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回潮[刑侦]》易生君

27、童谣 跟着白姐走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虫儿飞》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梳小辫；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

　　“囡囡，快走快走，她要回来了……”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神色慌张，一把拍掉了碎发小女孩手中的布娃娃，急急忙忙地拉起她的手，朝客厅跑去。

　　“妈妈……回来了。”

　　【市局】

　　“老大，有人在门口等你诶！”陈绍聪冲着宸迦一阵挤眉弄眼，结果下一秒就收获了来自办公室众人的一排白眼。

　　“有人等老大？谁啊谁啊？我的天，老大你有情况啊～”夏禹婵一脸兴致勃勃地拉开窗户，探头朝楼下望去。

　　她看到一个穿着考究的深灰色大衣、围着墨色格纹围巾的年轻女人，正安静地站在楼下那棵大杏树旁。杏树的叶子几经飘零，如今已然所剩无几，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被寒风卷起，晃晃悠悠地落在她脚边。

　　“哇，是个大美女呢！”夏禹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冒起了爱心，“老大，什么情况啊？什么时候偷偷交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宸迦的感情生活向来低调，局里几乎没人听说过他有女朋友。虽然他从未刻意隐瞒自己的私人生活，但也不会主动拿出来到处宣扬。不过，既然今天都被人撞见了，他自然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是啊，谈恋爱了，楼下那个大美女就是我女朋友哦～”宸迦春风满面地穿上外套，将手机塞进口袋，朝众人挥了挥手，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警察面面相觑。

　　“我是在做梦么？昨天还听老大说工作忙得要死，今天他就告诉我自己有女朋友了！？”夏禹婵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转头一看，发现周围的男同事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儿去，尤其是陈绍聪，那嘴巴张得，简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老大，不愧是我的老大，谈个恋爱都这么不声不响，够淡定！”震惊了许久后，陈同志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我感觉你穿得少了。”宸迦摸了摸白知晏的大衣，又顺手探了探她的衣领，发现这姑娘里面居然只穿了一件针织衫，“还嫌自己脸色不够白么？”说完，他便握住白知晏微凉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揣进了大衣口袋里。

　　“暖不暖？”宸迦颇为得意地问道。

　　“暖死了呢！快点儿走吧，一会儿迟到了。”白知晏嘴上不饶人，脸上却早已浮起了笑意。她今天下午不用出诊，也没有手术，于是临时改变了之前的主意，早早地赶过来，准备接这位大警官一起去赴约。

　　宸迦今天可是认认真真地打扮了一番，连发胶都用上了，还特意涂了母上大人给他买的唇膏。按照徐垚女士的话来讲，男孩子到了冬天，嘴唇可不能干裂，一定要悉心呵护才好。

　　他自认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前去赴这一场“鸿门宴”。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特意跑到医院办公室邀请白知晏吃饭的患者家属，绝对不是个好应付的角色。他倒是不担心自家女朋友会主动给别人机会，可总有些不识趣的人围着她转，也实在算不上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目的地是一家比较出名的川菜馆，宸迦一家以前经常来，主要是因为宸母对辣有着一种近乎执着的向往，连带着宸迦也觉得，川菜应该是所有菜系里最好吃的一种。

　　不过，白知晏不爱吃辣。这可是他经过细心观察后得出的结论。嘿嘿，这姑娘，第一步就走岔了。

　　“白姐姐！”温玲一看到白知晏，立刻激动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白医生来了啊，啊……这……这位是？”温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得体而温和的神情。

　　“这位是……是我的……”白知晏转头看了一眼宸迦。餐厅的灯光恰好从他身后照过来，逆光之下，男人高大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连平日里显得格外凌厉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她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暗自笑了笑，“这是我的男朋友，宸迦。”白知晏十分自然地说出了口。

　　宸迦几乎无法形容自己听到这句话时，内心究竟有多震惊、多激动。他原本以为，像白知晏这样性格清冷、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姑娘，应该不太喜欢主动向外人介绍自己的私生活。不得不说，此时此刻，白知晏又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你好，我是宸迦。”宸迦礼貌地朝温末点了点头。

　　这一瞬间，温末的表情管理几乎彻底失控。好在良好的修养让她迅速压下了心中的震惊，勉强接受了眼前的事实，重新露出礼貌的微笑，向宸迦问了好。

　　“白医生看看菜单吧，不知道你的口味偏好，我就随便点了几个家常菜。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再点。”温末将菜单递给了白知晏。

　　“我……我其实不太吃辣。不过没关系，照顾玲玲的口味就行。”白知晏摆了摆手。

　　“白姐姐不吃辣嘛？我可喜欢吃辣了！手术那阵儿什么都吃不了，可馋死我了！”温玲坐在椅子上，晃悠着两条还够不着地的小腿，一下一下的，连带着椅子都跟着摇晃起来。

　　“玲玲乖，坐稳了，这要是摔下来会很痛的。”白知晏忍不住出声提醒。毕竟是刚做过手术的孩子，这种危险动作还是尽量避免为好。

　　听到白知晏的声音，温末这才猛然从失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见温玲在椅子上晃来晃去，她连忙起身，将妹妹的椅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生怕孩子一个不小心摔下来，自己来不及阻止。

　　“宸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温末率先打破了饭桌上的沉默。

　　“哦，我是警察。”宸迦刚回答完，就看见白知晏夹了一口麻婆豆腐送进嘴里，连忙又给她倒了杯水。

　　“警察？”温末猛地提高了音量，震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会？她怎么会跟警察走到一起？

　　“怎么了么？”宸迦狐疑地看向瞪大双眼的温末，她的反应实在有些奇怪，就好像刚刚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后，温末顿时有些尴尬，一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只好匆匆说了句要去洗手间，便快步离开了包间。

　　“什么情况？她跟警察有仇么？”宸迦有些好笑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啊，我跟她也不熟。”白知晏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正吃得津津有味的玲玲，小姑娘显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不熟就好，一般跟警察有仇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宸迦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不过，职业习惯还是让他对温末产生了一丝怀疑，只是转念一想，刚刚她对小女孩的关切又不像是装出来的，他便摇了摇头，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一顿饭就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只不过，尴尬的可能只有温末一个人。

　　温玲吃得十分满足，白知晏也没想太多，倒是宸迦，见自家女朋友被辣得连耳尖都泛起了红，衬着那张白皙清丽的脸，实在可爱得紧，便趁她不注意，偷偷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十二月快到了，天黑得也越来越早了。

　　今晚难得没有刮大风，白知晏环顾四周，见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映得整座城市的夜景格外好看，心里忽然萌生出了一个浪漫的想法。

　　“我们散散步吧。”她眼睛亮亮地说道。

　　“等一下。”宸迦拿起白知晏那条几乎只是用来装饰的围巾，一圈一圈地缠在她的脖子上，又仔细替她拢好大衣的领口，“可惜没戴帽子，万一吹得头疼就不好了。”

　　“今晚风又不大，我一点儿都没觉得冷，堂堂白医生哪有那么娇气？走，跟着你白姐走，别墨迹！”白知晏十分霸气地甩了甩头，可惜她那张巴掌大的脸几乎被围巾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做起这个动作来，活像个正在左右摇晃的不倒翁，惹得宸迦笑得停不下来。

　　“行行行，听你的，走吧，恳请白姐带路！”

　　这个时间，街上的行人还挺多。有些人步履匆匆，赶着回家；有些人穿着时髦，正准备出门玩乐。有人神情严肃，有人满脸疲惫，也有人笑意盈盈。

　　形形色色，众生百态。

　　“大姐姐，要不要买朵花？”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开了口，清脆的童声让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女孩穿得十分单薄，四五度的夜里，竟然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宽松的领口看着就透风。她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鼻尖更是冻得通红，红得仿佛不用化妆就能直接去马戏团扮小丑了。

　　“多少钱一朵？”白知晏有些不忍心地问道。

　　“十……十块。”大概是太久没有人愿意停下来问价，小女孩一时有些紧张，连说话都结巴了。

　　“你手里的我全买了，早点回去吧，外面太冷了。”宸迦掏出钱包，取出几张红色钞票，塞进了女孩手里。

　　“谢……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