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不开心》观瞳

9、第 9 章 看看你的

　　早上到教室时，两个人未免都有些心虚，就连日常的问早都避开了彼此的眼神。

　　方泽也是最先憋不住的那个。

　　体育课休息的间隙，方泽也鬼鬼祟祟凑过来，“黎浮光，昨晚我……”

　　“我加了。”黎浮光在他质问之前解释道，“是兔子头像吗？”

　　方泽也本来就因为没通过好友内疚，面对对方充足有力的证据，方泽也更是无地自容，“昨晚手机被没收了，我好像没通过你的申请。”

　　“没关系，今晚也可以。”比起好友位，黎浮光似乎更在意前者，“阿姨也收你手机吗？”

　　方泽也点头如捣蒜，扣着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黎浮光感同身受。

　　于是两个总被没收手机的倒霉孩子关于手机是否该被没收的议题讨论了半节课。

　　最后以小孩打不过家长的结论潦草收场。

　　“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方泽也从厕所回来，孙延迫不及待凑过来。

　　方泽也绷着脸：“我不跟不讲信用的人说话。”

　　“你真记仇。”孙延吐槽，转头又像是忘了这件事，跟没事人似的说，“方泽也，下周一考试，你准备的怎么样？”

　　“当然了，黎浮光说了，考试去了就能得高分。”方泽也歪着头在桌兜里摸索，嘟哝，“咦？我的水杯去哪里了。”

　　“你怎么三句话不离他？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孙延见他左右摇晃，疑惑道，“翻来覆去找什么呢？”

　　方泽也正要说话，就见到黎浮光拿着两个保温杯走过来。

　　一黑一白，白的杯壁上贴了许多花里胡哨的贴纸。

　　不是方泽也的又是谁的。

　　“黎浮光，你怎么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啊。”孙延为方泽也打抱不平。

　　黎浮光压根不理他，径直将白杯放在方泽也桌上，“顺手帮你打了水。”

　　方泽也：“哦哦，谢谢。”

　　孙延气哼哼地坐回了原位。

　　方泽也不明所以，用胳膊肘怼黎浮光，“黎浮光，你周六到底有没有时间？”

　　“应该有。”黎浮光按住对方不安分的胳膊，“游乐园的事我回家再问问爸爸。”

　　如果问黎叔叔，这门大概率是出不去了。

　　哎，小孩子就是不好，干什么都要被家里管着。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方泽也趴在桌上，隔着窗户，观察着树枝钓太阳。

　　回到家，方泽也得知妈妈晚上加班不回来，赶忙向若姨撒娇索要手机。

　　“晚上十点之前交手机。”若姨比施玟好说话多了，没两句就把手机给了方泽也。

　　打开手机，应用右上角瞬间冒出几十条消息。

　　大部分来自班群，还有一小部分来自列表联系人。

　　方泽也统统没看，径直点进好友申请。

　　昨晚只有一个人申请过好友，没有任何申请语，反而被通过了。

　　方泽也盯着这个黑乎乎的头像，想了想，发过去一个问号。

　　耶耶耶：[黎浮光？]

　　等了一会儿，对方没回，见状，方泽也便先回复别人的消息。

　　写完作业，吃完饭回来，那个黑色头像才有了一条回复。

　　哩哩哩：[是我。]

　　耶耶耶：[！]

　　耶耶耶：[我看你的头像还以为是骗子！]

　　耶耶耶：[怎么选纯黑的头像？是默认的吗？]

　　耶耶耶：[我这里存了好多头像，你要不要选一个？]

　　哩哩哩：[不是纯黑，是星空。]

　　耶耶耶：[哦哦，我没放大看。]

　　耶耶耶：[刚才放大看了，确实有星星。]

　　耶耶耶：[你怎么不说话？在上课吗？]

　　哩哩哩：[我打字慢。]

　　耶耶耶：[可以语音转文字呀，或者直接发语音也可以。]

　　怕他不会用，方泽也截屏将语音功能用框框圈起来发给黎浮光。

　　哩哩哩：[没有在上课。]

　　方泽也正要回复他，又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醒，便耐下性子等了一会儿。

　　哩哩哩：[爸爸说，马上就要考试了，让我考完试再出去玩。]

　　果然。

　　尽管早在预料之中，可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说不失落是假的。

　　方泽也吸了吸鼻子，按住语音说道：“没关系，等成绩出来我们再去玩吧。”

　　哩哩哩：[好。]

　　临近考试，方泽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下课连话都很少说了。

　　身为同桌，黎浮光最先觉察到他反常的小动作，“你很紧张吗？”

　　方泽也点头，小声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考试。”

　　面对未知，方泽也自己都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

　　黎浮光握握他的手，严肃地说：“你的手很凉。”

　　“是你的手太烫了。”方泽也说着，拉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贴了一下，“你瞧，你的手热，摸什么都是凉冰冰的。”

　　黎浮光解释说：“我的手刚才一直放在口袋里。”

　　“我也要放。”得了应许，方泽也高高兴兴地把自己的冰爪揣进对方温暖的口袋里。

　　可惜里面没东西，如果有什么能让他抓一下就好了。

　　比如好几张红红的……

　　“你在笑什么？”黎浮光问道。

　　方泽也摸了摸脸：“我一直都在笑啊。”

　　黎浮光：“哦。”

　　—

　　考试前一天，施玟依旧躲在公司加班。

　　当方泽也一通电话追问那位“肯爷爷”什么时候来家里补课时，施玟只说了句“等着”便掐断了通话。

　　半个小时后，若姨敲响了方泽也的房间门。

　　“小也，你妈妈给你点的外卖到了。”

　　看着包装袋上慈祥的老爷爷，方泽也后知后觉被骗了。

　　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来。

　　完蛋了。

　　方泽也啃着鸡腿，悲喜交加。

　　耶耶耶：［明天考试完蛋鸟。］

　　哩哩哩：［怎么啦？］

　　方泽也把外卖给黎浮光拍过去。

　　哩哩哩：［好吃吗？］

　　耶耶耶：［好吃，你要吃吗？］

　　哩哩哩：“不吃啦，家里不让。”

　　怎么连吃的也管啊。

　　耶耶耶：［明天我给你带。］

　　哩哩哩：“但是放到明天会坏吧？”

　　好像是哦。

　　方泽也挠了挠脑袋，正要回复，黎浮光又发来一条消息。

　　哩哩哩：“明天考试别紧张，题都是上课老师讲过的。”

　　耶耶耶：［真的吗？］

　　哩哩哩：［真的，信我。］

　　耶耶耶：［好！］

　　有黎浮光这句话，直到第二天一觉醒来，方泽也也没有几天前那种心脏砰砰跳、反胃恶心的感觉。

　　虽然说是月考，鉴于小学科目少，甚至用不了一天就能考完，学校也懒得费工夫布排考场，直接安排各班自行布置考场。

　　萧林林组织孩子们将桌椅拉开半臂多宽的距离，清点试卷，分发下去。

　　“不要交头接耳，写完再检查几遍。”

　　拿到试卷的那一刻，方泽也脑袋里空荡荡的，这使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泽也转头看向黎浮光。

　　似乎有所感应，黎浮光恰好也在这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黎浮光朝他做了个口型。

　　叽里咕噜说啥呢，没看懂。

　　方泽也本来想靠近点问问，碰巧老师走下讲台，朝着这边走过来。

　　碍于老师的威压，方泽也拿起笔，逼着自己看题。

　　方泽也庆幸这几天听黎浮光的话上课听讲，不然连题目都看不懂。

　　写了半面，心静下来了。

　　一转头，方泽也看到黎浮光在翻卷子。

　　等等。

　　这么快。

　　方泽也看着试卷上歪歪扭扭的狗爬字，又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第一科考完，同学们不约而同三两成群讨论题目，黎浮光去了卫生间，方泽也便先跟其他几个同学对答案。

　　好在大部分答案都是相同的，方泽也悬着的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讨论题目之余，方泽也向同学们吐槽黎浮光的做题速度，得到了同学们一致认可。

　　“我们都不敢坐在他旁边。”同学如是说。

　　另一个同学说：“黎浮光不光快，而且正确率特别高，每次都能考年级前三。”

　　方泽也：“……”

　　方泽也顿时有了一种危机感。

　　如果班长名额是靠成绩选拔，即使黎浮光不参加竞选，以方泽也现在的水平，可能连竞争资格都没有。

　　接下来的考试大同小异，每当方泽也从试卷上找到些自信，一扭头，黎浮光要么已经在做背面，要么已经放下笔，盯着讲台上的时钟发呆。

　　考完试，方泽也及时拦住了收拾书包的黎浮光。

　　“黎浮光，要对对答案吗？”

　　“答案出来了？”

　　“没有，我想看看你的。”

　　“等答案出来直接看答案吧。”黎浮光说，“我有些题也拿不准。”

　　方泽也看出他的敷衍，就问道：“你着急回家吗？”

　　黎浮光犹豫了一下，点头：“爸爸又给我加了一门外语课。”

　　“啊？还加？”这都第几门课了。

　　方泽也本能想吐槽，脑中又浮现黎叔叔那张冷漠的脸，想了想还是咽下了。

　　“嗯。”黎浮光顿了顿，突然满含愧疚地说，“对不起啊，这两天晚上可能不能陪你聊天了。”

　　“没事啦。”方泽也同情地拍拍他的肩。

　　黎浮光朝门口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支吾道：“那个……周六我爸爸出差不在家。”

　　方泽也：“啊？”

　　黎浮光：“我是说，我周六可以去游乐园。”

　　二人道别后，方泽也回到家，施玟端着一盘水果块拼盘从厨房出来，“回来了？考试顺利吗？”

　　“还行。”方泽也凑到施玟身边，蹭了两口脆梨，含含糊糊地说，“妈妈，周六我要和黎浮光去游乐园了。”

　　施玟诧异：“哈？黎远川终于肯放人了？”

　　方泽也踮起脚，从果盘抓了两颗青里带紫的葡萄，“他爸爸这周六出差。”

　　施玟盯了他两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我当个事办。”

　　方泽也：“啊？”

　　“周六我跟你们一起去。”施玟吐掉葡萄皮，“顺便带把刀，谁拦着你们玩我砍死谁。”

　　方泽也顿然两眼泪汪汪。

　　施玟挑眉：“至于这么感动吗？”

　　“不是啊，”方泽也抹了把泪，面容扭曲地吐出葡萄皮，哆哆嗦嗦地说，“葡萄，葡萄好酸。”

　　施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