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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任务 重启赐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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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周遭一片寂静。
或许没人想过,主神处理榕瀑入邪事件的第一步骤,竟是派遣三处主司来“邀请”二位登上天昭阙。
“姑母,你看他!神君们果然同一幅皮子,人模狗样的,”徊恩指尖转着涤除玄鉴,扯着嘴角向下看。他的身前站着许久未见的吟献。吟献身旁一缕白色丝线轻轻浮动,如若仪纾在此,便可辨认出这便是刚刚仪纾无奈传信的真意丝线。
“徊恩,不许妄言。”吟献深深凝视着云下那抹小小的身影,她还尚未长成,或许自己不该让她独自进入这个乱局。她不觉锁紧眉心,指间细细摩挲,紧紧捏起。
这段时日她支开仪纾,深探她的身世。仪纾虽从未对她说过父母的事,她却不能坐视所有疑点,让这孩子不明不白背负着一切活在这世上。有些事情,不去查,并不代表这会消失。
吟献曾几何时尝到这艰难的滋味,这次得到的结果比吟献预估得还要复杂糟糕,或许有关背景早已察觉。她站在其间的独木舟上,进不得退不得。
众妙殿前的三人交谈片刻,金光再起,郁拾并不意外二人决定,他抬掌化出自己的运转流,笑眯眯地对二人道:“请吧。”
吟献此时的忧虑突破却她一向冷静的界限,从眸中溢出,运转流的薄光消散的最后一刻,仪纾似有所感回头望来。吟献瞧见她消瘦的面容,不觉往前进了一步。然而下一刻,微光彻底消散,仪纾也随之不见。
吟献顿了顿,缓了缓心神,传以心念于身旁传信白丝。看着白丝颤动着朝下飞去,她才拂袖催动薄云道:“回去吧。”
琅恕先一步踏入主神宫大门,此处依旧白日耀眼。他停了停,没听见身后跟上的脚步,忽地回头,却看见仪纾怔住停在原地。琅恕走回去在她面前摆摆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哪有不适?”
“啊……哦,”仪纾从运转流消散的那一瞬间回神,淡黄的薄云在她脑海间挥之不去。她被神界的日光晃了几眼,心忖自己是否一时错眼,师父冷淡如冰,该是,不会来的……吧?
“到底怎么了,心神不宁的。”琅恕又靠近两步,低头探入她的眼里,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喂,我说你们!”一旁的郁拾瞠目结舌,他看着二人举止,生生横穿二人中间将二人分开,又自顾往前走去,“有什么事,到天昭阙再说。”
仪纾低垂着脑袋朝前,琅恕便落后几步跟着,看着她整个人溢出几分低落。他的思绪在这几日内打转,却并无发现任何异样,最后不禁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天昭阙的殿门如旧威严耸立,郁拾却自在得如入无人之境,熟稔地同神侍招呼。这次郁拾并未带着二人入主殿,而是穿过玉阶长廊往偏殿行去。穿过无数白石玉柱,终于行至殿门。
见着郁拾,神侍为三人推门,朝内传呼:“白君至。”
仪纾早便打起精神,跟着郁拾终于入内。此处虽言“偏殿”却并不简洁平白,那墙上挂的、案上摆的,该有的极致内设一个不少。四处白纱轻飘,玉石坠子轻晃,倘若其后藏了人也未尝可知。就连那神侍们所着服制,一套都可抵上缘涯殿三套。她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面对神界这日益见长的“神气”,连她都快见怪不怪了。
郁拾捧着杯无原淳茶,径自在主位下首落座。他撇了口茶盏,热气弥漫在他面前。待热茶入口,他才朝下首空座点点,示意二人也坐。
“好茶啊,小圣女可知,这是什么茶?”郁拾看向仪纾,仿佛真的流连于茶汤滋味。
不见主神,郁拾倒乐洋洋品起什么茶。仪纾听见这久违的称呼,视线淡淡朝上,答道:“琼渊不知。”
郁拾抚着盏壁:“无原山,淳茶。”他的视线扫过仪纾与琅恕,微微笑道:“你们去过那吧?”
琅恕诚恳道:“白君,源和门历练我并未参与,你也知道的呀。”
郁拾并不瞧琅恕,直直看向另一侧的仪纾。却见这人同样眨着带有疑问的双眼望来:“不过随师妹历练去过,这与榕瀑之事有何关联?”
这一来一去间,偏殿笼罩的真意已经二人无声搜寻,结果自是一无所获,郁拾紧紧捏住盏壁:“哦!这也是主神心系二位,托我问问罢了。”他平缓气息,又道:“榕瀑这事关联极大,他尚于福愿所处理,无暇分身,便由我来招待二位吧。此事我已得知来龙去脉,现下想问,你们二人何故出现在人界?”
琅恕恣意坐着,闻言朝他一笑:“白君你又忘了?你在那见过我,吟献神君将江副使借我,我们是去玩的。”
“好好,来玩的,”郁拾维持着面上笑容,缓缓看向仪纾,“那你呢?”
仪纾直言:“师父罚我,我便寻无花谷淬寓避避怒火,她带我去人界,这才发现刘安失踪不见。”
“听闻吟献罚了你禁足?”
“琼渊擅自离出,自会寻师父领罚。”
郁拾没了脾气,索性摆摆手弃了那茶盏,从袖间抽出一木匣置于案上:“罢了,你这般也算戴罪立功,主神特有任务交与你,你可能做好?”
琅恕闻言僵住,层层袖间隐藏着缓缓摩挲的指尖,他保持着坐姿未动,心中的呼声却如浪潮般涌起。何来的任务?是否又是陷阱?他心知肚明,自己无法追随呼声,丢弃一切朝郁拾追问一句。他要查明的事情,尚如山般屹立不倒。
在他沉默间,仪纾已从椅上站起,握拳做礼:“琼渊领命。”
郁拾便将木匣推送至仪纾面前,匣盒开启,隐隐透露出其内淡紫光泽。随着小匣落地,仪纾紧紧盯着眼前去而复返的令牌,她颤手握上,淡紫的薄光便弱弱从内向外透出,温和地不可思议,这与前日在榕瀑手中见到的模样大相径庭。仪纾对此并不陌生,多日前,它尚在吟献手中,随吟献与仪纾讲述着责任的道理。
琅恕在看清它的第一瞬间倏地起身,扭头看向上首郁拾:“赐殷令?什么任务需重启赐殷令,是否不妥?”
郁拾揣着双手,悠悠道:“主神之令,有何不妥?”
他从高位向下,接过一旁神侍递来的薄册,亲自交于仪纾:“此乃殷天赐福大典后三界赐殷者上交的详报,”他示意仪纾翻至末尾,指尖在其上点了点,发出轻微的响声,“你也知晓,此次大典因一些缘故……不得不暂止。但此次人界事发后,除却暂止外,更令主神担忧的,其实是在前几处偏差里,是否也存在被人粉饰的可能?所幸我们小圣女不负众望,竟能勘破榕瀑邪事。主神大喜过望,他的意思,便是要你继赐殷者之任,探清这上面,几处关键偏差的福运真实情况。”
他又抚平袖口,笑意被他掩去,有些为难道:“这次事发重大,神界难掩悠悠众口。但溯源前因,此事毕竟还有吟渊回报正常在前,神界这才全然信之,没有查出实情。倘若无人再行这纠错之务,恐怕吟渊也难逃指责。”
仪纾捧着册子,看见那册上白纸,一时并未做声。吟渊确在发觉事端后派晴方入人界调查实情,可真要究其根本,神界内部的核查疑点难道不更严重?郁拾话中之意,无不让仪纾替其补过,可这调查的差事里,又藏着多少人的计谋。
琅恕沉下心,望向详报,零耘的面孔仿佛就在眼前,他紧紧捏拳,面上还带着差强人意的笑意。
未等他再发言,仪纾收下薄册与赐殷令,同郁拾颔首:“我知晓了,定会尽力而为。”
郁拾这才露出笑脸:“自家事自家净,神界不会再干预吟渊内事。”
琅恕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郁拾瞥了一眼他,狐疑道:“小公子,回家报平安吧。”他最终收回视线朝外走去,“记得替我向主魔君问好。”
……
一个时辰后,仪纾踏出纯白的运转流,回到久别的吟渊阁。她朝身后跟着的神君颔首致意:“佳缙神君,今日多谢你送我返回。”
离开天昭阙偏殿后,郁拾让琅恕先行回去,却带着自己来到新落成的白印处。与其他六司三处相同,白印处设立一主司,其下三副司。与前几月前灰朴的模样不同,如今的天衡白印已正式组建完毕,已经能够正式做为仙界执事处行使职权了。
郁拾带着初次进入白印处的仪纾四处骄傲介绍,最后将三名副司带至仪纾面前,仪纾沉着着望向郁拾,郁拾这才说道:此次任务归属白印,自然该有白印处副司协同她一起调查。
仪纾深深呼出一口气:“是他们协同我?还是我协同他们?”
郁拾并不畏惧她不悦的神情,放松道:“小仪纾你可是主神钦点的人,自是他们来协助你了。”
仪纾的视线移过三名她并不认识的副司,心中一把天秤一时往左一时往右,最终她竖起一根手指:“我只要一个,人选你定。”
郁拾这般探探那般瞧瞧,最后将一名副司推出,同她和蔼地说道:“佳缙副司较你年长几岁,行事更为稳重,他的真意成气辅以案情,更重要的是,他已入高阶。唯一不足的,便是他身体弱些,不过你刚好也可以护住他,”郁拾越讲越多,末了一拍双掌,“好呀,此事便这般定下了。”
这边佳缙便按着郁拾要求送仪纾返回仙界吟渊,见她致谢,他波澜不惊的双眼轻轻看着仪纾,谦逊回礼道:“琼渊仙君言过,我们三日后见。”
仪纾瞧着他走入运转流内返回神界,身后沉厚的木门便传来被推动道声音,她紧张转回身去,讶然看着那道身影真的出现在门后。
吟献立于门下,眸内神情不明:“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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