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优解》不冻港式奶茶

1、你也来上工吗 Ac

　　Ace酒吧。

　　狂乱的DJ舞曲声中，舞池里人头攒动。

　　卡座里的男人又拒绝了一个来搭讪的男孩，男孩看起来脸嫩，眼神像是带着钩子，没人会不动心，可男人只是冷冷摇头。

　　见到男孩铩羽而归，周围还跃跃欲试的人都熄了火。

　　男人的眼下有淡淡的青，不仅不损他的俊美，反而增添了一丝倦怠感，眼皮半垂，似乎是没有什么值得引起他注意的东西。

　　“庭晟，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刚刚那个小男孩不是挺好的嘛。”

　　楚霄今天好不容易把这个工作狂从公司拖出来，今天绝不可能让他两手空空回家。

　　“我明天还有早会，先走了。”周庭晟闭眼拧了拧眉心，酒吧的音乐吵得他头疼，起身揽过西装外套就准备走。

　　“诶诶诶，别急着走啊！”楚霄眼疾手快把他拉回来，不死心地追问，“这里的你就真一个都看不上？”

　　“我回去了。”

　　“等等，你这么早回去干嘛？又回去工作？那有什么意思，我看你就是太看重工作才会失眠，”楚霄挤眉弄眼的，示意他看卡座那边的几个漂亮的男男女女，“你看看那边，人家看你一晚上了。”

　　周庭晟懒得分眼神给他，“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当然是关乎你的人生大事！”楚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拉住他，“这场子验资没有A9进不来，圈子里年轻漂亮的可都在这里了，你就这么走了？！”

　　“你喜欢就自己去。”

　　楚霄挽留的话卡在嘴里，不上不下。

　　别看他嘴上胡说八道跑火车，穿得也是大深v，领子恨不得开到肚脐眼，实际上他是有贼心没贼胆，楚家由他大哥管控，要是知道他在外面乱搞，非得打断他的腿。

　　“兄弟这不是关心你嘛，”楚霄不松口，誓要给兄弟开张。

　　周庭晟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楚霄眼尖瞥到熟悉的名字立刻放了手，“有话好好说，你打电话给我哥是什么意思，怎么着兄弟关心你的身体健康还关心出错来了？”

　　“我是真的忙。”

　　周庭晟无奈地揉揉眉心，他的公司马上就要进行B轮融资，在融资大会之前有不少审查要做，他必须确保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只是他一忙起来就容易忘记时间，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好好睡过觉了，每天就在办公室眯半个小时，前段时间和楚霄他们吃饭，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在医院里，医生说他严重睡眠不足。

　　虽然审查资料已经提交，但他的失眠却没有好转的迹象，连着看了几周医生，安眠药也开始不管用。

　　楚霄听说了，二话不说就把他拉来了Ace酒吧。

　　“这我跟蒋庄合伙开的，蒋庄这小子一开始还不乐意，我磨了他半天才同意我入股，这酒吧可不是什么人都让进来的，刚刚你拒绝那个是李家的小儿子。”

　　周庭晟不置可否，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楚霄眼看自己的拯救失眠计划就要泡汤，不死心地提出最后一个要求，“这样吧，你要回去也不是不行，我让蒋庄给你挑一个送过去，我就让你走。”

　　周庭晟看着工作群里的消息，舞曲声震耳欲聋，他根本没听楚霄在说什么，只捕捉到自己可以离开的信息，含糊应了。

　　——

　　“王姐，真的对不起，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青年满头大汗，不停地向办公桌前的中年女人鞠躬道歉，中年女人嘬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菊花茶，保温杯上嘉和家政公司六个大字轻微褪色。

　　“小与啊，你第一天进我们嘉和的时候，我是看在你是个老实肯干的孩子，我们又是同乡，才给你一次机会，可是你第一天就得罪了客户，我是想留也没办法留你。”

　　冯小与一个劲儿地鞠躬道歉，他也没想到，去客户家打扫的时候发现门没关，他当时还想大城市就是不一样，还会提前开门，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两女一男在互扇巴掌。

　　冯小与吓得呆在原地，听了一会争吵才理清楚，原来是男主人出轨，被原配抓个正着，三个人才扭打在一起，为了避免冲突升级，他先报了警，然后帮忙把男主人控制住。

　　警察来了之后把光溜溜的男主人拷上警车扬长而去，原配突然把矛头指向了他，指责他为什么要报警，多管闲事。

　　冯小与一头雾水，被原配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眼神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的半边脸上，那是她丈夫打的巴掌印，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冯小与也不懂其中的缘由，他只是看他们大打出手，东西砸了一地，怕会出人命，所以报了警，被原配赶走之后，他立刻回到家政公司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诉王姐。

　　王姐一听他报了警脸色一变，随后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急促的电话铃声像是催命符，王姐瞪了他一眼，随后一直在给电话对面陪笑道歉，态度卑微至极。

　　他察觉到自己做错事，愧疚低头，给王姐倒了一杯茶递到她手边，王姐因为他是同乡照顾他，他反而给王姐惹了麻烦，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王姐挂了电话，喝了一口茶，看着冯小与叹了口气。

　　“小与，我这里服务的都是高端客户，你知道他们最在意什么吗？”

　　冯小与想起三个人互扇巴掌的场景，摇了摇头。

　　“是脸面，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顾客花更多钱，就是想要绝对的私密性，也怪我，没有提前跟你说清楚。”

　　“不不不，王姐，谢谢你给我机会，实在对不起，给你惹了麻烦。”

　　冯小与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是这解释他听懂了，比起互殴受伤，顾客更在意的是家丑外扬，“姐，我还能做什么弥补一下吗？”

　　王姐叹气，摇了摇头，“小与，你也别怪我，我得给客户一个交代。”

　　冯小与知道这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朝王姐深深鞠了一躬，从办公室退出去。

　　“等等。”

　　冯小与刚要迈出办公室的大门，王姐叫住了他，“今晚还有一单客户，你过去之后不要多问，顾客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知道了吗？”

　　冯小与停住脚步，回头愁苦的表情变得惊喜，“王姐，你的意思是不开除我了吗？”

　　“不然呢，好好干听见没？不该问的不要问。”

　　冯小与快步回到办公桌前，紧紧抓住王姐的手，“我知道了，顾客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谢谢王姐！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来S市也一个月了，因为初中没毕业，所以找工作处处碰壁，身上的积蓄所剩无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家政工作，还运气很好地碰上了同乡的上司，他本来以为可以就此在上海扎根，他都想好了，等稳定下来就把小妹接过来一起生活，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意外，美好的憧憬还没展开就破灭。

　　现在王姐不仅没有开除他，还给了他新的工作，冯小与短时间内失而复得，大起大落之下，忍不住红了眼眶。

　　“大小伙子哭什么，出社会了到处都是这种事，以后多听多看多学，知道了吗？”

　　“嗯，谢谢王姐，我这次一定听话。”

　　“名片上的地址拿好，这家顾客有洁癖，你一定要好好打扫，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冯小与结过黑色烫金名片，抚摸着上面“宴江庭”三个字，小心翼翼把名片放进背包里。

　　冯小与仰望着华丽的建筑群，被保安拦住。

　　“抱歉先生，请问您有认识的户主吗？这边非住户不能进入。”年轻保安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

　　“啊，我是来做清洁工作的，这是我们公司的证件，这是雇主的名片。”

　　冯小与证件和名片递给保安，保安经过一系列核实登记之后，给冯小与开了门。

　　和冯小与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他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脖子都精致得不行，站在两米外，冯小与就闻到了浓烈的香水味。

　　冯小与忍不住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

　　年轻男人立刻朝他看了过来，把墨镜取了下来，两步就逼到冯小与身前。

　　“你什么意思？”年轻男人的声音拔高。

　　“对不起。”香水味更浓，冯小与忍不住边打喷嚏边道歉，眼睛都红了。

　　似乎是看出冯小与没有恶意，年轻男人的态度缓和下来，“你有鼻炎？”

　　年轻男人从自己的LV包里掏出一支管状物，“把这个放鼻子下面，闻一会儿就好了。”

　　“谢谢你。”冯小与双手接过，放在鼻子下，刺激的薄荷味让他打了个激灵，不过鼻子确实舒服多了。

　　年轻男人笑他，“瞧你那样儿，”绕着冯小与上下打量一圈，拍了拍他的屁股，鸡爪一样的手抓了抓。

　　啧，还怪翘的，年轻男人带着点酸劲儿问他：“你也来上工？”

　　冯小与反应慢半拍，点了点头，露出笑容，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半夜出来打工呀，没想到能碰到工友，冯小与有点高兴，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工作机会就是多，不像他在村里，八九点钟路上就没什么人了，各回各家睡觉，大城市里十二点还能碰见同行。

　　“是呀，我过来的时候，王姐说一定要听老板的话，王姐很厉害的，她手底下好多员工。”

　　很多员工？男人挑眉，他干这一行也有两年了，这个圈子不大，他没听说过什么王姐，难道上海还有比他们Ace更大的会所吗？莫非……

　　年轻男人看冯小与的眼神亮了亮，莫非这小子是夜宴的人？这家新会所是推荐制，里面非富即贵，据说还有很多平常根本接触不到的权贵，看这小子一副愣头青的样子估计是刚入行，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年轻男人眼珠一转，朝冯小与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我叫朱小奇，你叫我小奇哥就行。”

　　朱小奇已经自然地挽上了冯小与的胳膊，他说话很有技巧，两三句话就把冯小与的底细套了个干净。

　　“你是去哪一家啊？”

　　“我去……”冯小与的名片在保安那里，他一下子想不起来，“太长了，我没记住，等会儿保安把名片给我就知道了。”

　　保安从保安亭里出来后把两张名片递给二人，朱小奇眼疾手快抽走了一张，把另一张递到了冯小与手里。

　　把自己那张揣进了兜里。

　　“你是去808住户，我跟你不同路，我先走了哈。”

　　朱小奇像是脚下抹了油，飞快就跑没影了，连冯小与跟他拜拜都没看到，冯小与有点失落地把手放下，这还是他来上海遇见的第一个能说上话的同龄人，如果能加个联系方式，以后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叮咚”

　　冯小与按照安保给的地址抵达雇主门口，按响门铃后忐忑不安地等待，希心望这次的雇主家里不会出什么事，可以让他顺利地做完家政工作，他这次已经吸取教训了，无论雇主要他做什么，他都照做，绝对不多问一句。

　　门锁转动，一开门，冯小与就对上了一张冷漠严肃的脸，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老板，我叫冯小与，是王姐让我来的，我…我能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