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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偶遇 你有师妹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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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山行过绿水舟边,远看云带连系山水,自山底一路轻缠绕至山巅。绿水静映青山姿容,风过不动,自有扁舟缓缓拨水而入。仪纾持剑伫立舟头,清容抬目远望山巅,掌间运气,一叶扁舟便自峡间缓缓驶离水面,一时水珠激荡,打碎一湖静象。须臾,风过平息,无原湖上惟留一方涟漪久久悠荡不息。
这便是秘境所在之处,无原山。
虽为神界之境,无原山却罕见地出现于人界。半月前源和门将新试之地定为此地,公之于众,盛言夸赞此处为入门级探宝之地,极其适宜检验初学者。故而此次秘境多为参试者进入,毕竟,谁会想与小儿们在人界争夺无关紧要的“宝物”呢?
山巅处已有不少来者跃跃欲试,仪纾一行一经进入开阔之地,随即被身着源和门制服的弟子拦下。
“琼渊仙君,此为源和门新试。”弟子善意提醒着,却是半分不让,立于人前。
仪纾紧了紧手中佩剑,朝后看了似流一眼,语气平淡:“我家师妹有意历练,源和门新试来者不拒的吧。”
这位弟子一眼看去仪纾身后一行五六个人,一下子都没分辨出来到底谁是师妹,艰难地扯出一丝微笑:“无原山是小秘境,或许没那么危险吧。”
仪纾抿唇不悦,冷下脸来:“你有师妹么?”
他凭袖擦拭额间薄汗,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师妹所以不懂吧,斟酌片刻,终归让至一旁,叮嘱道:“秘境之内,不可对百姓出手。”
这是三界规令,不可在人界动用真意伤害百姓。无原山地处人界,自然适用,只是这无人之境,何来的百姓。仪纾听他让步,自当同意,朝他颔首谢过,带着似流他们往前。远见绕至山巅的云带此刻便笼罩着这一片,白白云雾间不见远山绿水,可见程度极低。
仪纾踏入秘境,霎时白雾更甚。脚下一顿,她凝目望过周围浓雾,似有一缕红丝于期间翻涌,然云霭遮盖,难以分辨。她招手唤来似流,低声说:“你跟着禾师姐和江师兄,之前说的,都记住了么?”
一贯活泼的似流在初入无原山时便感到愈发紧张,因为她除了身边,周围什么也望不见。她攥着仪纾的衣袖,难得什么话也说不出。仪纾见到她这副模样却是松了口气,想必这会是一个乖巧的师妹。她思索一二,在掌心化出一枚小金铎,低头挂在似流腰间:“好了,不要怕,去寻你的机遇。”
仪纾再次望过先前红线出没之地,此刻已经消失无踪了。这是福运,严格来说,是福运的一种形式,她最后还是抬步跟上去,在无人之境出现福运,没理由不去追查。
她脚下运气,飞跃而去,行至半途,隐约可觉雾气开散而去。抬头见林木丛密,光雾自繁茂叶间下泻,周遭静谧无声。仪纾暂停调息,闭目运以真意寻觅,手中佩剑嗡嗡作响,福至心灵,睁眼了然地望向一侧。枯叶踩及作响,她轻哼一声,握紧佩剑急奔追去。
不多时,便瞧见一缕红丝低低挂于树梢。仪纾朝它张开手,那缕红丝便有如风吹一般,乖顺地落回她掌心,一攥紧,便有风声怒吼声猛然间自树后破石而来,伴随着一声大喊:“让开!”仪纾已轻跃至一旁树干,原先红丝低挂之树已被一兽摧毁。她恍然间地重新看回掌心红丝,这缕细丝便颤颤地化于她掌间,仪纾冷笑:“待会再找你算账。”
再朝下看去,庞然异兽状如犬类,身具紫皮赤角,尾呈赤黑,怒吼发狂间地上已伏倒无数林木,硬生生将此地开成阔地。兽首一双紫眼似怒火中烧,仪纾动作一顿,认出此兽已被邪势所影响。再凝目望去,方才大喊之人双手极速结印,隐隐间淡蓝金钟阵网正于兽顶形成。仪纾意外地认出来人,毕竟他的衣服总是光彩熠熠。眼间这兽即将再度扑去,仪纾如此想着,利落越下树干,于空中拔剑,双手蓄力朝兽首砍去。
“嘭!”蕴渊长剑裹挟无形之气猛然一击,邪兽却似有所感,咆哮间挥掌应对,仪纾这才瞧见,一双紫睛之上,竟另有红丝隐隐若现。
此时金钟网已下,邪兽被兜头拦住,两爪拨网再度怒吼,然蓝光粼粼,却纹丝不动。
琅恕自然也认出来人,其实她先一步收回红丝恐怕落入那邪兽陷阱时,他便已经认出。此刻他平缓气息,再度整理衣袖,翩翩朝人走去,温声:“琼渊仙君,多谢你了。”
仪纾朝他颔首便算招呼,细细看着这兽首红丝:“嗯,这回见过了。”
琅恕身形一僵,努力说道:“那日,我并非有意。”瞧着她,那股自心底深晦难言之感再度席卷,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去看那邪兽。
“这是赤角犬兽,”琅恕朝她的目光看去,“不知为何竟染了邪势出现在秘境之中,他这额间红丝也怪异得很。”
仪纾照旧伸出掌心,凝气间一枚气针刺入它额间,那缕似乎嵌入兽首的红丝便挣扎起来,猛地剥离兽身飘落回仪纾掌心。赤角犬兽有如被剥去全身气力,恹恹伏卧于地。琅恕见状,恍然:“是福运,这厮窃取福运加助邪势,倒是聪明。”
不料仪纾却攥紧红丝,低头召出前一缕,皱眉:“不止,不是它窃的福运,是有人送给它的。”
话音初落,只见伏兽忽然化作一缕金光,自网间逃离,往林间逃窜。“它被唤回了,”琅恕上前一步,收回金钟网,精蓝之气在掌间运转。片刻后,他抬首望向一处,语气凝重:“是万原潭,它属于那里。”
仪纾已将红丝化入掌心,收剑回鞘,抬脚便往那处追去。琅恕微微一顿,最终还是跟上。
二人于林间奔驰,外头已是天光大亮,云雾又散开不少,树林密叶清晰可见。万原潭位于无原山北侧,周围被一片瘴气林所围。仪纾抵达时,正欲运以真意拨气而入。
腕间被人拉住,一触即离,仪纾不解地望身旁看去,便见这人微微叹息,指间画意,“罩!”即刻便有蛛丝般结网成膜笼于二人之间,琅恕这才解释,先一步入内:“瘴气林内运以真意,你不怕适得其反?”
仪纾跟着他,眼里还是不解,却是未在多语。
万原潭在无原山内两座极高山峰的连接凹陷处形成,仪纾瞧着深潭平静无波,现出红丝欲以询问,然红丝一现即脱掌心跃入潭内。仪纾快步上前,一时惊诧:“潭内竟有福源?”福源即为福运发展之源,三界也仅有三块福源地,何故这小小潭内竟有福源?
潭内忽现金光令人头晕目眩,琅恕猛地朝她走去,只听水声激荡,待金光一散,空留蕴渊剑在原地,哪里还有什么人在?
琅恕气得咬牙切齿,背上遗落的蕴渊剑,纵身投入潭内。
“小姐,小姐......”仪纾只觉头痛欲裂,耳旁还有人在不住地叫唤。
“我......”仪纾想叫停她,却毫无力气,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她想去,好似是在潭边,是了,潭边,万原潭。仪纾猛地睁开眼,不住地喘息着,是有人趁着金光将她往水下扯。眼前满是明晃晃的烛光,刺地她眼睛又是一阵疼痛,她无奈以袖遮面,却发现身上换了套柔软的衣裳。手试着往下探去,身下锦被光滑柔顺。抬目望去,这准是一间锦衣玉食的姑娘闺房,床帘都坠着珠玉,摇摇晃晃。
方才还在身旁叫唤的人瞧见她醒来,已是第一时间冲出去换以更大声的叫唤,仪纾被她喊得头疼,扶着脑袋想要把这里的情况理清楚。
所幸这姑娘终于回来了,还带着一众人匆匆入内,探温的探温,摸脉的摸脉仪纾听见他们唤她“橘晴姑娘”。仪纾尚未开口,橘晴便一副愁容凑近:“小姐,你如此金尊玉贵,怎可为那种人顶撞主君,白白受罚呢?”
仪纾从未当过金尊玉贵的小姐,她对于突如其来的关照有些不适,眨着眨眼睛似有困惑:“那你怎么不拦着我?”
“恐怕没人拦得住吧,”橘晴讪讪笑着,“小姐是主君唯一的女儿,你难道都忘了从前是如何的么?”仪纾不语,她便继续说道:“不说从前,就拿前几日来说,主君不过是骂了那人一句‘终祸天下’,你便当着众人的面说主君说得不对,那是该死的人呀!他入邪以残害生民。你要保这样的人,谁拦得住?你回来后更是大吵一架,不就被主君罚入禁地了。”
仪纾挠着耳后,启唇饮下橘晴递来的热水,舒缓片刻,懒懒道:“主君呢?”
“今日主君在城外准备福典的事,但她却很挂心你呢,这下应当已经知晓你醒来了,”橘晴扶她躺下,掩了掩被角,最后退下前轻声道,“小姐,还是别与主君置气了,她也是想为你好呀。”
看仪纾点点头,她便安心地拂灭屋内烛火,悄然闭门退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仪纾无所适从,她捏着掌心让自己静下,掰着手指细细地想:自己勇敢、坚定、善良、无私,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唯一的愿望就是追随师父匡扶正义,无论如何,自己定会逢凶化吉的。她定定地想着,梳理着已知的消息:是主君唯一的女儿,自小娇蛮任性,而主君又负责福典之事,又与福有关?仪纾皱眉,又想起那被斥为终祸天下之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不可一世的小姐当众为他求情呢?
不觉间,困乏之意袭来,她紧锁着眉头,紧握掌心,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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