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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遇 原来我是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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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渔夫刘安拉起最后一张渔网,水滴从他的指尖滴落。他顿了顿,诧异地仰头望向天际。今日烈阳灿烂,却仍有万里长云绵延铺排至重山背面。
金光勾勒着薄云,一眼望不到头。
“哗啦——”溪鱼甩尾发出清澈的响声,刘安回过神,麻利地扎好渔网。看着今日天气晴朗,心情上佳。他站在船上,拨动木浆,心里仍是想着这奇异景观。当他再次抬头望天,心不在焉地划着,狭长厚重的云彩如同棉席被无尽地舒展、铺开。
他拧着眉,却想不出所以然来。
船头猛地撞上木桩,震得刘安一下子跌坐在桶上。他揉了揉眼,又忽然瞪大,方圆天地间,竟只剩下一片极盛的桃花林。林间溪水映照芳草萋萋,翩翩落花空中轻舞盘旋,他赤脚踏上湿软的土地,心间奇异般涌起一股熟悉感,如同潮水一股一股猛烈拍击着心扉。清泪感知心弦,积聚自眼角滴落,直直坠落土地。他愣愣瞧见前方山谷间的一道罅隙,私有光彩隐隐若现。
再也顾不得这许多,刘安快步上前,侧身入内。
“毓棠!我可够意思吧,专门把他带到无花谷!”
刘安自罅隙内豁然开朗,只觉周边金光灿灿,吵杂声不断。朗爽的笑声在脑海响起,他听见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却无论无何也想不起来。怔怔低头看去,脚底绵软的触感传来,似乎为他穿上了一双锦鞋。
刘安再次仰头望天,齐整的云已经消失不见了。此刻天光大放,万里无云。
“神君,”一道无奈的声音凭空响起,“喊他来凑什么热闹呀。”
刘安确定听过这声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眼前走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穿着华丽,多彩缤纷。灿阳在这或有无尽光辉,以至每位人看上去,都神采焕发,光彩照人,好似像那神仙下凡般。他入坠梦境,往前走去。
“前些日子仙界吟渊阁择圣,终于选定了圣女琼渊,听说是吟献神君的女儿,嗨呀,吟献哪来的女儿!”
“哎呀呀,易兄,这事儿还少么,你莫不是忘了,三个月前,憬宜原君竟将他那宝贝师弟的元魂,固给他那孱弱的弟子!谁知道有没有真的给呢?不过是为了提高竖子的身份罢了!”
想要问路的刘安伸出手欲言又止,茶案上的两人谈得眉飞色舞。二者面色红润,身着白衣宽袖,手抚长须,义愤填膺之时猛地拍向桌板,“咣!”得一声,吓得刘安局促不安,眼神乱飘,实是不知往哪里走好。
“哟!”他们注意到他了!刘安顿时紧张,却刻意昂首挺胸,他的眼角微微瞟过他们,正打算走为上计时,那位砸桌的竟先一步捧杯而来。
“哎呀呀,”他勾上刘安的肩背,“不知您在此地,失敬失敬!”
刘安一脸茫然,低头瞧了瞧胸前的茶盏,不可置信,莫不是喝醉了把他当成哪位兄弟了吧!这般体面的人竟也有他这般样子的好友么!
刘安眨了眨眼,松了口气,正打算挤个笑脸装下去:“我……”
话尚未说出,便有环佩相击,叮当翠鸣的声音传来。刘安又看去,这次是位年轻的姑娘,一袭桃花裙衣,裙角张扬飞舞。她皱着眉头,面庞白皙红润,刘安便想起县令家的小姐,她锦衣玉食地长大,此刻怕也是比不得这姑娘半分光彩。这姑娘家中,怕是极为显贵嘞。
天仙般的姑娘速速走来。
“你松开!”刘安看着她利落地拍下这位仁兄的手,然后颌角不动,眼睛朝上瞥了一眼,朗声道,“失敬失敬!”
刘安又看看仁兄,这位面色由晴转阴,俨然是乌云密布,即将狂风暴雨了。刘安又呵呵笑起来,正要说什么,又被这丫头抢去:“肖伯伯,您还是和易叔聊吧!”
“你这臭丫头!看我不在你师父面前告上一状!”身后的易叔也嚷道。
“随您们的便!”
这位骄纵大胆的丫头已经拉着他这老渔夫急急往前走了。只是她飞扬的裙角全打在他腿间,裙边的珠坠就如同石子,一粒一粒全甩在他脚背上。刘安伸出手去想要拉停她,她却匆匆一回头,“哼”得一声笑了:“刘叔,我们马上到啦!”
随着她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处朴实的木屋前,总算有些接地气的东西了!刘安正打算撑膝大喘,却忽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累,呼吸仍旧平顺。他咽了口口水缓缓直起腰,就对上一副清冷的眸子,便如今晨溪水虽冷冽,却又温和舒适。这位姑娘懒懒地靠在房柱上,此时正好奇地瞧过来,唇角抿出一道弧线,颇为沉稳的样子。刘安即刻又如沐春风,想要招呼一二。
“错啦!那是我师姐!”似流喊道,又扯着他往右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在这边!”
刘安转过去,一下便瞧见他熟悉的人。他满含热泪,即将就又要滴下,急急地往那温柔的人走去,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他顿住了,可是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温柔的妇人!
“刘安,”她上前来了,抬手拭去他的泪水,“我是毓棠,但你还不认识我。”
他看得清楚,她眼里分明也是湿润的。
“爹!”又一个姑娘从她身后蹦出,毓棠拉住她,与她细声说着什么。
“你你……”这下刘安惊了,他连连后退,自己是一个光棍,哪来的女儿!
“她叫淬寓,是我们的女儿,”毓棠看向他,转身朝屋里走去,“反正你什么都会忘记,不如先回来休息会儿吧。”
淬寓开怀地拉着她父亲衣角,跟着母亲推门入内。她俏皮地回头,向立在房柱下的好友挑挑眉,后者摆摆手,她才欢跃地进屋。
房门没掩上,但在外的几人却都不想再看这热闹了。
“我够意思吧!小圣女?小仪纾?”红袍烈烈的郁拾从石座上站起,一双凤眼微眯,悠悠地摇着羽扇。仪纾没看他,却将在窗边探头探脑的似流抓回,敷衍道:“嗯,替淬寓谢谢你。”
被逮住后颈的似流嚷嚷:“还有我!还有我!”
“你就算了吧,”郁拾晃着薄扇,一脚踢开垂在身前的红衣,“你还是想想怎么和吟献交代吧。”他直勾勾地瞧着仪纾的背影,有些不甘心,倏地收回扇子:“仪纾!不随我去瞧瞧大名鼎鼎的琅恕么!”
仪纾又挥了挥手,闷闷道:“在外称职称,不了。”
被冷落的神君神情低落,随手将扇子丢弃,闭眼定息,洁白而浑浊的气体渐渐在他周身盘旋,环绕。须臾,当他再次睁眼时,便来到一处新地方。他迅速换上热情的笑容:“原君,你们讲啥呢!”
此地正是源和门分域,掌门屈戾的首徒零耘仙君为此次赐殷者,全门与有荣焉,内门弟子皆至。郁拾兴奋地与他们打招呼,身形却微微一滞,他瞧见,端朝门与行健山等门派的弟子也在其中。
“郁拾啊,从哪过来的?”憬宜原君拍拍面前弟子的肩膀,示意他先下去。他扶着椅背坐下,端起瓷盏松松吹了口气:“掌门不来,要我给宗门推广招新啊。”
“噢!”郁拾笑道,恣意落座,“刚刚浏安来了,一家人团聚呢。”
他四处寻了寻,奇道:“你那宝贝弟子呢?零耘也不在?”
“主神快来了,零耘在正域。琅恕呢,自然是跟着他师兄了,”憬宜若有所思,撑着下巴看了看郁拾,浑厚的气息于周边起伏,“你爱热闹,可主神,哪里是这样的人?”
“他变了,”红袍神君嘴角上扬,指尖抚过垂落的鬓发,指着正域那道忽然出现的强光,坚定道,“您老就等着瞧好吧。”
强光散去后的流光四溢,散为漫天金光。无数飞光盘旋流转,肆意穿梭全域。茶案旁的易其抓住其一,任其于掌心裂碎消散:“肖兄,娘娘又给人界拨了福运啊。”对案的肖和见鎏金渐散,他朗笑着抬手抚须,缓缓颔首。浮光扎入云间又坠向云底,一场春风终化雨,漫撒人界。
吟渊阁领域,吟献微微俯身,光尽,才回看两人。仪纾似乎有些动容,倒是似流,被告状也无所谓,一脸惬意,欢快地吃着无花酥。
吟献走回去,掌心轻抚仪纾侧边乌发:“主神来了,要随我去正域么?”
仪纾看着她,点点头,忽然说道:“神界的人架子越来越大了。”先是烦人精郁拾,后又是这排场巨大的主神娘娘。肩上落下师父轻掌,她轻轻拍了拍,告诫:“过去不可再言了。”她只好再次点头,随着吟献踏入运转流,抿唇不语了。
“此次殷天赐福,有些不同寻常,”吟献带着仪纾走向正殿,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叹道:“你跟着我就好。”
越靠近正殿,周围气场便愈发强劲浑厚,沉重的威压压于肩头,两人步履不减,却也卸去真意辅助。仪纾看着身侧的师父,居于神位,眼尾却仍有几道细缕。日照万物,同样照光于此细渠,明暗两面总是混融而生,但在吟献身上,仪纾从未见过阴暗的一面。
她的手在前侧摇晃,仪纾想要握紧她。眼看正殿在即,她又暗暗收回念头,悄悄昂首挺胸,便如师父叮嘱的那样。她是仙界吟渊阁的圣女,是师父一手带大的徒弟,她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吟献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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