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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藏尸 连孩子都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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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无论你是天上的月,还是地上的星,任凭秋霜满降,我自不离不弃!”
宸迦从桌上抽出一张不知道是谁放的小纸条,上面除了这段酸溜溜的情话,还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嘿嘿嘿……”办公室的某个角落里,传来一阵接连不断、怎么也压不住的笑声。
“陈!绍!聪!”宸迦咬牙切齿地捏皱了纸条,“上班!工作!你们一个个想干什么?是不是都想被扣奖金啊?尤其是你,陈绍聪!对了,我去A大上课还缺个助教,就你了!”
“苍天呐……老大,冤枉啊!这明明是大家一起干的事,为什么就惩罚我一个人啊……”陈绍聪哭丧着脸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不过,理所当然地被他的老大无视了。
“老大,那个……我这周末过生日,你……你记得来啊。”邱铭略显尴尬地开了口。虽然之前已经通过白知晏通知过一遍,但他总觉得不当面跟宸迦说一声不太合适。现在看来,他十分后悔自己刚才的这个决定。
“OK,我知道,知晏跟我说了。最近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么?我跟她还是得各送一份,不然显得我们俩有点儿占便宜,嘿……”宸迦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喝了一口,忽然有点怀念白知晏办公室里那杯香气浓郁的热茶。
“老大,你太客气了,礼物什么的随意就好,人来就行……咳咳……”邱铭朝宸迦轻轻眨了眨眼,希望自家老大能明白,他刚才只是简简单单地客气一下。
“叮铃铃——”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办公室里的笑闹。几个人几乎同时收敛了神色,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宸队,临西小区B栋三单元902室发现一具尸体……”
“夏禹婵、邱铭,跟我走!绍聪,立刻联系法医组和痕检人员,安排人赶往现场,局里也留人负责后续对接,快!”宸迦一边迅速整理好警服,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工作。
“是!”众人应声,随即各自行动起来。
临西小区坐落在水木市的老城区,周围大多是些年头久远的居民楼,住户也以附近做小生意的商贩和务工人员为主。
这里早已被列入政府的旧城改造计划,只是迟迟没有正式动工。
楼房外墙爬满了青苔,大片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单元门口那盏老式吊灯歪歪斜斜地挂着,仿佛稍微有点儿动静,就能把它震落下来。
“宸队好!”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明黄色的警戒带将单元楼入口围出了一片区域。几名警员正维持着现场秩序,对进出楼栋的住户逐一询问情况。
“嗯,什么情况?”宸迦一边接过同事递来的手套,一边询问目前掌握的基本信息。
“尸体是在衣柜里发现的,报案人是对门邻居,说这两天闻到一股奇怪的臭味,今天实在觉得不对劲,就报了警。法医现场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到五天前。死者身上有多处青紫色痕迹,但暂时没有发现能够直接判断死因的明显致命伤,具体情况还得等回去做完尸检才能确定。不过……宸队,那个……”
年轻警员说到这里,忽然有些支支吾吾,直到看见宸迦微微皱起眉头,他才鼓起勇气继续道:“死者是……是个孩子,看起来只有六岁左右。”
宸迦看到尸体的那一刻,心口猛地沉了一下。
他算不上一个特别喜欢孩子的人,总觉得小孩子吵闹麻烦,有时候还格外会惹是生非。
可当他看见那个年纪不过六岁左右的小男孩,被法医小心翼翼地放进尸袋里,拉链缓缓合上的那一刻,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他从警已有几年,接触过的命案现场不在少数,比眼前更惨烈的情形也并非没有见过。可每一次面对年幼的遇害者,那种无力感总会来得格外强烈。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单间,面积不过二十平方米左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异味。
屋内摆着一张狭窄的单人床,床单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部分地方已经干硬发皱。靠墙的位置立着一面镜子,镜面上留有一枚暗红色的手印,具体是什么物质还需要进一步检验。
镜子旁边就是发现尸体的衣柜,柜门半敞着,里面挂着两三件纯白色的睡袍,尺寸各不相同。
“桌子上这些……我的天啊……”夏禹婵抬手掩住了嘴,脸色有些发白。
宸迦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房间里唯一一扇窗户前摆着一张旧木桌,桌面上密密麻麻地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布娃娃,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是完整的。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还有一个布娃娃,腹部的布料被剪开了一道明显的口子,里面的填充物凌乱地露在外面。
大部分布娃娃的表面都积了一层灰,却依旧能够看见上面沾染着深浅不一的暗红色痕迹。那些颜色已经渗进布料和缝线里,究竟是颜料还是其他物质,单凭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其中一个布娃娃尤其引人注意,它的一只塑料眼珠不见了,眼眶周围却恰好留着一圈暗红色的印记。
“这些都做好标记,分别封装,带回去检验。”宸迦沉声交代了一句,随后退到一旁,看着痕检人员对现场逐一拍照、记录和提取物证。
“老大,这到底是什么案子啊?”回程的车上,邱铭脸色苍白,他从警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面对如此年幼的遇害者。
方才现场的画面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宸迦没有回答,车厢里安静得出奇,连几个人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一片接着一片,在车灯前短暂地掠过,又随着车辆驶过时卷起的气流,被远远甩在了身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大,案发房屋楼上楼下的邻居,还有小区物业、保安和保洁人员,都已经联系过来配合调查了,你进去问话吧,希望能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法医那边也已经开始工作了,正式报告再快也得明天早上才能出来。”陈绍聪将一沓案件相关资料递给宸迦。
“你是怎么发现异常的?”宸迦望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对方的眼神总有些飘忽,似乎不太愿意与他对视。尽管这未必能说明什么,但职业习惯还是让宸迦多留了几分心。
“我……我那天下了夜班回去,走到八楼就觉得味道怪怪的,越往上走,那股味儿越重。到了902门口,味道已经很刺鼻了。我就敲了敲门,敲了好久也没人应,我实在觉得不对劲,就报警了。”
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叫萧行,名字听起来挺文艺,人却跟文艺沾不上半点边。他在一家工厂的流水线上工作,脸上满是疲惫,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不少,其实也不过三十来岁,至今未婚,独自一人生活。
“你在901住了多久了?”宸迦握着笔,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大概八九年了吧,来这儿打工以后,就一直住那儿了。”萧行回答道。
“那你对住在对面的902住户,应该多少有些了解吧?”宸迦继续问道。
“是……一开始902住的是一对夫妻,他们还有个孩子,是个小女孩,挺可爱的。那家人大概住了五年吧,后来他们家男人没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出了车祸。那以后,我就很少再见到那对母女了。最后一次见到她们还是……嗯,我记得是前年冬天,就是过完年我从老家回来那天,她们拎着一个大箱子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们。直到这两天闻到怪味儿,那屋子一直安安静静的,我也没见有什么新住户搬进去。”萧行努力回忆着,语速渐渐慢了下来。
“那对夫妻叫什么名字,你还有印象么?或者,你现在还能联系到那位女主人吗?”宸迦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我们没怎么交流过,那家人都挺安静的,平时也不怎么跟邻居来往,我就记得以前听那家男人喊过他老婆,好像叫菁菁什么的。”
萧行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搓了搓手。等他发现自己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垢,又连忙把手缩回去,用袖子遮了遮。
“嗯,今天先问到这里。之后如果还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暂时没别的问题了,你可以先回去了。”宸迦合上记录本,站起身替他拉开了门。
“邱铭,其他几个邻居你们继续问一下,重点信息都记录好。询问录音录像整理完之后,发一份给我。”
宸迦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一股莫名的压抑感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他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暂时从那些令人窒息的画面里抽离出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原来并不是每个人都畏惧万劫不复的下场。
宸迦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悠。
他脑子里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暂时不想回到那间堆满卷宗的办公室。
街上的行人不多,大概是因为还在工作时间,他甚至有闲心想,不知道老贾会怎么看待他这种擅自开车出来透气的行为,八成又得念叨着扣奖金了。
雪已经在路面上薄薄地积了一层,车轮碾过,留下两道清晰的辙印。细密的雪花仍在不紧不慢地飘落,一层又一层地覆上街道、屋檐和树梢,将整座城市慢慢染成了白色。放眼望去,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干净得不曾沾染过半点尘埃。
“妈妈,你看,我捏了一个雪球哦~”路边,一个戴着毛茸茸小熊帽子的小男孩,正举着自己好不容易团起来的雪球,得意洋洋地向母亲展示着成果。
“真棒呢!来,妈妈给你搓搓小手,看看这小爪子,都冻得红通通的,像小猪蹄儿了哈哈……”
宸迦隔着车窗望了他们一眼,女人弯下腰,握住孩子冻红的小手,轻轻呵着热气。小男孩笑得眼睛弯弯的,怀里的雪球却在不经意间掉到了地上,碎成了一小片雪白。
幸好,这个世界并不全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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