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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24 寒冬腊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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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手不出袖尚且通红,到了夜晚,便有些动弹不得了。
地下寒凉更甚。炉火一次次烧得更旺,竟烘不暖这间上房。
锦安堂里没有下人,陆云舒只得独自搓搓僵硬的手指,继续铺床。
忽而敲门声起,孤鹤抱着一个崭新的手炉立于门外,向太子妃问安。
陆云舒手上不歇,吩咐道:“你来得正好,替我再找一床被来。半夜怕是会更寒,便为太子多备一床吧。”
孤鹤没有应,为难地默了一会,才开口回。
“殿下传了话,说今晚不在这里歇息。请太子妃不必等了。”
陆云舒闻声一怔,睫毛轻颤,铺床的手停了下来。
又是这一句。她有些听厌了。
来此数日,他们一同歇息的日子,一只手便数得清。她却不信邪,每晚还是要好生铺床,然后每晚听孤鹤传来同样的话。
想来也是。宫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总要与她同住,维持体面。如今出了宫,便唯恐避之不及了吧。
……屋里好冷。陆云舒不免缩了肩膀,攥了指尖。
孤鹤眼尖,即刻把怀里的手炉递了过去,说道:“太子妃用这个吧,殿下特意托属下带来的。”
陆云舒幽怨地瞥了一眼。大抵又是维持体面的手段。
“不必了。”她理了理衣袖,丢下铺了一半的床铺,转向房门,“公主的屋里暖,我去她那里歇息便好。”
语毕,她低眉轻叹,跨出了门。
孤鹤不明所以,抱着温热的手炉呆了片刻,才前去回话。
沿廊道略过锦瑟的病房,继续向深处行至尽头第三间,便是锦华近日来歇脚的地方。
正值睡前,锦华已然褪了便衣,坐在床沿揉着寒得发痛的肩膀。
孤鹤得到应允进了屋,行礼之后,将冷了的手炉放回了案上,回禀道:“太子妃说不必了,今日她与公主歇在一起。”
锦华动作一僵,随即瞥了那手炉一眼,神色与之一同暗了下来。
片刻后,他继续揉起肩膀,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她……就没再说些别的?”
眼见孤鹤摇了摇头,锦华的动作又僵了僵。
低垂的眼帘遮住不可言喻的心绪,他不再多问,只一如既往地吩咐:“半夜的消息,不必担心扰我,直接敲门。”
孤鹤应了一个是字,正欲退下。
“叫他们绕开公主的病房。”锦华忽而再次开口,几分轻又几分重,“云舒睡得轻,莫要惊了她。”
孤鹤再应,退出了房间。
门扇轻合,空气骤冷。
锦华兀自凝着案上的手炉,幽幽松了手上的力道。就这样放任肩膀继续作痛,翻身躺下,阖上了眼眸。
知是每晚总要有消息,锦华眯得不沉。不料今晚倒是平静。
就在睡意浓烈之时,敲门声倏忽响起。
不是密探,而是陆相的声音:“太子,九副司传了消息过来。”
锦华揉着眉心坐起身来,开门接过密信,展开阅览。
信上将宫中近况写得仔细。
太子离宫视察采购——以此为由,东宫暂时无主一事,没有在朝堂惹出喧嚣。随后,按照计划,皇上凭借身体欠佳已久,顺理命锦麟在拾玉馆的书房辅政。
此外,因着莺贵妃深居后宫、涉政极浅,严修远利用这一点花言巧语,算是博得了莺贵妃的注意。
只是,京郊的锦安堂失火,在奏折之上闹了一阵。那些落网的纵火犯,竟是自曝了细作身份,尽数攀咬陆相与之勾结。
不过他们依旧没能如愿。
有着细作对付大官的传闻在先,那些关于陆相的折子里,请求参奏的也算不上多。皇上选择搁置,派严修远把这些不要紧的折子一并送来,命锦麟想法搪塞。
但是莺贵妃不懂,只见锦麟翻上了折子,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于是,锦麟借九梅的密信,把那日莺贵妃的所言呈给了锦华。
那日,天色渐沉。莺贵妃亲自拎着食盒,跨进了拾玉馆的书房。
“眼看就日落了,我听闻你还未用过午膳。”她一边关切地说着,一边命人打开食盒布菜,“倒也不必如此拼命吧,这权力终要送回去的。”
锦麟鼓了脸,赌气道:“可我不想日后有人说我不如皇兄。”
“不如便不如了。那严侍读说得有理,太子出宫出得突然,即便皇上不说,心里也是不满的,否则也不会命你辅政。我们大可不必争这一时。”
“我也不想争什么,我只是希望皇兄不要碍我查清母亲的死因……”
提及竹贵人之死,莺贵妃的眼神难免躲上一躲。
不过她反应极快,连忙放低声音劝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麟儿。那严侍读也说了,太子胆敢离宫,是因为有陆相帮他守着。那陆相不倒,万事莫提。”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莺贵妃说到最后,抬手指了指那些参奏陆相的折子。
锦麟自是明白她的用心,不免蹙了眉。
别看后宫妃嫔难以涉政。一旦有机会,却比那些权臣的胃口还要大些。
……难道这一局,还是免不了要动一动陆相吗?
愁苦之时,听得公公来报:“严侍读求见。”
竟是不等锦麟开口,莺贵妃率先应了一句快请。
待严修远行了礼,莺贵妃别有用心地开了口:“你来得正好,严侍读。四殿下年轻气盛,不愿放过任一个光耀门楣的机会。可惜我对政事一窍不通,只好烦你多费心,替他想得仔细些。”
严修远一如既往,笑得温煦而礼貌。
“幸得四殿下与娘娘赏识,严某自当竭尽全力,以报知遇之恩。”
莺贵妃不忘分寸,道了一句正事要紧,随即离开了书房。
待房门轻合、人影远去,锦麟总算卸了烂漫的伪装,一双眼沉了下来,招来严修远近前说话。
“这局怕是要做得再大些。”锦麟神色凝重地问,“倘若不动陆相,你可有办法?”
严修远只淡淡地反问一句:“为何不动陆相?”
锦麟一怔,犹豫地拧了眉。
“只是为了一个罪人,不必如此吧……”
“不是为了她。”严修远摇着头,沉声道,“而是为了皇后,为了贵人——为了所有受害与即将受害之人。”
此话一出,犹疑尽散。
不过锦麟仍有顾虑,揉着眉心说:“可是万一进展不顺,陆相又要如何脱身呢?”
“若进展不顺,我还有一非常之计得助他脱身……”
将此一非常之计写明,这封长长的密信便来到结尾,九梅在最后转达了锦麟所想:希望以调查为由,将陆相打入天牢候审。
阅毕,锦华的眉心几乎拧了死结。
严修远这人,行径着实大胆,计谋也着实巧妙。只是陆相……
锦华折起信来望着陆相,一时话不成声。
陆相自是懂得,为锦华解释了一番:“太子不必苦恼。下狱一事,严侍读早与我商讨过细节。如今正好借着细作攀咬,顺水推舟。”
“可是,陆相,你——”
似是说什么都显得高高在上,锦华忽而语塞,最终只长叹一声。
储君愁眉不展,陆相却是神色平淡,退了半步郑重行礼。
“一国之相,自当大局为重,不计得失。臣……愿为二位殿下分忧。”
陆相愿,锦华可不愿。
只是事到如今,他怕是,不得不愿。
锦华阖眸默了许久,才叹了一声,叹得重如千钧,又悄无声息。
眉心总算在心绪的拉扯之下被迫舒展,他冷下神色,平静地望着陆相道:“下狱前,赐严侍读一枚烟花。若生了变数,叫他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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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年末将至,但凡大雪,皆如倾盆。只消半个时辰,地上积雪便厚得不可撼动。狂了一夜的风这才认了输,随着天光渐亮,徐徐缓了下来。
只是,化雪时分,寒凉正盛。日光倾落,也是半点暖意不见。
何况那全无日照、石阶冷硬的书房门前。
陆云旗已是在这里跪了不知多久,肩上的落雪尽数化作冰水透了衣衫,面颊红得骇人,又白得皲裂,好似血上覆着一层薄霜。
尽管如此,他仍不折脊梁,对着房门重复着:“父亲一生为国,绝无半分勾结之心,请四殿下明察。”
他的手边还放着一份行囊,其中是常备外药,与他的赤纹墨衣。
父亲给他派了任务:带人暗中保障军备运输,莫要让细作再扰。这一去就是一月半月,故而今早要去找父亲辞行的。
谁知回了家,只见了一堆搜查的官兵。
他这才得知了四殿下的命令。于是,便有了此景。
书房外的陆云旗声声恳切,书房内的锦麟刻刻难捱。
陆相一入狱,朝堂上下寂然,连议事的臣子都不见,自是无人劝阻。
可是正值引大鱼上钩的时机,锦麟也不好替陆云旗说话,只得在心中默祷,送折子的严修远能尽快前来,帮着把陆云旗劝退。
严修远确是来了,也确是劝了:“陆大人,勾结之罪本该连坐,没有抓你已是开恩了。最后总会查个明白,你尚有职责在身,莫要再跪了。”
第一句,表明下狱并非寻常。第二句,叫他做好他该做的。
可是生父蒙冤,陆云旗顾不上这些弯弯绕,只谢过严修远的好意,继续面对房门。
“父亲一生劳苦功高,恳请四殿下开恩,调查期间放他归家不出,我愿代为下狱!”
这话说得越是坚毅,严修远越是心中发笑。
他无意理会这份并不适时的直率,不再与之多言,正欲敲响房门。
此刻,门开了。只莺贵妃一人拢着绒披,跨了出来。
严修远不动声色,拂袖行礼。
“哟,严侍读来了?”莺贵妃即刻回了一个清浅的笑容,“那便进吧。麟儿勤勉,早早就来了,就等着你从御书房来呢。”
严修远应了一个是字,最后斜了一眼陆云旗,叹着几不可闻的气,进了书房。
随着门扇轻合,莺贵妃总算正眼看向了陆云旗。
“眼下这里算得上半个御书房。陆大人为私欲在此吵闹,是想自毁陆家的名声?”
此话直戳要害。即便压了怒意,陆云旗还是不觉地瞪了过去,目露不悦。
不想这一瞪,莺贵妃便抓了机会,语气更悦了几分:“妨碍公务,还敢直视后宫妃嫔。陆相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你——”跪地的身子骤然探了出去,却在教养之下,又收了回来。
似是懂了她的挑衅,陆云旗继续垂首跪在那里,再不言语。
霎时间,征服的快感如淋暴雨,从头贯穿至脚底。
莺贵妃不禁笑得发了痴——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也没有个答案。总之,先享受过再说。
她越想,脸扬得越高,腰挺得越直。虽无上位之权,已是有了上位之姿。
“来人!”她学着皇帝与皇后的模样,厉声喝道,“陆云旗藐视皇恩,又无视礼法。今日按律连坐,打入天牢!”
此话一出,不止陆云旗愣怔,倚在门内的二人也凝了眉。
陆云旗还算清醒,一左一右甩开禁卫:“贵妃娘娘,我乃朝臣,即便失了礼法,你也是无权送我下狱的!”
殊不知挣扎之间,踢乱了地上的行囊,一角细腻的墨衣便露了出来。
莺贵妃眼中精光一闪。天助我也。
“你说你陆家清白,那便解释一下……”她指着那一角墨色,理直气壮地问,“那是什么?”
陆云旗开口就要解释。可是那赤纹墨衣怎能叫外人知晓。于是启了唇,又噤了声。
莺贵妃见状,不免张狂更甚,语气正得发邪:“呵,说不出了吧?因为墨衣就是细作的装扮!我虽居深宫,也是听过一二的。此事关乎我大锦安危,我宁愿坏了规矩,也不能放过你——押下去!”
陆云旗自知解释不能,只得任由禁卫把他拖了下去。
至此,喧嚣落幕。莺贵妃煞有介事地揉上了前关。
“这政事着实叫人头痛。”话虽如此,她的眉眼里皆是满足,悠闲地抬起手来,吩咐侍女道,“扶我回去歇息吧。”
待门外身影款款走远,门内的气氛反而更重了。
锦麟对着门,不忍地怔了半晌,随即望向严修远,带着几许无措与茫然。
严修远不言不语,只烦躁地叹了一声,抚上收于暗兜的那枚烟花。
……千算万算,竟是算不到变数会来得这般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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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养了约莫一月,锦瑟总算可以走动了。只是锦华规定不得拐出门前这条廊道,又不见陆云旗在门口鬼鬼祟祟了,她成日闷得发慌。
掰指头数着十八第五次添柴,锦瑟算着该是和陆云舒用膳的时辰了。
不曾想,十八添完柴在门外站了许久,才有人影映了进来。
锦瑟主动去迎,门一开,眼前竟是一袭修长素净的白袍。
是严修远。
寒意让那洁白的面容微红,落雪让那含星的眼帘朦胧。
但是这一次,哪怕是故作温和的笑意也未曾流露。他只凝眉望她,神色渐沉。
锦瑟看起来精神尚好,但是一眼望去,虚弱二字分明写在血色浅薄的脸颊与唇瓣、瘦如削骨的肩膀与身姿,还有那双光彩涣散的眼眸。
越是细看,越是觉得那份中箭之痛,似乎钻进了自己的心口,使他一时忘了行礼。
锦瑟倒也不在乎这点礼节,惊喜得弯了眉眼,笑赞道:“修远!不想你如此厉害,竟能来到这里,看来颇受皇兄信任啊!”
严修远笑不出,目光幽怨地盯着她。
“不敢当。我再受太子信任,都不及公主舍命救人来得动听。”
锦瑟笑意一凝,也回敬了一道幽怨的目光。
论阴阳怪气,说他第二,怕是没人敢称第一了。
更多担忧的话不好再出口。严修远轻叹一声,随即请她落座,为她布菜。
“对了,怎么是你来?皇嫂呢?”锦瑟好奇地问。
“太子妃与太子有事相谈,便托我来了。”
……有事相谈?
锦瑟顿时生了警觉。
对了。只阻拦陆云旗调查还不算。陆相的丑闻不结,皇嫂对皇兄的怨气就不会结——怕不是在谈和离吧?
她越想越不安,竟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一弹,一阵眩晕感也跟着弹了起来。她的身形猛然一晃,在严修远的搀扶之下逐渐缓过神来。
“公主还要去哪?”严修远拧眉,略带责备地问。
她推开他阻拦的手,向屋外去:“我担心他们在吵架,想去看看。”
“本就是不愿惹你烦忧,才托了我来。”严修远仍然阻拦,仍然语气温和,“何况,如今陆相与陆大人双双入了天牢,太子妃总要有些不悦的。”
这一句,好似又一箭刺入腰间。
“……你说谁入了天牢?”锦瑟摒着呼吸,艰难地问。
严修远见她神色不对,回得吞吐:“陆相和陆大人。”
“小陆?他怎么……”
话音落下,再阻拦也是无用。锦瑟一掌推开了严修远,即刻朝着屋外奔去。
“公主!”
严修远大步追了上,径直横在了门前。
“让开!”锦瑟不顾阻拦,一边推搡一边失措地喊,“我得去救他!”
他气又不忍气,只得耐着性子劝:“公主,我知你与他是旧识,但是真的不必为他忧心。入了天牢,细作便能少些招数,他们父子便能少受折磨。”
好生轻浮的安抚,好生冰冷的话。
她转过视线,恨恨地瞪着那双温润的眼。
“你怎知那是少受折磨,而不是倍受煎熬?”
“公主,我只能说这是计划之中,再多的……”
不等他说完,一颗心寒得透彻,寒得她一时失笑。
“呵。计划?”
他们居然把陆云旗的痛苦,当做了他们的计划?
“所以,他的死,也是你们的计划吗?”
她颤着声音质问,好似眼前便是当初那一帘草席,那一具尸身。
狰狞,惨烈,苍白。
那不该是陆云旗,他从来没有那么黯淡过。
那才是陆云旗,他也许根本没有明朗过。
一阵疼痛疯狂地涌了上来。也分不清是来自伤口,还是来自记忆,如蝗灾掠过,徐徐将她的理智啃尽。
“他会死的你知道吗?”她攥死严修远的袖角,红了眼眶,哑了声音,“他在天牢看着陆相受苦,会想死的啊!”
撕心裂肺,又梨花带雨。严修远一时失语。
可是锦瑟无暇崩溃,狠狠揉去眼角湿润,无比坚决地盯着他道出一句:“别拦我,我要去救他。”
话音落下,也不等他反应,她加大力道,试图掰开他的手臂。
那一刻,平和开始塌陷,儒雅开始崩坏。严修远比她加了更大的力道,把不断挣扎的公主死死拦在臂弯。
耐心在拉扯之间彻底耗尽,严修远终于露了怒意,锁死她的一双细腕,眉目凶狠地压到她的身前。
“你——你为他涉险,为他中箭,你还要为了他怎样?!”
“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我自己!”
咫尺的四目相对。他对着那双满含痛楚的眼眸,已是生了退意。
但是她半点不退,哀伤、执拗又坚决。
“为了有一天,我不用上坟点香,也能见到我想见的每一个人……”
既是她的心愿,便没了不认输的理由。
严修远妥协地一叹,无奈地道:“我可以救他。但是你要应我一件事。”
“你想要什么?”她焦急地问,“京宅、官品还是什么,我一定想办法!”
闻此,他叹得更沉了。
“我只要你等一等。”
他凝着她眼中的张皇无措,用往日温煦的声音,郑重地叮咛。
“只要你好生休养,耐心地等一等,好吗?”
不知是这个等字起了作用,还是锦瑟也无意胡闹。总之,她的情绪稍有缓和,只是再不言语。
严修远本不是锦安堂的人,待不了许久。还有孤鹤在外接应,他只得匆忙嘱咐公主好生用膳,便告辞了。
锦瑟失神地盯了餐盘好一会,最终回到了床上,一言不发地缩进了床角。
说是等,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万一等来的是……还能再重来一次吗?
“先不管能不能重来,小姑娘。”青玄读了她的心思,好言劝道,“如今正是恢复的时候,你得吃饭啊。回头陆家那小子没出事,你倒好不了了。”
说了也不知听没听见。反正床角那一团是一动不动。
青玄无奈地叹道:“哎哟,你都死过一次了,怎么还想不明白?”
锦瑟听出了他的嫌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又缩了回去。
“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许多的因才会结成一个果。”青玄说得很慢,也说得很重,“你只是他的一个因,再怎么努力,他也要结出自己的果。”
听得明白,可又不愿想得明白。
锦瑟无言,只无助地团在床角,一遍遍默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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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修远走出锦瑟的房间,孤鹤即刻迎了上来,把遮眼的黑纱递上。
“严侍读,太子有令,探看之后便送你离开。”
“不忙,我还有东西要呈给殿下过目。”说着,严修远取出暗兜里的一纸证词。
是丛尚书的笔迹,交代了勾结细作、诬陷陆相,以及火烧锦安堂的罪行。
可是孤鹤越看越困惑。
勾结细作以及火烧锦安堂的事,丛尚书不曾认过,怎么突然写在了证词上?
何况押他进官府的时候,他已经疯癫,不论问什么,他只有一句你们都是凶手,哪里还能写出如此工整的字来?
但这是锦安堂之外的事,孤鹤不会过问。
严修远也不可能解释,只礼貌地笑道:“还请鹤副司通报殿下。待殿下首肯,我即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