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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辞旧 新年快乐, ...


  •   “来来来,都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吃饭了啊。”徐垚冲着屋里的几个人喊道。

      “中午咱们先简单吃点,给晚上的年夜饭留着肚子啊。”徐垚一边说,一边将几盘小菜端上餐桌。

      白知晏坐定后,不得不感慨,宸迦这些年在饮食上实在太享福了,桌上的菜虽然只有三四道,但每一道都格外精致:
      凉拌木耳核桃,核桃仁白嫩饱满;凉拌豆芽粉丝,酸辣爽口;清炒竹笋肉丝,竹笋清脆,肉丝鲜嫩;还有一盘拔丝红薯条,香甜却不腻口,让人看着便食欲大增。

      “知晏,觉得怎么样?”徐垚又往白知晏碗里夹了些菜,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很好吃,真的很好吃!伯母的厨艺实在太厉害了!”白知晏连忙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妈,您怎么光问人家,也不问问我们呀?”宸闫指着桌上的盘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妈,您看,这个红薯条太甜了,对牙不好;那个木耳是不是有点干?还有这盘豆芽粉丝,为什么豆芽那么多,粉丝却那么少啊?”

      “你这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找事儿!爱吃吃,不吃拉倒,哪来这么多意见?再多嘴一句,今晚年夜饭你就站旁边看着,一口都别想吃!”徐垚气得直瞪眼,恨不得把这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重新塞回肚子里。

      “哎哟,妈,您儿子的话还没说完呢,别着急呀……”宸闫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虽然这些小菜确实存在那么一丢丢的小瑕疵,但是!我能看出来,每一道菜都融入了母上大人满满的爱意。所以,今天一整天,您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保证吃得干干净净,连渣儿都不剩!”

      徐垚被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逗乐了,没好气地夹了一筷子粉丝放进宸闫碗里,“吃!好好吃!记住你自己说的话,今晚年夜饭要是让我看见一点剩菜,你就负责洗盘子!”

      白知晏起初还有些紧张,生怕宸闫惹得徐垚不高兴。可一转头,瞧见宸迦正坐在旁边偷笑,她便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就是他们一家人平日里相处的方式。

      下午,白知晏和宸迦在徐垚委婉却不容拒绝的要求下,带着宸闫一起去逛庙会。

      说实话,白知晏对庙会并没有什么清晰的认知。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她还以为是要去寺庙里拜佛祈福之类的。

      直到站在华湖公园门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理解究竟偏差了多少。

      “庙会……就是逛公园?”白知晏轻轻碰了碰宸迦的胳膊,疑惑地问道。

      “对啊,公园每年春节都会举办庙会,里面有各种小吃、小游戏,还有戏班子表演,挺有意思的。”宸迦低头看了一眼白知晏被冻得微微泛红的鼻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想伸手捏一下的冲动,毕竟宸闫还在旁边,他多少得注意点形象。

      庙会里的商贩数不胜数,卖糖葫芦的、卖臭豆腐的、卖生煎包的,还有棉花糖和吉事果,空气里到处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不过三个人对这些小吃都没什么兴趣,当然,百分之九十九的原因还是刚才在家里吃得太撑了。

      “哎,哥,你看!那边有打枪的!”宸闫忽然指着不远处一个打气球赢奖品的摊位,兴奋地喊道。

      “老板,这个怎么玩啊?”宸迦走上前询问。由于下午的庙会才刚刚开始,公园里的人还不算太多,老板见有客人上门,立刻热情地迎了过来。

      “我这儿不贵,二十一把,一把一分钟!这一面墙上总共四十个气球,打破十个送钥匙链,二十个送小号布偶,三十个送中号布偶,要是能把四十个全部打破,就能拿到我们的终极大奖:那边一米六高的大玩偶!”老板指着身后的奖品,耐心地介绍道。

      三个人对玩偶倒没什么兴趣,不过打气球这个过程,听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砰!砰!砰!”宸迦接连扣动三次扳机,三个气球应声而破。

      “好!”宸闫立刻兴奋地给自家哥哥鼓起掌来。

      对于宸迦而言,这种游戏简直就是小儿科,平时他们训练时面对的靶子,可比眼前这些固定不动的气球难打多了。

      没过多久,四十个气球便在宸迦手下破得干干净净。老板的脸色顿时有些发青,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碰上了高手。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他只好忍痛让宸迦去挑选一个大玩偶。

      “你想要哪个?”宸迦转过身,轻轻拍了拍白知晏的肩膀。

      “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要这个干什么?给宸闫吧。”白知晏笑着摆了摆手,她实在不愿意想象自己抱着一只巨大泰迪熊走在路上的模样。

      宸迦看了她一眼,忽然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白知晏的耳根瞬间红了,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不要脸”,随后还是伸手指向了一只棕色的泰迪熊。

      “好嘞,老板,就要那个!”宸迦笑得一脸得意。

      “宸闫,来一把啊?”宸迦推了推弟弟,作为宸家的男儿,他觉得自家弟弟在这方面多少也该有些天赋才对。

      宸闫兴奋地点了点头,摩拳擦掌地拿起桌上的枪。

      不过,他到底是有天赋却缺少技术,直到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也才勉强打破了十个气球。

      这回老板倒是笑呵呵地给宸闫拿来了一个钥匙链,而且奖品只有一种款式,连挑选的机会都没有。

      “知晏姐姐,你也来试试啊。”宸闫心里很是不服气,觉得自己必须找个人挽回刚刚丢掉的面子,眼前这位姐姐长得白净秀气,一看就不像会玩射击游戏的人,让她来上一把,自己肯定就不会那么丢脸了。

      白知晏看见桌上的枪,眼神忽然变了变,那些痛苦而肮脏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她已经太久没有碰过这种东西了。可是,看着宸闫期待的模样,她又实在不忍心拒绝。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宸迦也兴致勃勃地望了过来,他倒是真想看看,自己女朋友拿枪的模样会有多帅气。

      “我……”白知晏看着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

      拿起枪的那一刻,白知晏仿佛隔绝了周围所有的声音,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上一次,也是这样的安静,直到一个生命彻底消逝。

      “砰!”白知晏扣动扳机,第一个气球应声而破。

      “砰!”第二声枪响过后,第二个气球也随之炸开。

      ……

      一分钟过去,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各种各样的念头。

      老板:我靠!今天到底倒了什么霉?一下子碰上两个神枪手!这下好了,没赚到多少钱,奖品倒赔进去两个,简直气死人了!

      宸闫:我靠!失策了!说好的白净清秀呢?怎么转眼就成了百发百中的大神?这人该不会是死老哥的同事吧?我的天,脸都丢光了!

      宸迦:知晏……她怎么这么厉害?枪法竟然这么准?总不可能是误打误撞吧……简直不可思议!

      “宸迦,来,你也挑一个玩偶吧……”白知晏促狭地朝宸迦笑了笑,随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刚刚你送我的那句话,我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哦,记得想我的时候,就蹭蹭它……”

      宸迦那张老脸难得红了一下,果然,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一报还一报啊。

      不过,要论脸皮厚这种事情,宸迦向来有无限的潜力。

      “老板,我要那个!”宸迦毫不犹豫地伸手指了指。

      那是一只与白知晏刚刚挑选的玩偶几乎一模一样的泰迪熊,唯一不同的是,这只显然是女性款式,头上戴着粉色头花,身上穿着浅紫色的格子衣服,嘴巴附近还有一抹略显诡异的红色。

      宸闫此时此刻只想偷偷溜走。我的天,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他认识这个男人!

      三个人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徐垚看见他们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可当她看到那两只几乎快有自己那么高的大熊时,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要往哪儿放啊?

      “你们弄这两个东西回来做什么?”宸琛无奈地皱了皱眉,这玩意儿占的地方未免也太大了。

      “您别担心,这不是买的,是我们赢回来的奖品,到时候我跟知晏一人一只,各自带回自己住的地方就行。”宸迦赶紧解释道。说实话,他也觉得这两只大熊一进门,客厅瞬间就显得拥挤起来了。

      “行了,都别杵着了!赶紧洗手、收拾餐桌,今天的重头戏马上就来咯~”徐垚说完,便兴冲冲地跑回厨房,准备往外端菜。

      “小闫子,去!把电视打开。”宸迦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顺便冲着宸闫的屁股轻轻踢了一脚。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白知晏恰好看见这一幕,顿时满头黑线。宸闫这些年生活在宸迦的魔爪之下,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宸迦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自己,便伸出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冲着走过来的白知晏做了个口型:“美人儿,快来大哥怀里~”

      白知晏脚步一顿,突然很想把眼前这个人狠狠揍上一顿。

      今年的春晚倒也还行,至少老两口看得挺高兴,白知晏看了个开头便没了兴趣,她对这种花团锦簇、大红大绿、金碧辉煌的歌舞节目,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来,爸妈,你们看看,白知晏同志给你们准备了什么好东西……”酒足饭饱后,宸迦从玄关处将白知晏上午带来的几个礼品袋提了过来。

      “哎哟,忘记喝你带来的酒了……”宸迦看见那两个装着红酒的木盒,猛地一拍脑门,歉意地朝白知晏笑了笑。

      “知晏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这酒可是好酒啊,明天大年初一,咱们再一起喝。”宸琛拿起酒瓶仔细看了看,忍不住连声赞叹。

      “阿姨,这是我给您挑的手串,红色喜庆,也衬气色。您戴戴看,喜不喜欢?”白知晏从礼品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双手递给徐垚。

      “这……这也太贵重了吧……”徐垚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串红玛瑙手串,颜色纯正,质地通透,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没事的,来您家里过年已经够麻烦您了,这只是一点心意……”白知晏刚才吃年夜饭时也喝了不少酒,此刻脸颊微微泛红,说话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好,那阿姨就收下这份心意了,以后欢迎你常来家里做客,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啊……”徐垚笑着将盒子小心收好。

      “伯父,这是给您挑的一顶男士帽子。我实在不知道送什么比较好,也不太了解您的喜好。不过水木市冬天冷,风又大,这顶帽子应该挺保暖的。”白知晏将另一个袋子递了过去。

      “谢谢了,小晏。”宸琛接过帽子,满意地笑了笑,灰色的款式简洁大方,做工也十分精致,看得出来,白知晏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宸闫,这个是给你的。”白知晏从最后一个袋子里取出黑色的包装盒,递到宸闫面前。

      “哇……哇塞!最新款的任天堂Switch!我的天,也太棒了吧!”宸闫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游戏机,原本还想着要攒好久的钱才能舍得买呢。

      “你喜欢就好,我还担心现在的学生更喜欢在手机上玩游戏呢。”白知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哎,我现在才发现,说到底,你给所有人都准备了礼物,怎么偏偏没有我的啊?”宸迦此时已经喝得有些晕乎乎,连智商都开始不在线了,说话的语气竟然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有你的,有你的!不过放在我家里,这次没带过来,明天我回去给你拿。”白知晏心里暗暗冒出一滴冷汗,怎么进门之前就忘了提前嘱咐宸迦一句呢?好在他没有继续追问礼物究竟是什么。总而言之,那是个少儿不宜的东西,她只好临时编了个借口,希望明天大家醒过来以后,都能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将屋里几个有些醉醺醺的人瞬间惊醒了不少。紧接着,一束束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绚丽夺目。

      “十二点了!”宸闫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兴奋地喊道。

      “新年快乐!”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彼此送上祝福,屋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走,出去看看烟花!”宸迦率先穿上大衣和鞋子,拉着白知晏便往门外走去。

      “对对对,出去看看,外面肯定更有感觉!”徐垚也催促着宸闫赶紧出门。可惜宸闫此刻正沉迷于研究新到手的游戏机,母亲的话和窗外的烟花声混在一起,直接从他头顶飘了过去,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耳朵。

      外面很冷,刚踏出门,一股寒气便扑面而来,让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一束束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勾勒出不同颜色与形状的图案,周围还有孩子们挥舞着手中的烟花棒,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圈,明明是深沉的黑夜,却被点缀得流光溢彩。

      两只手隔着厚厚的衣袖悄悄握在了一起,两个人也不动声色地靠得更近了些。

      “知晏,新年快乐。”尽管周围的爆竹声热闹非凡,宸迦的祝福却依旧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白知晏的耳朵里。

      “你也是,宸大警官,新年快乐!”白知晏凑到宸迦耳边,努力提高声音回应道。

      “知晏,希望我们以后都能一直这样快乐。”

      “会的,一定会的。”

      两个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而在距离这一切美好不远的地方,水木市郊区的一座废弃车厂里,一只打火机正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阴影里的男人缓缓走向被捆绑在一起的几个人,将手中的打火机轻轻贴近其中一人的脸颊,换来一阵含糊不清的惊恐尖叫。

      “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不,我们离开这个国家!求……求你别杀我们……”地上的人拼命挣扎着,身体不断扭动,可眼前的男人却始终无动于衷。

      “她已经被抓了,你们就别再幻想自己还能活着了……”男人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出了车厂大门,随后将手中的打火机向身后一抛。火焰迅速蔓延,整座车厂渐渐被熊熊大火吞没,里面传来的挣扎声与尖叫声也越来越微弱,最终消失在火光之中。

      “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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