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信任 谁惹的谁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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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又希抬头看见了杨忞，对方面上带着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将他挡在了身后。
男人往那一站，气息眼神和这帮刚发育的年轻Alpha截然不同，举手投足间透着股自上而下审视一切的冷漠。
其实杨忞今天看到黎又希还来上班就不太高兴了，这说明昨天的一系列试探并没有让黎又希信任和接纳他。
现在又看到人行事冲动不计后果，心底压抑的情绪愈发浓烈。
他猜测，黎又希后来变得沉闷寡淡，会不会是因为现在吃了太多苦头。
“别多管闲……”
“黎又希，”杨忞打断他，视线低瞥过来，大拇指摁在他寸口：“我来处理。”
明明是在安抚他的语气和动作，却让黎又希脊背一僵，完全不敢乱动，乖乖待在人身侧站好。
杨忞扫视一圈对面的人，向老板询问：“你们向未成年人售卖酒水？”
老板一看杨忞就两腿哆嗦，赶忙否认：“没有没有，我们是正规俱乐部，没有向未成年人售卖过烟酒什么的！”
话音刚落，先前那个长相贼眉鼠眼的人挺胸朝前走了两步，舍身取义似地挡在杜钰诚面前：“我、我又不是未成年！”
这群人里不是学生就是社会小混混，杨忞光是站在那里，就让这些人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杨忞没打算“恐吓”他们，他现在是长辈的身份，应该教黎又希怎么正确处理这群流氓。
“很抱歉，家里孩子不懂事，你看我赔你八瓶酒如何？”
“那又怎样，我们可是……哎？”鼠小弟刚要说出经典台词，结果发现对面人说的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八、八瓶？”
他贼溜溜的眼睛露出茫然，望向杜钰诚求助。
杜钰诚感觉周身有无形的压力，并不来自面前衣着考究、谈吐绅士的Alpha，而是来自他内心。
一种本能向强者臣服的内在压力。
“是他先动手打人！”杜钰诚自己说完都觉得没面子，这话很像得理不饶人的小孩。
“不满意可以换成其他，你们开心就好。”杨忞向老板递过去一张卡，角落里一个身着黑衣的Alpha走了过来。
杜钰诚家里是乍富，跟父母学会了拿钱甩人的习惯，圈里的少爷小姐看不上也就不愿意带他玩儿，这会儿杨忞的行为让他条件反射地自卑，默默收起了桌子上的红钞。
杨忞当作他接受调解了，欣慰地点了下头，而后看向老板：“黎又希和你应该没签什么劳动合同吧，我可以直接带他走吗？”
老板捏着卡一脸茫然，闻言愣愣地点了下头。
“啊…啊可以的，可以可以！”
杨忞拉着黎又希回到员工休息室，黎又希回过神，质问：“你又跟踪我？”
回答他的是一声笑，杨忞推他进休息室：“工作给你辞了，现在换衣服，收拾东西走了。”
“喂！”
黎又希怒目瞪着斜靠在门框边的Alpha，后者俯视他却并不显得高傲，眼底流过晦涩的情愫，黎又希看不懂，只感到有些不自在。
“乖乖，听话。”
不是让他“乖乖听话”，而是喊了他“乖乖”，像是拿他没办法了，为了守住底线才说了句“听话”。
黎又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四个字里解读出这么多的，但确实听话照做了。
跟人离开俱乐部后，他心里还堵着，仰头询问：“你赔了多少？”
学业上的资助他能接受，其他的不行。
杨忞顿了两秒：“这儿最贵的酒多少？”
黎又希回想了一下：“七千多吧。”
八瓶就是近六万。
“……你就这么随便赔了他们六万！”黎又希不可置信，这人不拿钱当钱的？
“应该是每个人八瓶。”杨忞漫不经心地回答。
每人八瓶，六个人就是三十六万。
“你有钱烧的，我把他们全打一遍扔到医院也花不了这么多钱！”
黎又希气得想打人，他下手很有分寸，基本只挂彩不伤筋动骨，别说三十六万了，处理他们几个的皮外伤都用不了六万。
“那你打人不赔钱吗？”杨忞抬手在黎又希额头上轻轻磕了一下：“还有砸东西的钱，耽误人家生意的钱，算下来要多少？”
黎又希哪想得了这么多。
“真细究起来，你不是要在这里打一辈子黑工？”
“那我就报警啊，我是未成年，才不会在这里打黑工！”黎又希气鼓鼓地瞪着杨忞，却发现对方很专注地看着他。
他被看得心里发毛，莫名心虚起来。
等他自己冷静下来后，杨忞才开口继续说：“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报警，非要闹到没有转圜余地的时候，破罐子破摔了才想起来报警？”
“我……”
黎又希开口不知道怎么反驳，忽然听见不远处十分应景响起了警笛声。
不对，警笛声越来越近，最后三辆警车停在了俱乐部前，呼啦下来七八个警察冲了进去。
“黎又希。”
“嗯？”
黎又希一被杨忞叫名字就会本能望向对方等待指令，这会儿也是呆呆地抬头等人说话。
杨忞叹了口气，问他：“刚才是不是想还我赔出去的钱？”
那不然呢？
“你从不对别人交付信任，我不行，警察也不行吗？”
“……”
黎又希被问得一愣，闷头思考杨忞的话。
过了片刻，面前的人再次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黎又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被叫名字是件幸福的事情，因为他的名字本身就带着母亲的某种希望？
可为什么别人叫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只从杨忞的口中喊出来才会有呢？
“干什么？”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你可以试着去相信一些人，在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不要只凭着自己的一口气就往前冲，发生无法承担的极端后果后再想到求助。”
有困难找警察应该是每个人的共识，但黎又希没有。
“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拒绝，并报警处理，我不会花这三十万。”
黎又希刚还心觉愧疚，闻言不可置信地望着杨忞。
而后者又补充：“但如果你现在明白了这个道理，这个钱我就没白花。”
“……”
黎又希本来想说这钱又不是他主动花的，心底甚至生出了“你自己乐意给我花钱的怎么还怪上我了”的想法，结果又被这一句话堵住了。
什么叫钱没白话，谁会花三十万教人一个连五岁小孩儿都会的道理。
这真不是有钱没处花吗？
“我觉得我能处理……”
“你能处理就是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杨忞忽然伸手探向他，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动就迫使他抬头，露出脖子上靠近动脉的一道抓痕。
“这是什么？”
黎又希抬手蹭了一下，想起来这是上次跟黎成锦打架的时候留下的，对方恨得想直接扣断他颈动脉。
“……”
他赶忙甩开杨忞的手，竖起衣领遮盖住了伤疤。
早春的傍晚冷得很快，黎又希低头不说话，眼前变得模糊，呼出的雾气氤氲在眼前怎么都不散。
明明处理伤口的时候都没那么疼那么委屈，怎么过去这么久了，被别人问了一句就憋不住眼泪了呢。
“委屈就哭吧。”杨忞忽然抚了下他的脑袋。
黎又希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抱住对方，但杨忞却后退着躲开了。
“需要纸巾吗？”
Alpha站在他一步之外，向他递来了一张面巾纸。
黎又希不死心地又追一步，杨忞果然又退了一步。
干什么，搞得他很稀罕很想抱似的！
“黎又希，我对你而言是陌生人，不可以这样。”
“你惹的！”
谁惹的谁哄，不是很正常吗？
好像……不太行。
黎又希咬住嘴唇憋着眼泪后退，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杨忞又在耍他。
他也太没出息了，想哭就哭呗，还要抱人是怎么回事？
杨忞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又说：“你可以抱着他们。”
“谁要抱了！”
黎又希说完，扭头注意到面前多了两个人，一个高个子戴眼镜的男生，一个拿着厚外套的女生，两人都穿着制服，胸口别着一个向日葵胸针。
“你好，我们是宁城未成年Omega保护委员会。”男生说完向他出示了证件，女生紧接着给他递来外套：“怎么穿这么少呀，快披上暖和一下。”
黎又希懵了，抬头想找杨忞询问，但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远处，正在跟一名警察说话。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女生应该是Omega，在释放安抚信息素缓解黎又希的紧张。
“没、没有。”
“别害怕，我们是接到举报来的，遇到了什么都可以跟我们说。”
黎又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并没有受到欺负，刚准备揍人就被杨忞阻拦了，哭也是杨忞惹的。
但总不能说是杨忞欺负他的吧。
“他在这里兼职，遇上不轨之人被要求喝酒。”杨忞走过来替他回答。
黎又希哑口无言，怎么这样一说显得他真的很可怜……
那两个未保委的人听完立刻询问黎又希是否属实，黎又希就懵懵地点了下头。
再之后，他跟着这俩人在派出所做完了笔录，然后又去了未保委搞了个什么信息录入，刚才的Omega还跟他互换了联系方式。
Omega叫苏芮，说她以后就负责黎又希的对接工作，有任何情况都可以跟她说。
黎又希紧绷着身体配合，说到家里情况的时候甚至下意识想回避，还是杨忞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帮他打气似的，这才让他慢慢说了出来。
最后，苏芮了解完全部情况后，才向黎又希询问杨忞的身份。
“是……资助人。”
“嗯，可以给我登记备案，做一个责任关联吗？”
黎又希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听到苏芮轻声向他询问：“他是你能够信任的人，是吗？”
是吗？
还没等黎又希思考，身体已经作出反应，点头给苏芮确认了这件事。
一系列手续办完，两人离开未保委。
黎又希再次和杨忞单独面对的时候，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
“还想哭吗？”杨忞低头看着他，黎又希猛地吸了下鼻子，抬手抹了把未干的眼泪。
真是奇怪，跟苏芮说家庭创伤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过哭，但视线一瞥，看到杨忞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瞬间就委屈得不行。
黎又希不信邪地瞪了对方一眼，抬脚往人身边凑，杨忞依旧躲他。
“为什么不行？”他明知故问。
杨忞拿他没办法，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对你而言，我还是个陌生……”
“是投资人。”暖黄色的路灯映在黎又希的眼睛里，乌黑的瞳孔慢慢被水洇开，像灵动的小鹿。
他问：“又没有信息素，你心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信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