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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俯首认输,余生皆追妻 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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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喧嚣死寂,足足持续了数分钟。
满堂宾客噤若寒蝉,目光死死定格在那道挺拔落寞的黑色身影上。
方才楚星眠的字字诘问,还清晰地回荡在空气里,尖锐、直白,扒光了他所有的隐忍伪装,将他自私偏执的心思,赤裸裸摊在众人眼前。
陆擎阳僵立原地,四肢冰凉,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密密麻麻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纵横商圈数年,杀伐决断,从无败绩,向来是旁人仰望、敬畏、不敢置喙的存在。
可今夜,在他爱了十几年的小姑娘面前,他输得一败涂地,狼狈不堪。
无话辩驳,无处遁形。
是他自私。
是他懦弱。
是他以保护为名,行禁锢之实。
他自以为是的周全安稳,在楚星眠眼里,不过是最令人厌恶的强行捆绑。
看着那抹红裙决绝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门口的那一刻,陆擎阳眼底常年覆着的冰霜,寸寸碎裂,翻涌出滔天的悔意与慌乱。
从前他隐忍克制,以为放手是成全,是守护。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清醒——他所谓的保护,只是感动自己,伤害她无数次。
他推开她,碾碎她的真心,又偏执地锁住她的世界,不准任何人靠近。
既给不了她爱意,又不肯放她自由。
何其卑劣,何其可笑。
“陆总……”
助理林舟快步上前,看着自家少主眼底从未有过的狼狈、落寞与崩塌,声音小心翼翼,满是担忧。
周遭宾客早已识趣避开,无人敢上前打扰。
偌大的繁华宴会厅,只剩他一人立于中央,孤独又落寞。
陆擎阳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腥涩与疼痛,再睁眼时,眼底所有的强势、冷戾、高傲,尽数褪去。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悔恨,和一往无前的偏执。
他错了。
错得彻底。
从拒绝她告白的那一夜开始,他就步步皆错。
既然放手护不了她周全,既然推开只会让两人两败俱伤。
那从此以后,他不推了。
不躲了,不藏了。
他不要什么权衡利弊的安稳,不要什么全身而退的结局。
他只要楚星眠。
只要他的星星,回头看他一眼。
“撤了所有打压。”陆擎阳的嗓音沙哑破碎,褪去了所有上位者的冷硬,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温家的资源全部恢复,画展、餐厅,所有被我叫停的项目,全部复原。”
林舟一怔:“陆总,您……”
“是我过分了。”
一句低声认错,惊得林舟彻底愣住。
跟随陆擎阳多年,他从未见过这位高高在上的陆家少主,向任何人低头认错。
可此刻,他眉眼颓然,眼底满是悔意,是实打实的自我反省。
“我不该干涉她的生活,不该毁掉她的欢喜,不该用最愚蠢的方式,逼她远离我。”
陆擎阳薄唇紧抿,目光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心脏空得发疼。
他不怕万人非议,不怕世人笑话他狼狈。
他只怕——楚星眠真的彻底放下,此生再也不回头。
“备车。”他抬步,步伐仓促,褪去了往日的沉稳从容,带着急切的慌乱,“去滨江公寓。”
今夜,他不等,不熬,不拖。
他要亲自去认错,去忏悔,去弥补他所有的过错。
从此,陆家二少主,褪去一身锋芒傲骨,只为楚星眠一人俯首认输。
追妻之路,自此,正式开启。
夜色深沉,晚风凛冽。
黑色宾利一路疾驰,冲破夜色,直奔滨江公寓。
车内气氛压抑低沉。
陆擎阳靠在后座,指尖反复摩挲着眉心,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方才宴会厅里,楚星眠冰冷失望的眉眼。
“我的余生,再也与你无关。”
“别再自作多情,别再自以为是护着我。”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冰的刀,反复扎在他心上。
他最怕的结局,还是来了。
她彻底对他失望,彻底斩断了所有过往执念,再也不给他半分余地。
可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是他亲手弄丢了满眼是他的小姑娘,那往后的岁岁年年,便由他亲自卑微偿还。
车子稳稳停在滨江公寓楼下。
夜色静谧,小区灯火温柔,是楚星眠独享的安稳天地。
陆擎阳推门下车,抬头望向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落地窗,心口酸涩滚烫。
他站在楼下,仰头凝望,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晚风刮乱他精致的黑发,吹凉了他周身温度,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执拗与悔意。
他不敢贸然上楼打扰。
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很厌烦他,极度抗拒他的靠近。
从前他肆意享受她的主动、她的偏爱、她的奔赴,视若无睹,肆意挥霍。
如今,他只能站在楼下,遥遥看着她的灯火,卑微守候。
良久,他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编辑了从业以来,第一条低头认错的消息。
没有强势,没有试探,没有偏执禁锢。
只有最真诚、最卑微的忏悔。
【星眠,我错了。】
【是我自私、懦弱、自以为是,用错误的方式伤害了你,禁锢了你。】
【我不找借口,不辩缘由,所有过错,皆由我一人承担。】
【往后我不会再干涉你的生活,不会再打扰你的交友,给你全部的自由。】
【但我不放手。】
【楚星眠,从前是你满眼是我,主动奔赴。往后换我,万般皆是你,步步皆追你。】
【我等你原谅,等你回头,多久都愿意。】
发送成功的瞬间,陆擎阳紧绷的肩背,彻底颓然卸下。
他知道。
前路漫漫,求妻之路,注定荆棘丛生,百般艰难。
她心门紧闭,爱意清零,恨意尚存。
可他别无选择。
他欠她一场明目张胆的偏爱,欠她一次坦荡热烈的告白,欠她余生所有温柔与补偿。
楼上落地窗内。
楚星眠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卸去了晚宴上所有的凌厉冷艳,眉眼清淡疏离。
手机震动,弹出那条长长的消息。
她垂眸扫过一字一句,眼底没有波澜,没有动容,只剩浅浅的漠然。
错了?
迟了。
伤害已经造成,心寒早已既定。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点屏幕,没有回复,直接锁屏,随手丢在一旁。
破镜难圆,心寒难暖。
他的忏悔,他的弥补,他的追逐。
于她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窗外晚风簌簌,楼下那道挺拔孤寂的身影,在夜色中静静伫立,无怨无悔。
一场漫长且卑微的,单向追妻、双向拉扯的虐恋,正式拉开漫长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