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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同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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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是打发走了孟瑾瑜,我屏退了慈宁宫左右的侍女,并嘱咐佩儿,没有哀家的吩咐,谁也不得擅闯,随后便坐在长桌前,支着下巴看向江显微笑。
江显修长的手指攥着帕子,见我朝他挑眉,于是敛下眸光将帕子举至唇边。
我虎躯一震,支在案边的胳膊肘悬空一哆嗦,椅子朝右.倾斜,差点失态。
还好江显没我想的那么变态。
他只是凑近闻了闻,随后眸光掠过我的面孔,淡淡地吐出二字:“脏了。”
我:???
江显慢条斯理地将帕子叠好,颇有心机地将绣有鸳鸯的那面折在最上方,随后款步行至我面前,将绢帕递给我:“这手帕横竖是沾了旁人的手,既如此,臣恳请太后在鸳鸯旁边再题几个字,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坐实了名分,免得太尉往后过分觊觎。”
江显也不愧是文臣,遣词造句十分地微妙,都用上了“觊觎”二字,想必是答应从了哀家吧!
彼时哀家的心思全在“觊觎”二字上,全然忽略了江丞相口中所说的太尉又是何人。
我双手托着脸颊,心里乐开了花,连连颔首道:“好呀,那题什么呢?”
江显思忖片刻,道:“就题‘怀桢’二字。”
我跟着缓缓念了一遍,仰脸看他:“这是丞相的表字么?”
江显嗯了一声。
我兴冲冲提起一旁的毛笔,一边问他哪个怀,哪个桢,一边落笔。
说到“怀”。
我尚且能握着笔杆歪歪扭扭地写出来。
可说到桢时——
“‘王国可生,维周之桢’的‘桢’。”
江显话音刚落,我内心便咯噔一下,心想:完了,没背过,不知道。
于是我的手腕无所适从地悬停空中,墨汁顺着笔豪留下,眼见便要滴溅在帕子上,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上我的手背。
我脑子嗡的一下愣住,只觉掌心那股温热一瞬便沿着胳膊一路传遍四肢百骸。
紧接着,极淡的松墨香沉落肩颈,一道低缓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桢者,墙之主干,无桢则墙不立。”
许是江丞相的声音富有磁性,又或是文言文天然听着比较催眠,总之哀家左耳进右耳出,听得晕乎乎的。
江显似乎看出我在游神。
他微微俯身,另一只手绕过我的腰侧,撑着桌案将哀家环住,随后指着我先前写的怀字道:“简而言之,太后若为国之墙垣,臣愿做那立墙之桢——”
“辅之,佐之。”
他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好听的话语便如那水击漱玉,缓缓淌入我的心间。
随后,江丞相亲自带着我一笔一划地写那生僻字。
敛峰藏势的反捺收尾,我看着从木贞声的“桢”字,心想果然不认得,还好方才没瞎猜。
哀家思忖间,江显的手掌脱开了。
我心下一沉,依依不舍地拿起桌上的手帕,细细端详——
上边的“怀”笔墨没轻没重,几乎快要晕染成一团,而下边的“桢”则写得横平竖直,风骨峭峻。
我盯着横架在鸳鸯之间的“怀桢”二字,悠长地嗯了一声,啧啧摇头:“不好不好。”
江显愣怔:“哪里不好?”
我将帕子拿到江丞相面前:“江丞相这怀桢二字虽能代表你我情意,却将鸳鸯分开了,便如同婚嫁时贴在墙上的囍字只剩了一半,虽然还念作喜,却着实不大美妙啊!”
江显喉咙滚了滚:“那太后认为,怀桢该怎么做?”
我偷偷觑了他一眼,忙将帕子收入袖间,清了清嗓道:“这样吧!这帕子左右是脏了,待哀家命佩儿将帕子洗洗,晾干,再请丞相帮哀家题上这二字,如何?”
江显敛眉低目,只能躬身遵旨。
就在他落寞地转身欲退下之际,我轻巧地勾住他的手指,笑嘻嘻道:“那么——今夜就委屈丞相在慈宁宫偏殿住下,哀家处理完政务,便去寻丞相题字哦!”
江显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回扣住我的手,鸦羽般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后喉咙间才挤出一个“好”字。
几息后,盯着江显逐渐远去的背影,哀家托着下巴暗自欣慰——
想不到先前苏坤命群臣心向哀家之言,满朝文武,竟只有江丞相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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