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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零耘 又被前人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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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谕令既下,做为主神宫议事处,天昭阙临时大开殿门,特请仙魔两界赐殷者入殿面见主神。
从主仙阁内返还,仪纾便从江壹处听得此事详实情况。
前日魔界赐殷令丢失,缘涯殿举全殿之力搜寻,终与昨日午间发现其踪迹,缘涯殿人顺迹而寻,却在神界一处偏僻山间发现零耘,
据言零耘见到追寻者,霎时大怒,拔剑以迎来者,众人勉强抵抗间,发现零耘原本纯粹明黄的剑气之间,竟似有暗紫若隐若现。
缘涯殿中人当即愕然,传至神界,又遣以天工坊桓策元君与御天院穷力乾君赶赴,不料乾君竟多处寻觅不得,郁拾神君便立即同往。好在零耘入邪时日尚短,体内真意混杂冲乱,经多时混战,已是勉强硬撑之态。最终,众人合力将其封压带回,最终押入终禁塔内。
无人不为之唏嘘,然言一代天骄,竟也会误入歧途?主神闻讯扼腕叹息,终是下达中止之令,传至三界。
江壹娓娓道来,看似语气平稳,仪纾却从他一两息顿默中觉出端倪。实则仪纾内心同样不可置信,零耘师兄看似常年不着调,自诩风流倜傥正义使君,然而除却风流倜傥外,正义使君四字,在他尚且年青却仍旧精彩的人生里,众人皆有目可睹。
仪纾还记得,高台之上,他御以双剑破万法,那样的豪情壮志,仪纾也仅仅是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绕是仪纾不愿,却也从中嗅到些风雨欲来的气息,她更加确定,平定安逸的生活,已经岌岌可危了。
彼时江壹立于她身侧,垂目轻谈,仪纾不慎望去,却见他眼底乌青如墨。仪纾顿了顿,念及零耘,说道:“师兄,还是身体要紧啊。”
江壹捏了捏拳,深吸两口气,沉重地说道:“你说得对。”
仪纾不觉有异,她看着不远处正凝息炼气的江禾与似流,水红与薄红在二者周边伺绕。欣慰感慨之余,仪纾忽而灵光一现,讶然回头看去,第一次对她的新猜测感到勉强难言。
所幸此时吟献从主阁内匆匆行出,仪纾不假思索,抬步跟上。
仪纾初次登上天昭阙,天极阔、极高,四处云雾氤氲,除却庞大的天昭宫阙外,再不见其余事物。
吟献的背影带着从容不迫的定力,一袭鎏金仙官正服更显其庄重肃严,而仪纾却并未跟在她身后,她站在吟献身旁,眼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静。
只是这冷静不过一时,便被一只忽然窜出的小兽所打碎。
只见这兽从身后直直朝仪纾奔来,随后叼起她下摆不放,嘤咛叫唤着,仿佛见到久违的亲人。仪纾浑身僵住,急切地看向脚边的犬兽,她认出来兽,诧异于它竟出现在天昭阙前。然此时实属不是寒暄的时候……她用脚轻抵,却毫无所用。
眼见吟献即将侧头看来,她急中生智,索性俯身捏住这厮后颈,用右掌将它拎起,掩藏在身后。
吟献回头时便见这样一副场景,一向稳健庄静的面庞之上,可疑地出现了一丝裂缝,仪纾双手背于身后,磕绊道:“许是,某位神君爱宠,将我错认成主人了。”
吟献狐疑地望着仪纾以及她身后的小兽,最终选择不再多语,抬步朝前去。
仪纾刚舒出一口气,双肩刚松,便听身后有人温声道:“是我的,不幸打搅到琼渊仙君了。”
吟献脚步一滞,回头看来,仪纾一颗心急急抬起,而琅恕已从仪纾手上接过犬兽,按于怀间轻抚,他微微抬眼望来,眼里含着似有若无的难过:“它经历大难,又被前人所弃,我怜心于它,收留它一场。仙君切莫因它而心生不满。”
经历大难也罢,什么叫被前人所弃?可,可邪势一事,不是一向由他们魔界负责吗!
仪纾犹如晴天霹雳,呆滞在原地,偏偏吟献又回头看来,她佯装镇定道:“是吗,那它……属实可怜,既是魔君怜爱之物,又怎来不满一言?”
琅恕眉目缓缓舒展,好似当真安心不少。他看向吟献,同她问礼,又道:“母亲已至殿内,神君来得恰好。”吟献朝他颔首致意,得因于幻境之事意外地多瞧了他两眼,随后转身前去。
琅恕怡然自得,随意跟在仪纾身侧,二人落后吟献几步。仪纾看着他怀中的犬兽,又撇开头去,终是欲言又止,琅恕瞧见了,便深深看着她,笑而不语。
宫阙庄严,随侍俯身相请,吟献温声请他退下,三人踏入天昭正殿。
一入正殿,琅恕便拂袖将兽收入袖中,仪纾拧着眉瞥了他一眼,后者得意扬眉,往娴虔一侧走去。
朝琅恕身影望去,娴虔一行五六人,闻听声响,她抬目看来,看见吟献便撇开眼去,直至琅恕行至她眼前,才冰雪消融,与儿子问着情况。
仪纾若有所思地瞧了前方的吟献,又回头看了看娴虔,未料后者视线越过大殿正望来,仪纾一顿,只见娴虔温和地笑着,便错开视线。
仪纾朝前看去,恰好瞧见眼熟之人,正诧然这人凑热闹都凑到天昭阙来了,那人便抛来一个笑眼。仪纾抿着唇扭过头,并不答复。
原这殿内并非仅有仙魔两界使者,主神座旁还余有十几人,来者皆一身神官正服,头戴朝帽。
最前方离主神位最近的二人正握手言笑,仪纾认识二者,左边的是郁拾,今天他将那身惹眼的红烈衣裳换下,瞧着倒是有些鲜衣怒马的模样。只是年岁渐长,笑起时两眼眼尾略有些褶皱,恐怕这颇好面子之人还并未发现。
而在其身侧的神君同样笑得灿烂,一袭白衣竟比郁拾穿得还神气,仪纾微微眯眼,这便是神谕福愿所的主司,榕瀑福君。福君自有一脸福相,身宽体胖,可惜若无先前吟献所述之事,仪纾一定也会认为他是位和蔼的神君……至少其他人是这么认为的。
仪纾朝他们身后望去,认出这些人皆为神界六局三处的主司。
神界六局分为天务局、天音阙、天工坊、医济司、万象峰与御天院,六局之下又设三处仙魔融涉处、神谕福愿所和植保院。
不知是哪股春风,将这些日理万机,难得一遇的神君聚在一起。
然这些人除却统一服制,连笑容都是恰到好处的弧度,仪纾跟着吟献入内,除却入门时郁拾抛来的一眼,其余人皆闻风不动,端着各自的面具相谈甚欢,仿佛今日至天昭阙内聆听主神之命是件喜事……
吟献从来便没有迎上相笑的习惯,兀自站在一侧,神情自若,并无异样。
仪纾微微蹙眉,先为零耘异事,后才有大典中止,然这二者与六局三处之间有何关联?为何人人皆乐颜,为何,身为并非主司的郁拾也在此处?
仪纾心感不妙,此时殿后传至神木重击之响,众人终于敛容垂目,大殿霎时寂静。
主神自由殿后行出,虽着一身金服头束金冠,亦难掩其面上疲态。
其子日潮佑君随行而出,立于旁侧,他于高位坐定,众人俯首倾听:
“昨日零耘一事,实乃令吾痛心疾首。原启殷天赐福大典,是为三界天下所计,吾夙兴夜寐,本欲力成此事,未料零耘竟与邪道勾结,毁吾典仪。吾自省,此或为天时不利之兆,如此,不若便暂行搁置,再寻良机。”
万象峰伏山法君即刻躬身应道:“主神英明,零耘小儿不知好歹,误我三界大事。趁此时机,不若以大典之由,肃清三界!”
“所言极是!如今大典既已初成,为免再生弊端,不若立即终止,”医济司的令仁义君向前一步拱手以道,微微侧身朝后望来,“三界安定已久,不过小小典仪,想必赐殷者已有所成。”
主神视线越过一众神官,不置可否,朝吟献看来,吟献顿默两息,正欲应答时,另有清音从一侧传来:“大典历时四十九天,此次两界协查福运邪势。正如义君所言,得因于三界安泰,并无极大事件。至于人界,福运弥低,渐有邪势上涨之趋。细查之下,杨朝最为凸显。另外,所涉零耘入邪来源,尚未探明。”
吟献欲出之言堪堪收回,她看着娴虔,仿佛平淡无澜的水里被投入几粒碎石,细纹一圈一圈荡去,最终归于平静。她进一步,令人呈去有关详报:“确为如此,有关杨朝福运之事,已遣晴方入界深探。三界……走向虽为平稳,却仍有几处关键偏差,探查之下皆已明晰。有关三界两百七十八族的详报已呈。”
二者话音刚落,榕瀑福君行出谏言:“神明御下,难免差池,据赐殷者所言,福运邪势趋同。事项纷杂,然主神繁碌,不可俱到,不若加设一处,便于神界统谋。”
吟献与娴虔闻言皆蹙眉不解,仙魔二界来使即刻纷纷细语。主神闻言,却是微微颔首,圆厚的指尖轻点椅面,似于沉思。几位主司见状,又纷纷上言,即道事由繁多、探查事宜不可无神为主云云。
郁拾罕见地沉默少言,上位主神静默间略翻上呈详报。众说纷纭间,却是主神座旁,佑君瞧着殿前频频赞同的神官,扯了扯嘴角,惑道:“既为福运邪势,已有吟渊阁与缘涯殿,何必多此一举?我看你们真是太闲了。”
殿前霎时寂静,殿后众人却趁此时机高声应和:“是啊!此事早有仙魔管理,便不麻烦神界了吧。”
“可此次零耘入邪之事……邪势还能控制吗?”
“不过是个意外!何必危言耸听!”
眼看声音渐大,伏山两手一拍,头都不回:“停停停,神官们讲话,轮得到你们么。”
又悠悠朝着佑君道:“佑君,此为天下大事,怎可交由仙魔二界所实施?且零耘事大,邪势恐生异端,神界不出手,天下之人岂能心安?”
日潮佑君白了一眼,说道:“你吃饱了撑的?轮邪势,你懂得比魔界多?”
榕瀑噗嗤一声笑出,被伏山瞪了一眼,才缓缓收回笑意,拱手朝高座:“请主神裁决。”
众人终于找回主心骨,齐道:“请主神裁决!”
大殿渐归平静,主神侧头看向日潮,意味不明。之后又瞧向魔界,最终归于神君们,略略抬手,说道:“福邪乃天下大事,既有端倪,则不可忽视。千年前束地之役折陨吾界神君,千年后又盗取赐殷令意图不轨。吾应顺天道之理,阻邪厄肆虐,扶天衡以制,统谋二界。定设神界新部,即名‘天衡白印’。”
御天院穷力乾君此刻趁机道:“既设白印,乾斗胆荐言,子提族郁拾神君,家世清华,屡建殊绩,实乃卓异之才,可堪为白印主司。”
殿前神君低声口口相赞,主神扶着佑君站起,面上已是疲惫不堪。他指着郁拾,叹笑道:“甚好,郁拾神君,白印处便就交给你了。”
殿前皆大欢喜,主神一离,恭贺奉迎声渐起。郁拾自在其中游走谢贺,沉默许久的人终于恢复原态。仪纾捏着那块被摁灭了紫气、已经无甚用处的赐殷令,冷眼瞧着这场精心排演的大戏,最终低低笑了一声,随着吟献转身。
出殿门时,她朝终禁塔处望了望,又回头看了眼琅恕。后者正与郁拾欣然贺喜,然其嘴角微抿,似如精心面具之上的一道裂缝,令人好奇面具之下的真实表情。
偏生郁拾还扯着人不放,细问着什么……仪纾默默收回视线,最终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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