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新家 都是他自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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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又希做决定很快，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什么。
杨忞听完他的话后，退开半步偏头注视着他，黎又希的那双眼睛比以往看过的任何一次都要亮。
“我爸进去了，抚养监护权应该会移交到未保委，你能把监护权要过来吗？”
黎又希的声音越说越小，意识到自己的请求有些冒昧。
而且看杨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怕自己被拒绝，于是赶紧补充：“我就快成年了，也不会麻烦你很久……”
“好。”杨忞一口答应。
黎又希又惊又喜地抬头看人，却发现对方依旧紧锁着眉头，看起来有些凶。
“伤口怎么样？”
杨忞的声音很冷，果然还是生气了。
黎又希半张着嘴想解释，一旁的苏芮赶紧出声帮他解围：“伤口不深，主要是凶器是锈铁斧，需要观察是否感染了细菌之类的，已经打了抗毒素，吊瓶里是消炎水。”
苏芮说完，她和黎又希两人都小心觑着杨忞的脸色。
很显然，她的解围并没有缓解氛围，甚至有些加深了杨忞的怒意。
哈哈，这人咋这么凶，白天时候不挺温和的吗？
杨忞低眉扫了眼用信息素包裹住黎又希的女生，心底闪过极度的不愉快，最后深呼了一口气将这种情绪压下去，嗓音因此变得有些哑：“多谢，我来陪他吧。”
“啊？啊…好的，那我就先出去了，有事你们再叫我。”苏芮说完赶紧溜出了病房，跟自己的同事小声吐槽去了。
苏芮的离开带走了黎又希周身的信息素，但是黎又希并未因此觉察出伤口的疼痛，反而因为杨忞坐在了他身边而感觉有些麻胀发痒，像是在长肉愈合。
“饿不饿，”杨忞松开一直抓着的手腕，送进了被子里轻轻掖好，恢复了温和的模样：“从下午就没吃东西吧。”
“刚才吊了一瓶葡萄糖，其实也不是很饿。”
黎又希说完，发现杨忞的目光又深沉了下去，突然接回了上一个问题：“伤口不深是多深，你这么瘦，破层皮都危险。”
“真的没有……”
“黎又希，真的需要这种极端的方法吗，不会跟我说吗，还是说我仍旧不算让你值得信任的人？”
“……”黎又希哑口无言，他不都主动要杨忞去要自己的监护权了吗，怎么还要确定这个问题？
而杨忞见他不说话，又重新问了一遍：“饿不饿？”
“……饿，很饿，我、我要吃东西。”黎又希也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说得鼻头翕动，像是受了委屈，盯着杨忞撇下了嘴：“你不许凶。”
“好，”杨忞伸手摸了下他的头，柔声回答：“那你也不许再伤害自己，我不想再突然看到这样的你。”
管得真多。
黎又希想。
但他不敢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现在接近凌晨，医院附近的餐厅都关门了，杨忞出去了很久才回来，只买到了便利店的饭团，还有牛奶面包。
“将就吃一下，明早给你弄点有营养的。”
黎又希捧着烫手的饭团小口咬着，杨忞就拿着开好的牛奶在一旁等。
吃完后黎又希睡下了，半张脸藏在被子底下，整个人面对着杨忞的方向蜷缩着，似乎是一种没安全感的姿态。
这睡姿十年后仍是这样，杨忞此前只认为他喜欢侧卧缩着睡，总是在半夜醒来后将他搬到自己怀里。
但是这会儿看到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杨忞叹了口气，轻轻拉开堵在人口鼻处的被子。
次日清晨，苏芮给黎又希办好出院手续，杨忞带着他回了自己准备的住处。
黎又希第一次来的时候都没仔细看，这会儿一进门就被一大片阳光给吸引住了。
他原本的卧室是家里日晒最充足的，但即便这样也显得很阴翳，毕竟是在楼间距三四米的握手楼里，有阳光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边。”杨忞喊了他一声，带着他往主卧的方向走。
黎又希愣了一下，看着杨忞的背影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跟过去了。
主卧是个套间，里面的面积快够得上黎又希家一整个的大小了。
他探头进去看了一圈，却发现这地方似乎没有人住，家具物品什么看着都是新的。
“你住这边，阿姨和厨师在打通的对面那户，平时不会过来打扰你。”杨忞边说边给黎又希介绍房间内的东西。
等看到衣柜的时候，黎又希才完全确定，这不是杨忞的卧室。
他想多了。
“书桌是后加的，用着不舒服就跟我说，”杨忞说完忽然想到什么，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个盒子，递到黎又希的面前：“手机，里面已经存了我电话。”
接着杨忞又带他在房子里的其他地方转了一圈，介绍了保姆孙蕾和厨师吴西屏，最后在餐厅坐下。
餐厅旁是一面落地窗，采光很好，外面是个巨大的人工湖，碧波荡漾，湖边杨柳冒了新芽。
黎又希就这样在一片春意中沉醉，觉得自己心里的幼芽也在好好生长。
“多吃点，”杨忞站在他对面，抬腕看了眼时间后，指尖在黑胡桃木桌上轻轻敲着，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但最后开口只是嘱咐道：“有什么需要就跟孙姨说，或者发信息、打电话跟我说也行。”
黎又希点点头，埋头默默喝粥，再抬头时，发现杨忞已经不在他面前了。
他慌忙转头寻找，就看见杨忞拿起了沙发上的外套，看起来是要出门。
“去哪儿？”
杨忞回头对上他视线，简单说了句：“上班，你好好休息。”
“哦。”
黎又希乖乖地跟人挥手。
但心里却在想：杨忞还得这么早去上班吗，他昨晚一直陪着自己也没怎么睡觉，今天能有好精神状态去面对工作吗？
可是不对啊，他前几天不都在跟踪自己吗，怎么今天周末还要这么早去工作？
“小黎先生，不合胃口吗？”保姆孙蕾从厨房出来，见到黎又希微蹙着眉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黎又希起身接过孙姨手里的菜，问道：“杨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孙蕾迟疑了一下，思索着回答：“先生现在是扬帆集团的执行董事。”
也是杨家现任的话事人，再多也就不属于她需要知道的了。
黎又希点了点头，其实按理说他应该对这种职称没什么概念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一头雾水呢，被提示了一下后，忽然就对这个什么董事有很明确的认知。
他之前梦到过，杨忞是业内TOP企业的老板，自己是员工。
而且依稀记得……是什么材料行业？
黎又希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搜索。
扬帆集团，国内首屈一指的大集团，业务版图广阔，横跨金融、地产、科技，黎又希脑子里那个跟材料行业有关的公司现在刚建成生产线，研发内容是光刻胶。
“……”
还真有。
但这只是杨氏旗下的一个小公司啊，他以后进了这个公司也不会跟杨忞有太多接触吧。
不对不对，他又不会预知，怎么就认定自己会学这个专业进这个公司啊！
“小黎先生？”孙蕾弯腰偏头看着他，黎又希回神应了一声：“啊，你喊我小黎就行。”
孙蕾看着年纪不大，跟黎又希脑子里对保姆形象的刻板影响完全不同，对方更像那种大宅里的管家，精明又干练。
“好的，老吴想问你有什么忌口，先生嘱咐了一道花胶炖鸡汤，你看中午还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吗？”
黎又希垂眸看了眼他刚吃一半的羊肉粥，时间也才刚过八点，就问中午的饭了吗？
“我没什么忌口，都吃的。”
别说忌口了，黎又希甚至没有过敏的食物，特别好养活。
毕竟不好养活，他也活不到现在了。
孙蕾和吴西屏收到信息后就各自忙活起来，黎又希不主动问什么的话，他们甚至都不会到他这边来。
有些无聊。
黎又希想起来周末还有张卷子没做，但是作业和教材的都在老城区的家里，所以他就趁着午饭前回去拿了一趟，回来正好赶上吃饭。
孙蕾和吴西屏并不和他一起吃饭，餐桌上只有黎又希一个人。
他探头向厨房内的孙姨问道：“杨先生不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的，您还需要什么吗？”
“没、没有。”
黎又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失落，但是很快将这个想法甩出大脑，认真吃下这一桌看着就很贵的饭菜。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开始写作业。
他专注力还不错，在台球厅的休息室都能专心写完作业，但今天却屡次走神，一张卷子写了快两小时。
终于等到晚饭时间，黎又希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在孙姨喊他吃完饭的时候赶忙出来了。
但餐桌上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居然还要加班？
黎又希闷闷不乐地吃完饭，钻进卧室又闷头学习去了。
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分神下去了，打开手机主动给杨忞发了信息。
【要加班？】
对面隔了一会儿后回他：【没有，刚洗漱完，一会儿就休息了】
【你怎么还没睡觉，明天周一】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杨忞并不住这儿，也不会回来，他白等一天。
好吧，都是他自作多情。
【哦，睡了】
他将手机扣在书桌上，爬回床上闷进被子里。
这里的床比他的要大要舒服，但是黎又希翻来翻去睡不着，最后一蹬被子坐了起来，翻开余涿上次送他的冲刺习题，一口气写了两套押题卷，才在困倦中睡去。
青春期的孩子脾气不稳定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黎又希对自己因某个人而被分神、生气而感到十分气恼。
尤其在一晚上没睡好后，起床看到对方给他发了条消息：【房间给你放了点零钱，别去兼职了】
黎又希嘀咕一句：“要你提醒，不都给我辞了嘛！”
而且杨忞心里没数吗，给那么多，他还有什么必要为此耽误学习？
想到这里，黎又希意识到杨忞所谓的零钱……他拉开抽屉，果然看见角落里码了整整齐齐的一沓。
好刺眼。
嘶——怎么不是给卡，或者直接转钱？
黎又希想了想，把书包夹层里的老手机掏了出来，三百块钱的联想，虽然很卡，但是查资料发消息还是可以的。
他看了眼，最后老老实实地将其跟杨忞给的新手机放在了一起，然后抽了张现金带着。
虽然三百块，但对之前的黎又希来说已经很多了，为了防止被黎成锦卷走，黎又希一直带在身上，偶尔还能应个急。
但杨忞留下现金，很明显就是把他当成了遵守校纪校规的好学生了。
行吧。
他拿上大额钞票，大方地给余涿带了份巨无霸卷饼。
以前余涿总给他分吃的，现在他也是有零花钱的人了，礼尚往来嘛。
周一班上一半人都没睡醒，其中包括迟到十分钟的余涿，下了早读课才稍稍清醒。
黎又希问了句：“吃早饭了吗？”
“没有，周一连我爸妈上班都迟到，我哪有时间吃早饭啊——”余涿像是吊着一口气在说话，然后鼻腔里忽然涌进香喷喷的卷饼味道。
他沉醉了一会儿，感觉更饿了，但痛苦面具还没露出来，黎又希的卷饼递到了他面前。
“……”余涿望着那张饼，又望向黎又希，发问：“亲爱的希，咱不过了吗？”
黎又希没想到余涿这么为他考虑，笑了一声回答：“上周不是说有人资助我嘛，我现在不缺钱了，快吃吧。”
“啊？”余涿更是睁大了眼睛，没有接卷饼，而是捧住黎又希的脸蛋，一脸担忧地问：“确定那不是杀猪盘？”
“嗯……”黎又希想了一下，重复了之前余涿的话：“我哪有猪给人杀。”
余涿“啧”了一声，揉着黎又希的脸，哎呀呀地说着：“哪儿没有，你长点心吧！”
“真没有啦！”黎又希拽开余涿的手，揉了下被捏疼的脸颊。
之后趁着余涿吃早饭，黎又希简单将他大义灭亲，然后被资助人“领养”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中过于细节的东西没说，怕余涿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黎又希其实在等余涿再问点什么，有时候旁观者才清，肯定比他能多察觉到哪里不对来。
但是余涿什么也没说，只是感叹：“真好，没想到你这个刮彩票都能刮出欠条的人，也能遇上此等大好人了。”
“……”
行吧。
看来这件事在别人那里是他运气好，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他多想。
“哎！”余涿忽然想到什么，拉住黎又希的胳膊：“你不是没满十八吗？”
“额……啊对。”黎又希神经一紧。
“那你签那什么协议没有法律效应的吧，这种明显超出你负担范围了，仔细追究起来是没法成立的呀？”
余涿父亲是民事律师，耳濡目染知道一些，但是从黎又希的说法来看，这个合同签了不管有没有法律效应都对黎又希有利无害。
“哎呀不管了，到时候出事儿让我爸给你打官司，这个情况你根本输不了！”
“……”黎又希攥着余涿的手腕，将卷饼往人嘴里塞了塞，意图堵住对方的嘴。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就打上官司了？
不过余涿的话确实让黎又希心里犯嘀咕，但没有深想，毕竟他跟杨忞似乎不能深想，深想容易出事，大家就这样保持着最纯粹的关系就好。
嗯。
然而这话过了一周已经被黎又希彻底忘了。
他周日出门跟余涿逛了一圈回家，开门看见杨忞的时候，心脏瞬间蹦得很快，感觉既有兴奋又有怨气。
兴奋的是杨忞回来了，怨气是怎么才回来。
就好像对方真是他什么长辈，忙于事业不常回来，孩子在家心生怨怼了。
“……”
奇了怪了。
他平复心情，故作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杨忞“嗯”了一声，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不变，深灰色的戗驳领西装衬得他矜贵高傲，但看向黎又希的视线温和，又中和掉了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回来，”杨忞叫住想往房间钻的黎又希，问道：“怎么不穿衣柜里的衣服，不合适？”
“不……”
“不喜欢？”
“……不知道。”
黎又希根本没试过。
他对这个环境还没有完全认同，杨忞也没有明确说过让他穿衣柜里的衣服，因此这一周根本没去动过。
黎又希觉得自己有些别扭，那么明显怎么可能不是给他的。
但是他就是需要一个允许，一个命令。
幼稚得要命。
“走吧。”
“去哪儿？”
黎又希还没反应过来，杨忞已经起身朝门口走了，还提醒道：“我没考虑到你的喜好，带你去重新买。”
“……”
说一句是给他的不就行了吗，怎么又要买？
但杨忞没准备这么说，黎又希又不好意思承认是自己幼稚的秩序感，只拦住对方说了句：“别浪费钱！”
杨忞低瞥向他，看了一会儿后，笑道：“行，听你的。”
“……”
好奇怪的对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新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