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阳照星眠》王路Wng

15、人前拆台，人后并肩 清吧的

　　清吧的碰杯声轻落，赌约既定。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霓虹铺了满地喧嚣，两人看似闲散放松，眼底却都藏着顶层圈子惯有的敏锐与警醒。

　　楚京诺把玩着空酒杯，挑眉漫不经心开口：“说真的，陆总今天那步退让，换我来，绝对不会给对方留半点喘息余地。胆子越来越小了？”

　　开口就是精准插刀，语气戏谑，当着空气都要拆他台。

　　陆擎阳神色淡淡，连眼皮都懒得多抬，指尖摩挲杯壁，回怼得毫不留情：
　　“你倒是激进。前年意气用事硬抢地块，最后差点拖垮整队项目，忘了？莽撞的毛病，一辈子改不了。”

　　两人惯来如此。
　　旁人相处客套谦和，他们相处句句直戳短板，互挑毛病、互拆破绽、互泼冷水。

　　在外人眼里，就是死对头式相处，谁都不服谁。

　　楚京诺嗤笑一声，身子后靠，桀骜眉眼带着张扬：“至少我输得坦荡，不像你，死扛硬撑，有事全憋心里，装什么无懈可击。”

　　“总比你到处惹事，到处留烂摊子强。”陆擎阳冷声回敬。

　　两人你来我往，句句互怼，气氛看着剑拔弩张，半点没有寻常兄弟的温和。

　　隔壁卡座几道隐晦的目光，悄悄落在他们身上。

　　今晚圈内不少投资人、合作方都在，人人都默认——
　　陆擎阳和楚京诺面和心不和，常年互掐，彼此牵制，互不信任。

　　这也是圈子里公认的“事实”。

　　没人知道，这些当众的插刀、刻意的针锋相对，是他们多年默契的保护色。

　　越是张扬不和，旁人越敢入局、越敢放肆出手，他们越方便静观其变、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一道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端杯走近，脸上挂着圆滑客套的笑。

　　是今晚联手狙击陆擎阳项目的牵头合作方，周总。

　　“陆总、楚少，好巧啊。”

　　周总笑意深沉，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两人针锋相对的模样，心里已然笃定传言属实——这两大京城顶流，果然水火不容。

　　他先看向陆擎阳，故作惋惜：
　　“陆总今日项目谈判失利，实在可惜。我说句实话，还是太保守了，年轻人，该魄力的时候得放开。”

　　明着安慰，实则暗踩他今日落败。

　　不等陆擎阳开口，楚京诺抢先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十足的看热闹、落井下石：
　　“可不是嘛，我刚还在说他。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白白错失大局。”

　　字字拆台，毫不客气。

　　周总眼底笑意更浓，顺势挑拨：
　　“还是楚少眼光通透。陆总这般沉稳，有时候，确实容易被对手拿捏弱点。”

　　场内几个跟随过来的合作方，纷纷低笑附和，言语间全是嘲讽陆擎阳今日失手。

　　所有人都以为，楚京诺在借机踩低陆擎阳，借机上位。

　　陆擎阳面色依旧清冷，不恼不怒，只是淡淡抬眼，慢悠悠反插一刀：
　　“比起我保守，总比某些人眼高手低，看着聪明，实则容易被人当枪使强。”

　　“你说谁被当枪使？”楚京诺瞬间挑眉，佯装动怒。

　　两人当场“争执”再起，语气锋利，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周遭众人看得津津有味，全然放下防备。

　　周总彻底放心，心中已然敲定后续算计——
　　利用楚、陆二人不和，继续分化打压，逐个击破，吃下陆氏这块大蛋糕。

　　场面热闹喧嚣，人人看戏。

　　无人察觉，两个互怼最凶的人，对视那一眼的瞬间，眼底没有半分敌意，只剩无声默契。

　　一秒切换，私下合体

　　片刻后，周总一行人得意离场，喧闹散去。

　　方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瞬间收敛所有锋芒。

　　楚京诺笑意收起，眉眼沉冷，褪去所有玩世不恭：
　　“这帮人，真信了我们不和。刚刚那番话，够他们连夜布局坑你了。”

　　陆擎阳垂眸整理袖口，神色冷静依旧：
　　“正中下怀。他们今晚的言语试探，已经暴露了底牌，下一步准备联合海外资本压价吞项目。”

　　两人刚刚当众所有的拆台、互怼、插刀，全是演给对手看的局。

　　楚京诺精准帮他引火、试探人心；
　　陆擎阳顺势示弱、隐藏实力、麻痹对手。

　　表面互相嫌弃，内里步调完全一致。

　　“需要我动手清场吗？”楚京诺问得干脆。

　　“不用。”陆擎阳抬眸，眸光笃定，“你牵制外围资本，我稳住内部盘面。今晚埋下的局，明天一早，直接翻盘。”

　　“行。”

　　楚京诺应声得毫不犹豫。

　　人前，他们是句句插刀、互不兼容的死对头。
　　人后，他们是无需多言、一秒并肩的最佳搭档。

　　外人永远看不懂他们的交情。
　　最锋利的话只对彼此说，最坚实的后背只对彼此交付。

　　楚京诺看着他，轻笑一声，回归惯常的欠揍语气：
　　“说好了啊，这次我帮你兜底，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下次你可别再独自硬扛，欠我的，必须还。”

　　陆擎阳淡淡瞥他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勾起：
　　“废话多。赢了，你买单。”

　　“……抠死你。”

　　晚风穿窗而过，吹散一室虚浮喧嚣。

　　世间最好的兄弟情大抵如此
　　当众互插刀，从不留情；遇事共扛刀，从不含糊。

　　人前拆台博弈，人后联手平局。
　　你永远可以相信，那个最爱怼你的人，永远最敢为你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