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个算命的》深空的鱼

4、终有回响 “那……有

　　终于，在手术室门上红灯熄灭的一霎那，预示着上天已经下达了审判。

　　宋母甚至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力气，只是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安全门打开、医生走出来、这短短几秒内发生的事情好像漫长的老电影在宋母眼前放映，直到陈琛轻拍她的背，这才反应过来要知道手术结果了。

　　给宋宜宣手术的是青侑市胸外科的第一把手，李医生。在他手里只要有一线希望，多重的病情他都愿意去尝试。

　　所以，只要是他下达的诊断，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宋母满眼期待望着李医生，嘴唇因颤抖而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医生一出来目光就锁定了宋母，径直走到宋母身边，脱下橡胶手套，坚定握住她的手：“成功了。”

　　短短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成分，却是这几十年来，宋母听到过最幸福的话语。

　　于是先前还忍着小声啜泣的宋母，此刻却像再也忍不住了一般，放声大哭起来。
　　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不幸，通通发泄出去，往后余生，留给她们母女的，只有平淡幸福的人生。

　　宋宜宣在重症监护室又躺了一周以后，终于送到了普通病房。看着洁白的病床上睡得安详的女儿，宋母久违地握起了她的手，像是要把那股温度牢牢地记在心底。

　　病房门外。
　　陈琛也有点语无伦次的样子，只是用一双充满感激的眼神灼灼地看着姜御灵。

　　姜御灵被盯得有些受不了，感觉浑身不舒坦，于是决定给小朋友浇一盆冷水。

　　“诶诶，小姑娘的福气是她命里该得的，但你可别忘了你还欠着债呢。”
　　“交易已达成。要是你敢不还这笔钱，会有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哦……”姜御灵突然放低声音，阴恻恻道。

　　“当然当然，我一定会尽快还您钱的！不管怎么样，还是非常感谢姐姐！”陈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姜御灵当然知道陈琛这个小朋友肯定是个讲信用，靠谱的孩子，看一个人的眼神就能知道他的底色，更何况这还是个丝毫不会伪装的学生。

　　她只是一事了，闲来无趣逗逗孩子罢了。

　　“好了，我的任务到此结束。”
　　“剩下的，应该就要交给法律了。”
　　随着姜御灵慢慢走远，声音也减弱消失在医院的长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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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好死不死，这医院有点大。
　　姜御灵从小基本上没有过去医院的经历，所以理所当然地在几栋大楼之间迷路了。

　　这当然不是指她连出口在哪儿都不认识，只是住院部有个曾经的同事做了个小手术，姜御灵想着正好她人在医院，顺便去看望一下。

　　毕竟这个同事在她初入职场的时候也热心提供了不少帮助。

　　在她第五、六、七次绕回了门诊大厅后，终于选择了放弃。

　　放弃是一种美好的品德，选择放弃才能享受美好人生。
　　姜御灵在心里恨恨地念叨。
　　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路痴属性，决定不反抗了。

　　这家医院几栋楼之间设计了连廊，外观又基本一模一样，真是害人不浅的设计。
　　哪个设计师搞的，出来挨打！

　　姜御灵眨巴眨巴着眼睛，瞄准了一个身穿红马甲，站在机器旁看着挺小年轻的一个志愿者。
　　她走过去礼貌开口：“你好，我想问一下三病区501怎么走。”

　　原本面对着挂号机一动不动的“小年轻”突然被这声音激灵一下，转过身来。
　　“不好意思啊，我在帮这位奶奶挂号，你等一下。”

　　姜御灵这才发现挂号机旁边还有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奶奶等在旁边。
　　“是我没注意，不急不急，先帮奶奶弄好。”

　　姜御灵往后退了半步。

　　咂么咂么着。

　　诶？
　　刚刚这个“小年轻”……似乎长得还不错，声音也好听……
　　嗯……

　　脑海里的小人啪地拍散了姜御灵的幻想。
　　罪过罪过，欣赏美的事物是人性的本能啊。

　　念及此，姜御灵再次往后退了几步。

　　等到“小年轻”终于帮奶奶弄好之后，一回头却发现原本的姜御灵消失不见了。
　　他迷茫地抬起头，终于在不远处的座椅上发现了此人。

　　“小年轻”啪嗒啪嗒走向姜御灵，在她就近一米处站定，道：“你好，刚刚是你要问病区的位置吧？”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

　　好好好。
　　姜御灵高兴地跟上去。
　　她还怕万一人家给她指了路，她还是找不到，那就太挫了。

　　一路上，姜御灵发现这“小年轻”话还挺多的，像是个自来熟，自顾自和她搭着话，也不管她有没有回应。

　　“这家医院设计得是比较容易让人迷路啦，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比如冬天和夏天，就完全不用担心气温的问题，跑跑各科室拿报告什么的也方便。”

　　“我一开始来这边当志愿者的时候也熟悉了一个礼拜多才能摸清所有的路线呢。”

　　“那个……还是谢谢你愿意带我走一趟，辛苦你了。”姜御灵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麻烦别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般问路的我基本上都是带着去的，因为十个问路的里面在我说了方向之后有九个基本上还会回来的。”语气里不免有些微妙。

　　虽然跟在身后看不到前人的表情，姜御灵却平白幻想出那张好看的脸上出现一个死亡微笑的表情。

　　“哈哈……”她没忍住笑了出声。

　　引得前方的人回头看她。

　　“没事没事。”姜御灵一手捂嘴，一手摇了摇，突然想到自己似乎也在那九个人之内，原本好笑的表情瞬间凝住，化为了一股淡淡的无地自容。

　　这位女士表情真是丰富啊。
　　前方之人如是想道。

　　不过，这个志愿者的脸真是好看啊，每次回头，都让姜御灵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对于这样一位颜狗来说，美之，美之。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姜女士嘴上也不控制地开始了打探：“这位……嗯……帅哥，你多大了啊，怎么会想到在医院当志愿者呀。”

　　“啊，这个啊，其实我是附近青大的毕业生，最后一年了，志愿服务的分没凑够，想着这里近、来回方便，就来这儿当志愿者了。”

　　“那毕业后打算去做点什么？”继续循循善诱。

　　“……没想好，我学的民俗方向的，大概不太好就业……”

　　姜御灵听出了话里的几分犹豫。

　　“那……有意向先找个兼职吗？在校也可以哦。”此人终于忍不住吐出了最终目的。

　　前方的人脚步顿停，回首，一脸迷茫：“啊，您是要招聘我吗？”
　　够直接，一针见血。

　　“是有这个意向啦。”姜御灵嘿嘿一笑，“我在山脚那边开了家店，缺个店员，平常也没什么客人，只要负责和客人交涉，给我打打下手，还有售后回访就成。”

　　“售后回访？”

　　那人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什么样的店需要回访？卖长期服务的？

　　“不是不是，都是单次交易，只是需要了解了解后续情况，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越描越黑了。

　　“正规！合理！合法！”
　　姜御灵连忙挽救：“我保证。”

　　弱弱竖起三根手指头。

　　志愿者先生低头思考了一下，很快开朗回复道：“好，等我这几天完成了志愿服务，我就过去上班。”

　　姜御灵刚想说太好了，突然想到自己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薪资什么的也都没有谈过，他就这样答应了？是不是有点草率。
　　不过不重要，姜女士多么豁达，把人拐到手就成。

　　“对了，先问问你的名字？”

　　“景佑。”
　　“风景的景，护佑的佑。”

　　姜御灵默默在心底念了一遍，连名字也这么好听，不愧是我看中的……
　　咳咳。

　　“姜御灵，我的名字。”

　　“我这小店刚开业没多久，目前生意还没起来，暂时没法给你开工资。”姜御灵都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不过你放心，等后面单子多了，会有提成的，提成不会低的！”姜御灵用信誓旦旦的目光看着景佑，仿佛景佑不相信她，就会深受打击的样子。

　　“没事……我先做着看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胜任呢。”

　　其实呢，景佑小朋友是这样想的。

　　他听了姜御灵的描述之后，对她的“神秘”小店非常感兴趣，况且最后一年了他也没啥课，就想出去体验体验，也没有非得要赚多少钱的想法，如果是个坑他马上跑就成。

　　反正青大的法律专业是王牌，他的发小就读于法律系，是王牌律师的“亲传弟子”。
　　就算他被骗了，也不怕找不回场子。

　　于是，两个各怀“小心思”的人就这么达成了工作约定。

　　姜御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又顺过景佑胸口口袋里的黑笔，写下了店铺的地址和自己的电话。
　　随后把纸巾递给景佑，道：“不着急，你什么时候完成了志愿服务，再过来就好。”

　　景佑双手接过，放入口袋。
　　然后指了指右前方的病房，道：“到了，就是这里，那，先走了，再见。”

　　乖乖挥手。

　　“再见。”

　　不愧是大学生啊，真有礼貌。

　　姜御灵表示欣赏这种美好品德。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谁做，换张脸来她心情不一定这么好。

　　没办法，谁叫她看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