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吃醋 鼻尖相抵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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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又希本来还想跟杨忞撒娇要多呆两天的，现在是一丁点也不想了。
他下午根本不敢去和杨忞说话，一直跟左榅说些有的没的，然后跟人去了画室，觉得可以用艺术来熏陶和净化自己的心灵。
左榅的画室里很多杨清和的画像，黎又希忽然想到大宅另一侧走廊上的油画。
他问：“那些油画都是您吗？”
左榅点头：“一部分是你杨伯伯画的，还有一些是我的自画像，我说要挂就挂我们两个人的，但是他说我给他画得太威严了，适合挂公司而不是家里。”
确实，画室里不少杨清和的画像，都是那种成功人士的半身侧脸像，适合挂在办公厅彰显权势。
也有几张没穿西装、站在草原上的，看起来还算慈祥。
慈祥……
黎又希觉得这感觉不太对。
左榅看起来很年轻，他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即便一开始觉得身份上的差距让他有些胆怯，但总归是没感受到特别明显的代沟。
但是杨清和给他的感觉就是实打实的长辈了，说话聊天都有种隔着鸿沟的感觉。
他有疑问，也就问出口了，只不过没那么直接。
“您年轻得不像长辈。”
左榅看着他笑了一声，指着杨清和的画像说：“我当然不像，他比我大一轮，衬得我多年轻啊！”
多少？一轮？十二岁吗？
黎又希惊讶了一下，猜到他们年龄差距有些大，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大！
他和杨忞才差了十岁。
“我朋友当时知道我和杨清和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你这个表情，好怀念啊~”
左榅仰头回忆起过往：“他是我们学校的校董，新生开学典礼上见过他一面，后来，什么艺术展、拍卖会，各种契机就和他认识了，在一起之后他才说这些契机都是他故意的，啧啧啧。”
他说完，瞥了眼尚且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黎小咪，哂了一句：“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句话黎又希听左榅说了好几次，看得出来他对杨忞像父亲这件事颇有微词。
于是他笑着安慰了一句：“但是杨叔叔性格也很像你啊，都是一开始看起来不好说话，但其实是很温和的人。”
左榅：“……嚯，是嘛，我都不知道呢。”
臭小子，给人灌了多少迷魂汤？
黎又希不知其中暗语，只是听着长辈们的爱情故事，能看出左榅很幸福。
他以前还觉得杨忞的严肃是源于家庭关系淡漠，结果没想到是把父母的性格结合遗传了。
“怎么说呢，”左榅皱皱眉头：“杨清和还可以开玩笑，他简直就像个纪律委员，死脑筋，认准什么就是什么，谁都不能变动，哪里像我了？”
左榅继续说：“他爸当年需要出国疗养，都跟他说好了转学一起过来的，结果非要留在国内上完九年义务教育！”
这倒是意外，黎又希觉得杨忞还算好说话，也没有特别固执的时候，大多数还是以他的想法为主。
可能自己还没触碰到底线？
不不不，应该触及到了，比如用他信息素来治疗这件事，至今没跟他提起过，不会真要等他大学毕业了再谈这件事吧？
他低眉思忖，有些担忧。
治病怎么能耽误呢。
左榅拍拍他肩膀：“我看他这段时间改了很多啦，你不用怕，有什么事儿直接好好跟他说就行。”
黎又希得到一点鼓励，心里犹豫但也在计划。
犹豫他现在心思不干净，帮人治疗可能会出问题。
计划他应该怎么说，什么时候说。
这件事萦绕在他心头，搞得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回到江市后，杨忞看出他不太高兴，询问他要不要和顾则禹兄妹出去吃饭。
黎又希好久没见顾惜爻了，眨巴两下眼睛恢复精神，问道：“好呀，什么时候？”
“一说出去玩，你立马就高兴了？”杨忞偏头看着他。
黎又希有些尴尬地收回刚才的兴奋，觉得杨忞只是在逗他，神情又落寞下去。
“现在收拾就走了，”杨忞笑了一声：“要不要戴你左叔叔送的胸针？”
左榅送的胸针看着就很贵，和朋友出去吃饭戴着干什么？
黎又希拒绝，那胸针他可是要当宝贝收藏的。
但杨忞却告诉他：“喜欢就要戴出去，让别人知道它的存在，一直收着谁知道你喜欢它？”
好有道理，但是跟朋友吃饭戴这么贵的胸针吗？那他得穿什么衣服合适啊？
最终，在杨忞的建议下，黎又希穿了杨忞给他准备的深灰色长款大衣，胸前的口袋还塞了块雾霾蓝小方巾，呼应胸针周围的碎钻颜色。
醒目但不扎眼，奢华但又很低调，起码进高档餐厅并不显得是过度打扮。
杨忞也配合他穿的灰色戗驳领西服，外面套着黑色长款大衣，两人站在一起很养眼，像是要去拍英伦风浪漫题材电影。
不过他们没做造型，看起来还算低调。
但邀请他们吃饭的顾则禹就不这么认为了，昔日的花孔雀大少爷，今天穿得虽然正式但表情很颓丧，在他们来之前已经自己喝完了一整瓶红酒。
“你俩要干嘛！”大少爷看着般配感要溢出来的两人，感觉自己受的情伤又加重了。
顾惜爻在旁边只顾着吃小点心，见人他们过来就笑眯眯看了一眼，然后招呼他们坐下。
“快快快，他这个时候最大方，想吃什么都点上！”
顾则禹心上又插一刀，委屈巴巴地望着顾惜爻：“妹儿，咱俩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嘁，无所谓~”
对于宰哥哥这件事，顾惜爻得心应手，现在大半夜的餐厅里也没什么人，几乎都是在为他们四个人服务。
黎又希本来坐在杨忞身边，但被过来找杨忞喝酒的顾则禹挤到了顾惜爻那边。
“他喝了多少啊？”黎又希担心地问。
顾惜爻抬眸看了一眼，拿着蛋糕叉子晃了晃：“only一瓶，但酒不醉人情更醉啊~”
十五岁初中生如此说道，黎又希明白顾则禹是失恋了。
不过作为妹妹，顾惜爻对这个情况似乎已经司空见惯，第一反应竟是趁机宰人。
“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失恋三十六次，我都快吃成胖子了，他都没给我找到嫂子。”
黎又希：“……”
好高的效率……啊不是，好多情的人！
对面顾则禹听到妹妹的吐槽，哭喊：“这次不一样！”
顾惜爻点头：“确实不一样，这次是爸妈安排的相亲，他一见钟情，但对方没看上。”
“啊……”黎又希感叹一句，心道：照这样失恋的话，对方确实能一年失恋三十六次。
他一年都不见得能应付得了三十六场考试。
“小黎，甭客气，吃，都是我买单！”顾则禹拍拍胸脯说道。
他叉起一整块牛排怼到杨忞面前，被后者白了一眼并推开，接着他又递到黎又希面前，再次被杨忞夺过刀叉放回了盘子。
黎又希讪讪收手，只见顾则禹大哭：“干什么！你俩要干什么，刺激我吗！”
哈？
哪里在刺激？
黎又希不懂，但顾则禹已经起身，绕过桌子坐到了黎又希身边，跟他挨得极近，还冲对面杨忞挑衅了一下。
“小黎……”顾则禹侧过脸看黎又希，结果目光一下子就被黎又希的胸针吸引了，他眼闪泪花，痛斥杨忞：“你老牛吃嫩草，真不要脸！”
杨忞：“……”
黎又希感觉顾则禹误会了，忙摆手否认，但被顾则禹一把抓住，然后抽抽鼻子，将一只酒杯塞到黎又希手里。
添满酒后，他跟黎又希碰了一下，说了句“祝你们幸福”，然后一饮而尽。
顾惜爻见哥哥说胡话，看了眼黎又希的胸针，了然：“哦~是杨伯伯以前为左叔叔拍的那件藏品啊，设计师很出名的，左叔叔说过要用来当传家宝。”
传、传家宝？！
黎又希只是觉得贵重，但没想到是传家的。
这都没传给杨忞传给自己了！
这怎么行啊，他只是被收养的，户口都不在人家里，怎么能拿人家的传家宝！
“戴好了。”杨忞出声打断了黎又希摘胸针的动作，黎又希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脸都羞红了。
顾则禹抬手戳戳他的脸，有些好奇地想再说什么，就被突然走过来的杨忞抓住了手腕。
刚才戳着黎又希脸的手被一把丢开，然后又被人拽着衣领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黎又希看着身边的人从顾则禹变成杨忞，对方脸上有不可遏制的怒意，看起来像……吃醋？
他手里被倒好的酒也被夺走，但黎又希不知道为什么，一冲动又给端了回来。
“我成年了，可以喝，顾总刚刚敬过我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黎又希端起杯子，几口就将整杯喝了下去，被呛得咳了起来。
杨忞拍拍他后背，递过来一杯水：“敬过了也可以不喝，我在你不用回任何人的酒。”
黎又希抬眸望向杨忞，觉得对方的愤怒是冲着自己的。
“哇哦~”
“哇啊啊啊！”
他看着顾家兄妹俩的反应，再迟钝也明白了。
“我、我们不是……”
“走了。”杨忞面色有些凝重，抓起他手腕就要往外走。
可是饭还没吃，可以就这样走了吗？
顾则禹还在难受，你不去安慰吗？
“黎又希！”
杨忞这次喊他，比以往所有时候都严厉，甚至是愤怒。
黎又希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仰头看人时已经憋不住眼泪。
模糊的视线里，杨忞俯身靠近他，软下声询问：“你怎么还哭了，他凑那么近没注意吗？”
黎又希眨眨眼睛，擦掉眼泪想：确实不该他哭。
但是他忍不住，心里好难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会注意……”
酒精让他的大脑变得迟缓，但黎又希觉得自己很清醒，清醒地感觉到自己心中的酸苦。
原来左叔叔说的上梁不正下梁歪是这个意思。
原来杨忞需要他信息素治疗却始终不提，是因为他根本不喜欢Omega。
什么高契合度，什么奇迹。
他才出现多久，奇迹明明是一直陪着杨忞的顾则禹。
黎又希再度为自己的那些梦感到羞耻、难堪。
怪不得杨忞对他发情期能这么无动于衷，他这个奇迹就像一个笑话。
“黎又希，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杨忞抓住他肩膀，逼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黎又希挣扎不动，仰头看着杨忞的目光。
他是误会了，但不敢承认。
千万具骷髅也没逼他承认的东西，杨忞一个人就击碎了。
为什么不敢承认？
因为这不对。
他不承认就只用自己消化，对任何人都没有损害。
承认了，眼前的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什么啊？”他瞥开视线，找到理由：“是你太凶了。”
杨忞将信将疑，揽住他肩膀抱到怀里道歉。
“抱歉，我没控制住，不想说没关系，我等你想说，好吗？”
好什么好！
黎又希忍不住将眼泪都抹在杨忞名贵的西装上。
杨忞对他这么好，能怪他多想吗？
但凡少一点耐心呢，但凡少回应一点他的期待呢？
可是杨忞本身就好，又不是故意引诱他，这也能怪对方吗？
黎又希嗅到一股熟悉的信息素，他仰头望着杨忞，目光略过深邃英俊的面庞，落在人唇上。
信息素是从这里出来的。
AO的□□里都有信息素，不一定非是标记，接吻也能获取。
黎又希想要。
他像是在孤注一掷，像是要彻底死心。
他仰头向人靠近，但杨忞似乎退了一些，定在原地就那样漠然地望着他。
审视他，又容忍他。
仿佛黎又希真要越界，他也能轻描淡写地拒绝，然后像引导行错路的孩子一样，和他重回正轨。
呼吸错乱，相互纠缠。
鼻尖相抵时，两唇只差毫厘。
黎又希如梦初醒。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吃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