她双目赤红：“我连身份都是假的！无论我成为什么样最终都是嫁给那个傻子！”

　　“我的结局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松明意理解不了，“明明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不想争了，每瞬间都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和用处…我好累……”

　　“……”

　　松明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我可以去求求外公！事情一定还有别的解法！”

　　她看江念楚的眼神太认真，太固执，也太单纯，

　　江念楚不知道心底的恨该怎么发泄，她恼极了，她恨松明意的天真无邪，恨这个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又恨自己被安排好的命运，这个股恨太冗杂了，她理不清。

　　“哪有这么简单啊明意…”

　　她从兜里翻出那条宝石项链，即使光线昏暗，也挡不住宝石纯洁璀璨的光，

　　自从学校不允许佩戴饰品后她就摘下一直贴身带着，

　　这条宝石项链原本她是不可能拥有的，尽管这对松明意来说只需要一句吩咐。

　　江念楚将它还给了她。

　　结婚前这三年，她想过得轻松一点。

　　——

　　期末考成绩出来的很快，林痕照例前去查看，

　　漆黑的眸子本来都扫到了第二名的位置，却发现不是自己。

　　—松明意仅以一分之差和他排名轮换了。

　　林痕看向身边，那个长相英气的女孩子眼下起了一层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最近睡眠不好的样子，

　　她揉着太阳穴看成绩表，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后方。

　　林痕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即将跌出分数线的江念楚。

　　耳边传来松明意疲惫的叹息，里面包含了太多他理解不了的情绪。

　　林痕终于拿到了第一，但不该是以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