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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想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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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辰以掌控者的姿态将她拢在怀中,他的身形高大,星君在他怀中如纤细的人偶似的,被他的怀抱全然包裹。
他凑过来,与她耳鬓厮磨,慢吞吞“唔”了一声,道:“说说看。”
星君像雪白茧蛹中的幼虫,被他的气息密不透围在中央。她紧握着拳努力忽略男人的亲密接触,这种感觉太怪异,像站在深渊之巅,稍有不慎她便会沉溺其中。
好闻的香气浸入五脏六腑,星君心中发笑。奕辰寻到她,作弄她,他以为她是一只任人鱼肉的柔弱宠物,可偏偏她是藏着锋利爪牙的幼兽,只待羽翼丰满,便会毫不犹豫地撕开他的喉咙。
她压着心中翻涌的思绪,语气中带着些少女的羞涩,装出窘迫的模样道:“你说的亲近,不能太过分。”
“哦?”抵着她发顶的男人看着她泛粉的面颊,朗笑出声问她:“你不问我是何来历?也不问我这样做的目的,只是说亲近不能过分?”
“我既然答应你,就会相信你。”星君不假思索回答他,心中却冷哼着,她既不关心奕辰的来历,更无所谓他的目的,只要能让她看见,就够了,
“相信我?”奕辰咀嚼着她这句话,像是被她的话触动了似的。
半晌,雪白茧蛹分出一条缝隙,将困在其中的幼虫放了出来。
星君踩着地面上,站直身体,果断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后背贴着微凉的空气,听见男人漫不经心答应:“我答应你,不越雷池。”
闻言,星君心下一松,正要点头回应,又听见男人笑着笃定:“总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愿来找我的,姐姐。”
脱口而出的“不可能”隐没在男人掌心,他又悄无声息地凑过来了,变了语气抢先道:“姐姐,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他全然没有往常的戏谑调笑,落在星君耳中的语调轻柔得像哄人。
不知为何,这句话莫名的砸在她心上,泛起深深涟漪,她连想装作没听见忽视掉都难。
“姐姐,要不要适应一下?”奕辰又恢复起逗弄她的那种语调,还贴心提醒她:“时间不多了,你好像快醒了。”
适应什么?
他转变的太快,星君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愣在原地。
“不过现在你什么也看不清,若是姐姐与我亲近亲近,想来很快便能看清楚的。”
他说着,手指轻轻抚上星君薄如蝉翼的眼皮,凸起的眼珠在他手指下不安抖动着。
看着指腹下墨羽色的长翘睫毛,他忽地用指甲拨弄两下,柔软的睫毛被他揉得凌乱,随着星君眨眼又恢复了原样。
她无神的瞳孔随着眨眼若隐若现,深棕中透着一点青绿色的瞳孔漂亮的像琉璃一样,却不会聚焦在任何东西上。
奕辰看着这双弧线优美的眼睛,后退半步拉开两人距离,慢悠悠地,带着痞气:“姐姐,时间不多了,你要不要提前适应一下啊?”
星君瞬间心领神会,他说的适应,前提便是要与他“亲近”。
快要渴死的人会放过触手可及的水源吗?
不会。
她也不会。
“你想如何亲近?”星君微收着下颌,一本正经问他。
见她一脸视死如归,奕辰“噗嗤”一声笑出声,故意道:“姐姐你想哪里去了?我说的亲近,只是你牵牵我的手而已。”
星君紧绷着的唇角顿时放松下来,只是牵手而已,他先前对她那般……
与之相比,牵手实在算不上为难。
她正要开口应下,又听奕辰在一旁补充条件:“姐姐,交易之前的种种都作不得数,既是交易,需得你主动才行。”
他话音落下,便见眼前女子雪白的两颊泛起红晕,而后右手手心向上,手指关节微蜷,朝他伸过来。
她的手指细长,像被刻意削薄的白玉簪,指节处泛着极淡的粉色。
奕辰勾起唇角,不假思索将她伸过来的手指裹在掌心,手腕一翻,再次十指相扣。
“姐姐,慢慢睁眼。”
星君眼前再次明亮起来,蝶翼似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她的世界豁然开朗。
大片大片的色彩如画卷般在眼前展开,虽模糊不清,她却只觉得身心畅快。
她终于有机会看看这世界。
眼前这些颜色她叫不上来名字,身旁奕辰好似与她心意相通似的给她指着眼前这片清新。
“看,这是绿色,你前方是一大片竹林,翠色连天。”
他说着,微凉的指尖又抬着星君下颌,“这是天空,姐姐知道天空是什么颜色吗?”
“是蓝色,浅蓝色。喏,天上还飘着几朵云,是白色的,像人间的棉花糖。”
奕辰在她耳边不断说着,即便星君看这一切犹如隔着重重水雾,她却依然能从他话中勾勒出的这个世界。
她下意识转头,想去看看这个突然出现在她梦中的神秘男人。
朦胧的人影高出自己许多,隐约看出他头发高束着,其余,一概看不清。
奕辰见她看过来,忽地凑到她面前,“姐姐,下次见。”
星君还不曾理解他的话,被他紧紧牵着的手一空,眼前骤然一黑。
她揉着眼睛从床榻撑起身体,锦被带着她的体温,暖洋洋的,从削瘦的肩膀滑落至腰际。
美梦像短暂停留在水面的透明泡沫,转瞬即逝。
奕辰好听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下次见……她想,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指腹在圆润的指甲上滑动几下,星君忽地想起掌心相贴的触感。
她抱着被子坐在床榻上,衣领有些凌乱,忽地狠狠搓了搓自己的手,登徒子,早晚有一天她要手刃了他!
殿门忽地发出沉闷重响,星君被惊得抖了一下,便听见凌乱脚步声踏过门槛朝她走来。
“小,小小姐,你不能进去,大小姐在休息。”春怀结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滚开!她一个瞎子日日休息,真当我不知道呢?父亲说了,如今我也是小姐,我来看她,轮得到你拦?”青柳边说着,边扬着下巴走进殿内。
“春怀,让她进来吧。”星君理了理衣衫,从榻边摸到自己的盲杖,握在手中。
盲杖入手冰凉,星君撑着盲杖下床,站定在珠帘前。
面上一阵风袭来,带着熟悉的广藿香,星君手中盲杖下意识一挥,在浓重的广藿香中嗅到一缕符纸特有的气味。
耳边传来纸张飘落在地的细微声响,下一秒,青柳尖锐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开:“你怎的如此不要脸,不想嫁去魔族便使计迷惑了温昀哥哥!你当真以为温昀哥哥能娶你吗!”
“那你说说,我使了什么计?”星君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
“你敢说这窥景符不是你给温昀哥哥的?你倒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却引温昀□□日在房中看你,呸!”
“窥景符?”星君偏了偏头,语气带着疑惑。
一旁的春怀闻言,忙小跑几步凑到星君身旁,将一张薄薄的纸塞入她手中,提醒道:“小姐,这是我在殿门侧面发现的,确实……与她拿来的窥景符是一对。”
窥景符,分为子母,母符能从一端看见子符那端的画面,像一只无形的眼睛伸到了远处。
星君手指捏着春怀递过来的符纸,声音骤然冷了下去:“殿内这张,是子符?”
春怀看了一眼那符纸,低声道:“……是。”
青柳听了,冷笑一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癞蛤蟆还妄想一步登天,温昀哥哥是父亲亲口承认的下任宗主,怎么可能娶一个瞎子,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作多情!”
听了她的话,星君不见半分怒意,反而比她语气更甚,微挑着眉讥讽道:“他不会娶我,会娶你吗?养、女!”
她一字一顿,不给青柳反应的机会,又道:“等你什么时候成为名正言顺的小姐,在来同我说配不配。春怀,送客。”
听她用同样的口气讥讽自己,青柳气极,上前一步狠狠朝星君脸颊抽去。
星君听见风声,手中盲杖极快地朝面前横着挡去,她对声音的反应始终不如视线快,盲杖抬起的动作只差一瞬,下颌霎时红了。
“小姐!”春怀惊呼一声,整个人挡在星君与青柳之间。
下颌处传来细密的刺痛,随即使火辣辣的灼热,星君沉着脸,灵力如闪电般自掌中带着杀意朝青柳劈去。
想象中的惨叫并未响起,反倒是一道剑气将她的灵力尽数消解。
剑气森寒,将她的灵力尽数化解不说,甚至一缕风似的,在她脸上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
青柳的声音换了方向,从她侧面传来笑着传来:“瞎子就是瞎子,你既看不到父亲在我身上留下的护体剑气,连我变换了位置都看不到。可惜啊,你的奴才方才差点被你一掌送去黄泉。”
星君心中一紧,不顾脸上的血痕,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叫道:“春怀?”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虚弱的女声从她面前传来,“小姐,我没事。”
“我们走!”青柳得意的笑了几声,带着侍女款款离去。
星君扔了盲杖,双手在身前胡乱摸索着,“春怀,你有没有事?”
一双温热的手接住她,随后冰凉的盲杖被放回她手中,春怀轻咳几声,放缓了声音:“小姐,我真的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说着,便将自己腕间命脉放置在星君指腹下。
感受着手指下跳动的脉搏,星君放松下来。
她握着冰冷的盲杖,在原地沉默半晌,忽地问春怀:“殿内还有安神的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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