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个算命的》深空的鱼

2、青梅竹马 “即使这样

　　“这里是可以买到好运的店吗？”少年虽然有些怯生生，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坚定。
　　“我想要买好运。“

　　“……”
　　姜御灵机械地瞟了一眼无辜望天的蔺如霜，还是秉持着温柔大姐姐的人设开口：“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想要姐姐帮助吗？"

　　"可以先把你遇到的事情和姐姐说说看哦，说不定我能帮上你的忙呢。“
　　作为一个青春时期经历过非常多困惑的人，姜御灵不会觉得青少年能有什么大事，肯定是遇到了非常困扰、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才会想到来这样的店里求助。

　　少年轻轻垂下了眼睛，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虽然好像没什么办法，但我想要救我朋友的命。”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少年的声线似乎有些颤抖，随即一滴豆大的泪珠滴落在桌面上，映出了他通红的眼眸。

　　“我的朋友被打伤了，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只有不到一成。”

　　听到这里，对面的两人也逐渐严肃了表情。
　　蔺如霜担忧地看了一眼姜御灵，像是询问，人命这样的事情，你也能介入吗？

　　姜御灵只是沉默了两秒，很快接上话：“先继续说，小朋友。”
　　“接下来，你要把事情说得非常详细，包括你的信息，你的朋友的信息，打人者的信息，你知道多少就要说多少，说得越详细越好。”

　　姜御灵起身，走到少年面前，道：“我知道家人和老师一定教过你不能告诉陌生人自己的事情，但是既然你来找到我了，说明你是信任我的，对吗？”

　　姜御灵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激荡的情绪，有的只是一汪如水的平静，像是可以包容世间的一切那样的平静。

　　看着这样一双眼，与之对视，少年也慢慢稳定下来，理清了思路之后开始讲述：“我叫陈琛，要救的人是我的好朋友叫宋宜宣。”

　　“我们两个幼儿园的时候就是好朋友，后来小学、初中也幸运地在一个班级里。”
　　“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她的身上有很多受伤的痕迹，我就问她怎么受伤的。一开始她不肯告诉我，我怎么问她也不说，我就偷偷跟在她放学回家的路上陪她回家。”
　　“因为她家里没有人接送她，都是她自己走的，我以为她是在路上遇到坏人了。”

　　“可是跟了一段时间，我没发现有什么事情。”
　　“但我习惯了陪她回家，也可以当锻炼身体，就一直这样子了。”
　　“还好……还好我坚持了。”陈琛似是心有余悸。

　　“直到那一天，看见她走进家里之后，我正打算回家，不远处看见一个男的走了进去。那个男的……那个男的……”
　　陈琛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姜御灵把水往前递了递，安慰道：“不着急，慢慢说。”

　　陈琛双手捧起水小小抿了一口，道：“谢谢。”随后继续讲述，“那个男的是我爸爸。”
　　“我爸爸以前经常喝醉了酒打我和妈妈，妈妈一开始也没有办法反抗，但因为从小就靠很多需要卖力气的活儿为生，为了保护我和爸爸打了起来，两边都受伤了，爸爸差点骨折。他看我们不好欺负了，就同意了离婚，也是被我妈妈那一次的疯狂吓到了吧。”

　　“但他后来也一直骚扰我们，经常要点钱喝酒什么的，妈妈不想让他影响我上学，就一直被裹挟着给他钱。所以我们搬家了，换了学校，虽然还在同一个城市，但他没钱也没什么能力找到我们，我们就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平静的生活。”

　　“我那天看到他拿着钥匙进去，就猜到了他应该和宋宜宣的妈妈再婚了，因为以前和她聊天的时候多少说到过家庭状况，知道她妈妈再婚，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个人。”陈琛紧抿的嘴看出了他对这个所谓亲生父亲的厌恶。

　　“我看他晃晃荡荡的样子就觉得不好，他一定喝酒了。以前每次喝酒回家，他就会开始没有理由地打人，一次比一次下手重。我想，宋宜宣身上的伤，肯定都是来自他。”
　　“所以我马上报警了。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点，等警察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打伤躺在地上了。我看到地上都是血、她嘴里、也都是血……”陈琛的话开始断断续续，“我真的很害怕。”

　　“然后救护车就把她送到了医院，等她妈妈赶来的时候，医生已经给了病危通知书。”

　　陈琛不停抽噎着，带着哭腔：“我看这边写着可以购买好运对吗？”说着把两边口袋全都翻出来，大大小小面额的钞票散落一桌，七七八八的估摸着有个大几百。

　　“我只有这些钱了，不知道够不够。拜托你，一定要救救她！”陈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姜御灵的双手，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冷的温度传到了姜御灵手上。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叹了口气，道：“我可以让她得到命运的加持，但是。”
　　姜御灵顿了顿，道：“这并不代表一定可以救她的命。”

　　“实际意义上来说，就是增加她活下去的几率，但是也仅仅只是增加一部分而已。”
　　“小朋友，你学过数学，应该知道什么是概率吧。”
　　“而且，你给的钱不够。我知道这话对你很残酷，但是这样的交易，钱是最基本的东西。”

　　“即使这样，你还要和我进行交易吗？”此刻的姜御灵像个高高在上的审视者，半分不掺杂同情，看得一旁的蔺如霜也有些发愣。

　　“我要进行交易。”
　　陈琛没有一秒钟的犹豫，立马答应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最后的一搏了。

　　“好，要多少钱我一会儿告诉你，钱的事情先不急，你之后再凑齐给我也可以。”
　　“现在，我需要你尽快拿一样宋宜宣身边有过去的老物件给我，不需要是贵重的，只要是与她关系很深、或者陪伴她时间很长，对她有意义的东西都行。”

　　“这场交易的代价是，获取好运的人会从其它的地方还回去。也就是说如果成功救了她的命，这么重大的命运改变，她可能以后都会变得厄运缠身或是身残体破，以此换得活下去的机会。”
　　姜御灵话锋一转：“可是，因为来交易的人是你，是以你的意志想要改变她的命运，所以，这些不幸都会发生在你身上。”
　　姜御灵的语气仿若恶魔循循善诱：“即使这样，你还要和我进行交易吗？”

　　她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我要进行交易。”坚定的语气一如既往。

　　“好，交易达成。”姜御灵卸去了周身的压力，仿佛又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道：“快去，快去，去拿东西，多等一刻你的朋友就多一分危险。”说罢，挥挥手，一副赶人的样子。

　　等陈琛跑出店里以后，姜御灵走回蔺如霜身边，把她张得很开的大嘴一把合上，道：“怎么，吓傻了？”

　　“要不你也求求我说不定我大人有大量……”
　　语未毕姜御灵的爪子马上又受到了重击。

　　“哎哟喂，我受伤了呜呜有人家暴呀。”假惺惺地哭了两声之后，一把扑上去抱住好亲友，“我知道你担心我，别担心，放一百个心。为了让你安心，有啥想问的快问。”

　　“……感觉经历了好神奇的事情，我还活在主观唯物主义的世界里面吗？”
　　蔺如霜显然受到了打击。

　　“你的主观也可以是唯心主义的。”姜御灵安慰道。
　　“没事，跟着姐，看多了就习惯了。”狗熊拍拍胸脯。

　　“你不怕我出去给你乱说啊，这么信任我？”蔺如霜真诚地眨眼道。
　　“是啊，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家人，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啦！”姜御灵开朗道，“所以，我做什么都不会隐瞒你的，因为没有任何必要，我就是相信你。”

　　姜御灵走到窗边，继续道：“就像陈琛和宋宜宣，我相信他们两个一定是彼此信任的存在，才会甘愿把命运交付吧。”

　　正当姜御灵望着天边的夕阳感慨时，后背传来了隐隐的啜泣声。

　　姜御灵：“不是吧，这么感动啊，那我以后可要多说说好话了，难得见到你感动啊。”

　　“呜呜呜，我只是感慨，我家孩儿终于长大了……呜呜呜……”
　　不出意外接收到了一颗爆栗。

　　打闹了片刻，蔺如霜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这个收钱是有什么规定吗？我不觉得你是为了赚钱才和他说要那么多钱的。”

　　姜御灵笑了笑，道：“看起来你的脑袋还不笨嘛。”
　　“涉及命运的交易都有它的定数，想要交易要付出三笔代价，因为你获得了原本可能不属于你的东西。交易后的运气守恒是付给上天的报酬，而钱和物品是付给我这个中间人的报酬。”

　　“当然收多少钱不是我说了算，冥冥之中都有规定的。”

　　“三笔代价？”蔺如霜捉住了话里的问题，疑问道。

　　“嗯……那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了。”
　　“毕竟，我也是存在因果里的人啊。”

　　似懂非懂的蔺如霜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认真地对姜御灵说：“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喊我，我周末休息的时候也会来店里帮你的。”

　　“不要吝啬地差使我吧！”
　　“不收你钱！”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