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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同心湖(二) 沈忘心摆摆 ...

  •   沈忘心惊讶于他的理所当然,也不知道在凌家过的什么娇生惯养的日子。

      她没忍住嘴贱:“你叫我来我就来,这也太没面子了。”

      “你要是不来,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沈前辈!”

      “……”

      沈忘心咬咬牙,翻身下榻,跳到了萧九溟的屋前,他居然还没有吹灯睡觉,反而端坐在窗前,手中的毛笔将落不落,露出副纠结的面容。

      沈忘心忽然来了兴致,飞身上房,用双腿勾着窗框倒吊下来,而萧九溟似乎十分投入,并未发现窗前的异样,而是继续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倒着的字,沈忘心有点看不清,下意识开口:“这么晚了还不睡,你写什么呢?”

      这一声果然将萧九溟吓了一跳,他手里的毛笔掉在纸上,洇出一段墨迹,来不及回答沈忘心的问题,便立刻将那纸团成一团丢到了一边。

      “没什么……”

      萧九溟终于抬起头,看到了沈忘心的全貌,她的头发随着夜风轻轻晃悠,似乎带进来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你不是也没睡吗?”

      沈忘心跳下来,一个扭身从窗户钻进他的屋里:“我这是来找你帮忙呢。”

      虽说那边的凌云催得又急又气,可沈忘心就是看不惯他这副傲气冲天的模样,决计要故意晾他一晾。

      既然他说自己在祠堂,估计就是被父亲惩罚了,或打或骂或跪着赎罪,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萧九溟见沈忘心大喇喇地坐在自己的桌案上,低着头和他讲话,一时间也不知道看哪里,只好看自己的手。

      “什么忙?”他还是没忍住,抬头同沈忘心对视了。

      心下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大半夜的,该不会是要带着他夜探林凌府吧?

      之前问沈忘心到玄冥州来做什么,她支支吾吾的不肯详细说,就只道是有人邀她来做客。

      没想到是到凌家来。

      “跟我去祠堂。”沈忘心从那桌上又跳了下来。

      果不其然,又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萧九溟不知道是该叹气还是舒气,竟莫名其妙想起从前在天门剑山时,滕风华师兄对他们的教导。

      作为师兄,应当循循善诱。

      “我们既是客,半夜到别人的祠堂去,不太合适吧?”

      “我们悄悄去,不给别人知道。”沈忘心附到他耳边,“而且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干坏事。”

      萧九溟看着沈忘心站直身体,笑意盈盈地瞧着他,纠结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只能小心行事。”萧九溟跟着沈忘心出了门,“你知道祠堂怎么走吗?”

      沈忘心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当然知道。”

      沈忘心根据方才凌云所说一路而行,什么标志性的假山回廊,花园里的花,连廊上的画,摸摸索索了半天,居然又带着萧九溟绕回了原地。

      沈忘心蹙着眉,这凌家不是一般的大,她都在里面迷路了。

      “你真的知道路吗?”萧九溟又问了一次。

      “他跟我说过。”沈忘心再次提脚出发,“你跟着我就行了。”

      沈忘心口中念念有词,什么左拐右拐,十步五步,又行了一阵,还以为豁然开朗,不想,又回到了方才的那个小花园。

      鬼打墙?

      难道有人知道她要去救凌云,在此处设下了阵法?沈忘心闭着眼睛探查了一下,没有。

      虽说方才是故意晾着凌云,这会倒搞得沈忘心有些焦急了,毕竟已经答应了他,若做不到言出必行,老脸往哪放?

      萧九溟走上前来,似乎斟酌了许久:“若是去救人,照你这么走,还能救到吗?”

      沈忘心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那有什么办法,我又没来过他家,他若受了罪,只能捱着了。”

      “你跟我走吧。”萧九溟朝前走去。

      沈忘心上前扯住他的袖子,难免疑惑:“你知道怎么走?”

      “嗯。”

      “你来过?”

      “来过一两次。”

      沈忘心恍然大悟,这萧九溟从前也是祁南萧家的人,青州四大世家往来密切,王家更是与他定过亲事,他来过凌家也不稀奇。

      “一两次就能记得路,你记性还挺好的嘛。”沈忘心调侃两句。

      萧九溟沉默下来。此事师妹不知道,这凌家是他娘的母家,凌成玉虽出自凌家旁支,但好歹与现在的主支沾亲带故,他小时候跟着娘来凌府做过几次客,跟着一众表兄表妹疯玩,到处乱跑,竟跑到了人家的祠堂。

      回家之后还被狠罚了一通。

      是以印象深刻。

      沈忘心见前方的萧九溟熟门熟路,果然同凌云说的一样,拐了四五次弯,凌家祠堂赫然矗立在眼前。

      飞檐翘壁,庄重古朴,门外还有看守的奴仆,都是凡人。

      两人屏了气息,跳上房檐,从高处缓缓落下,顺利着地。

      祠堂之内,烛火不息,暖光微微摇晃,如小山的牌位摆得满满当当,夜里一看还怪瘆人的。

      地上放着三四个蒲团,沈忘心在这房里绕了三四圈,也没看到凌云的身影。

      糟糕,难道是被骗了吗?

      她脚步在房间内快速腾挪,忽然听到脚下传来咔呲的响声,低头一看,原来是踩中了一张草纸。

      沈忘心弯腰捡起来,缓缓展开,上头的字迹有些歪七八扭——令牌。

      哦,对啊。沈忘心拿出挂在自己腰间的令牌,这牌上刻着个大大的凌字,她轻声道:“我到祠堂了,你人呢?”

      没有回应。

      难道只能凌云用令牌向她发起对话,她却不能通过这个令牌主动联系凌云吗?

      沈忘心将那草纸团成一团,丢到一边,那在这纸上写令牌二字又有何意?

      正奇怪着,那令牌却似乎有了生气,从沈忘心的手中飞了出去,绕过了层层叠叠的牌位而去。

      沈忘心和萧九溟连忙跟上。

      那令牌果然悬停在牌位后的一个黑黢黢的角落里,沈忘心和萧九溟缓步接近。

      萧九溟下意识地将右手扶在自己的剑上。

      “咯咯——”

      沈忘心蹙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萧九溟点了点头。

      “咯咯咯——”

      “好像是鸡叫。”沈忘心回头去看萧九溟,“难道是这祠堂里有恶鬼作祟,他们家的人抓了鸡来,要杀鸡取血?”

      听完沈忘心的这句话,那叫声骤然停止了。

      抬眼一看,那令牌的下方正是一只毛色鲜亮,头冠鲜红,生着七彩尾羽的大公鸡。

      它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喉咙里偶尔发出几声咕咕叫,眼睛半眯着,似乎正在斜眼看两人。

      “大公鸡!”沈忘心莫名有些兴奋,她快步上前,先确认了一下这只鸡的身上没有太多的脏污,这才凑得更近。

      这只鸡的身边竟然也有一张草纸,上面写着“带走这只鸡”。

      如此一看,这两张草纸应当都是凌云留下来的,他火急火燎地让自己到祠堂来救人,到了却戏耍一番,只让她带走一只大公鸡。

      这又是什么道理?

      不过也奇怪,这只公鸡看上去比平日里见到的公鸡靓丽多了,虽说有点虚弱,但还是非常雄赳赳,气昂昂,正气十足的模样。

      沈忘心看了萧九溟一眼。

      萧九溟便收回右手,蹲下去将这只大公鸡抱了起来:“我们真的要把这只鸡带回住处吗?”

      谁曾想,这大公鸡虽然很是虚弱,但它似乎觉得被萧九溟抱在怀中很是屈辱,难耐地挣扎起来,最后竟扑棱着翅膀站到了沈忘心的头上。

      两人这才看清,这竟是一只独腿鸡!

      “别啊……”沈忘心抬着手去抓那公鸡的大腿,“别站我头上,我怕你拉屎。”

      谁人不知,这些鸡呀鸭呀都是直肠子,想拉便拉不分场合。

      那公鸡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很是生气地低下脑袋往她额心重重地啄了一下。

      沈忘心捂着额头,压抑住自己想嚎出来的心:“你再啄,明天就把你杀了煮鸡汤吃。”

      这公鸡总算安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祠堂,又回到萧九溟的房间,将这只公鸡拿下来,放到了地上。

      两人蹲下来,围着这只鸡看了半天。

      “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沈忘心问。

      萧九溟道:“似乎比平常的公鸡更俊俏一些。”

      那大公鸡的脑袋顿时竖了起来,伸长脖子就要叫。

      沈忘心眼疾手快地捏住它的喙:“别为难我们这些寄人篱下的人。”

      两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好将这公鸡安置在萧九溟床尾的地上,又垫了块草席。

      谁曾想那公鸡看也不看,昂着脑袋,跳上了萧九溟的床榻,往左跳一截,往右跳一截,像是在视察领地一般。

      沈忘心竟觉得自己从这鸡的动作上看出了些许的嫌弃,真是活见鬼。

      那公鸡扭头理了理自己的羽毛,将萧九溟的床榻掀开一个被角,选了个舒服满意的姿势蹲了下去,看样子是要睡了。

      “呵!”沈忘心指着它笑出声来,“怎么凌家一只鸡都这么会享受,不睡草席要睡床?他家是多有钱啊!真是活久见。”

      这公鸡霸占了萧九溟床榻的一角,就要睡去。

      沈忘心道:“不然今晚你抱着它睡好了,我看这只公鸡也挺干净的。”

      萧九溟难耐地皱起眉头,要他跟一只公鸡睡觉吗?

      那公鸡听到了沈忘心的话,立刻睁开了眼睛,扑腾着翅膀在屋里上蹿下跳起来,大有一副萧九溟敢睡在这榻上,就将他啄得满身是洞的气势。

      萧九溟叹口气,他也不能接受与鸡同榻:“算了,我在桌子上趴着睡吧。”

      也不是没这么睡过。

      沈忘心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她心中疑惑,这凌云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怎么一天到晚发完脾气就瞎折腾。

      谁想刚合上房门,里头那只公鸡又闹腾起来,萧九溟只是趴在桌子上,它也不许,嘴脚并用地上来就打,弄得一屋子羽毛。

      这只公鸡也太小气了。

      萧九溟夺门而出,这公鸡才安分下来,又窝回床榻上了。

      他抬手理了理自己被鸡喙弄乱的头发,又扯了扯衣襟,抬头望向院子里那棵足有两人环抱粗的大树:“不然我去树上睡。”

      沈忘心摆摆手:“去我房里睡吧。”

      “这,这不太好吧……”萧九溟垂在两侧的手下意识地捻着衣袍。

      “这有什么的?咱们一起出去不是经常住一间房吗?”沈忘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知道了,你怕我占你的便宜?”她抬起双手枕在脑后,阔步往前走去,“又不睡在一张床上,你急什么?”

      萧九溟嘴唇嗫嚅几下,拒绝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还是跟着沈忘心到了她的房里。

      沈忘心将窗前的案桌同正中摆东西的桌子凑到一处:“你要睡床还是睡桌?”

      “自然睡桌。”萧九溟连忙道。

      沈忘心笑起来:“算你识相,那我去睡了。”

      萧九溟轻轻地嗯了一声,飞身跳上长桌,这地方勉强能睡,只是双腿不免悬在外头,只睡了一会,他就觉得小腿发麻,便换了个姿势。

      说实话,他觉得这动静不算大,没想到似乎还是把沈忘心吵醒了。

      “你睡不着吗?”

      “有点儿。”

      沈忘心立刻接道:“我也睡不着。”她翻了个身,“这公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想不通。”

      萧九溟心道,原来是因为这个睡不着……

      沈忘心又说话:“民间有些人成婚,若新郎病入膏肓,不好走路,又或是人在外地赶不回来,就会拿一只公鸡同女方拜堂。”

      萧九溟听到沈忘心在床榻上挪动的声音。

      “该死,咱们不会是把谁的新郎捉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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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 《被夺舍的师兄回来了》 结契前一天,被夺舍的师兄回来了,一干坏事就会被发现的小心眼倒霉蛋 X 以为尽在掌握最后破防变疯批的阴湿鬼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