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游戏里怎么全是凶案现场》小红帽的红斗篷

45、血色的月亮 女孩踏入宴

　　女孩踏入宴会厅后，目光扫过厅内所有宾客，随即皱眉。而当她看见站在大厅中央的王子时，脸色骤变。

　　王子早在女孩出现时，脸上就浮起一抹古怪的笑，而后无视还在痛苦呻吟的白，径直走向女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刚刚走入大厅的女孩身上。因此，红狠狠瞪了一眼白楚楚后，悄悄走到白面前蹲下，小心褪去她脚上的水晶鞋，伸手将她轻轻扶起，带到大厅的阴影处。

　　只见，王子来到女孩面前，优雅地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俯身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吻。然后直起身大声宣布：“诸位，请容我向大家介绍，这是维纶诺失散多年的王室公主，是国王流落在外的血脉。”

　　方才那场令人不安的试鞋插曲，瞬间被众人抛在脑后，纷纷低声议论起这位凭空出现的公主。

　　白楚楚注意到，女孩有些生气，嘴唇微张想要说什么。王子微微侧身，俯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女孩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戾气硬生生压了下去，不再作声，任由他牵着来到大厅中央。

　　音乐响起，舞会正式开始。

　　王子牵起公主，走到舞场的最前方。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一对人身上。如果刚才众人惊叹公主的容貌，此刻看她起舞，赞赏更胜之前。她舞姿轻盈，如月光下起舞的精灵。

　　“侦探。”有人走到白楚楚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这位美丽的少女真的是公主？”
　　“王子说她是，那她就是。”白楚楚故作高深道。

　　那人不再多问，退回到同伴之间，几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如何寻找机会向这位公主表达爱慕之情。

　　那人刚走，红便扶着白赤脚走来。白面色惨白，正要开口。
　　“又要用维恩威胁我？”白楚楚眼神坚定，“随你。”
　　白一怔，随即皱眉：“你真不在乎他的死活？”

　　“原本我是在乎的。你说得对，我的确不忍心看着无辜的人因我去死。但是，我不无辜吗？”白楚楚冷声质问道，“可凭什么所有牺牲都由我来承担？你只要稍有不顺心，就拿他们逼我。之后呢？我猜，你从来没打算放过我，就算你当上王后，依旧会利用维恩来控制我，对吗？”

　　白咬牙开口：“所以你就利用王子报复我？但现在我已经是王后了，以后——”

　　“以后你也得听我的。”白楚楚扬起嘴角，毫不留情的打断她，“我知道王子的弱点，除非你杀了他，否则你一辈子都得看我的脸色！”

　　白楚楚看着白那张苍白紧绷的脸，看见了藏在傲慢底下的惊惧。她习惯掌握别人的命运，轮到她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握时，也一样会害怕。

　　“所以，不要碰我的人，否则，我不介意玉石俱焚。”她一字一句道。

　　红带着白离开了。一直待在旁边的维恩垂着头，声音闷闷的。
　　“侦探小姐，白在我身上下了诅咒吗？”
　　“是的，但不一定是诅咒，可能是某种慢性毒药或是其他什么东西。”

　　听到确切的答案，维恩另一只好耳朵也耷拉下去。阿图尔小声安慰他，说会去寻找能帮助他的仙女。

　　果不其然，白楚楚收到了阿图尔的委托。她心里暗自叹气，自己就是天生的侦探命，一案接一案。

　　一曲终毕，不少贵族正打算上前与公主攀谈，可见公主始终呆在王子身侧，王子身旁又有卫兵垂手静立，气氛有些古怪。众人脚步顿住，都在犹豫要不要上前。

　　此时，变故突生。

　　公主手腕一翻，手指精准抓住一侧卫兵的剑剑柄，借力顺势一拔。

　　寒光出鞘。

　　不等王子反应过来，她握稳长剑，俯身突进，剑尖狠戾地刺入王子的心脏。

　　全场瞬间死寂。

　　王子瞪大双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开口，却再也发不出声音。公主猛地抽出长剑，再次扬起，一下接一下，疯狂劈落在睁眼倒下的王子身上。银白色的长裙不断溅上温热的血，红痕顺着衣摆往下淌。一旁的卫兵终于反应过来，拔剑想要上前阻拦。

　　满脸是血的公主眼神一厉：“你们干什么？！王子已经死了，现在我就是这个国家唯一的继承人，你们想对，要对你们的主人做什么！”

　　她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意和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把卫兵镇在了原地。

　　长剑起落不休，直到王子变成一地碎块。

　　公主浑身血污地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歇了一会儿。她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血污，剑尖一转，对准白楚楚。
　　“你说过会帮我的。”她手里的剑扫向四周戴着面罩的宾客，声音发哑，“为什么骗我？”

　　白楚楚丝毫不惧：“难道不是你先骗我的吗？比如瑟琳娜，比如你参加舞会的真正原因？”

　　公主握着剑的手臂僵住，最终缓缓放下，冷冷开口：“我骗你什么了？我的确是人鱼，我说的故事，也是真的。”

　　“人鱼？”人群中传来惊呼，“我们国家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人鱼了！公主居然是人类与人鱼的混血，难怪生得这样美丽。”
　　“听说一条纯种人鱼，能换来一座金山。”
　　“金山算什么，我还听说吃了人鱼肉便能长生不老。”
　　“说不定根本不是什么公主，是王子编出来的借口，想独占这人鱼。”
　　这些人的议论声清晰的传进白楚楚耳中。

　　“听到了吗？”人鱼公主冷笑着开口，“你觉的这些人不该死吗？”
　　话音落下，方才还小声议论的众人，似乎才意识到此刻的局面不适合讨论这些，一个个慌忙闭上了嘴。

　　“该死。”白楚楚点了点头，十分认同，“但在场的不是所有人都是畜牲。”
　　“而且，我不是把王子带到你面前，杀了他吗？”

　　人鱼公主瞬间品出白楚楚话里的文字游戏，语气意味不明。
　　“人类，还真是狡猾。”

　　接着，她转身面向人群，声音悦耳动听，可吐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听好了，你们的国王囚禁我的母亲，逼迫她蛊惑上一任王后嫁给他。”

　　“国王利用我母亲炼制人鱼香，残杀多国王子与公主。我已写信送往各个国家，告知他们真相。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率领军队，踏入维纶诺。”

　　“原本今晚，我打算在这里用人鱼香杀了你们。”她扫过那些戴面罩的宾客，“但你们脸上戴的那个东西似乎救了你们一命。不过，就算你们活过今夜，最后也逃不过一死。”

　　片刻，她低低地笑起来，笑声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死了好啊，全都死了才好！”

　　听到别国的军队即将攻打进来，大厅里乱作一团，宾客们尖叫着推搡，争先恐后往出口涌去，想要逃命。

　　意识到自己被耍的白，挣开红的手，不顾还没恢复的脚，踉跄来到白楚楚面前，脸色狰狞指着她：“你早就知道——”

　　白楚楚学着白以往伪善的样子，抓住她的手握住，诚恳地说：“有骂我的功夫，还不如想想之后怎么办。嗯？王后？”

　　白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撕碎白楚楚，可她扫一眼四周仓皇逃窜的人群，最终抽出自己的手，对身后的红道：“我们先离开这。”

　　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想没有错。人鱼打算借这场舞会，向这个国家的人复仇。王子对此心知肚明，所以舞会前才会逼问人鱼，试图挽回。可人鱼复仇的心已定。王子为了长生不老，最终还是答应了人鱼的条件。

　　因为，以王子的尿性，根本不可能真心放人鱼自由。被囚禁这么长时间的人鱼自己也清楚，所谓自由不过是假的。她只是想利用这个由头，向国王、王子，以及这个国家的人复仇。这也是明明都内定了王妃人选，却还是瞒下消息，广邀全国的少女来参加舞会的原因。

　　而人鱼之所以再次拜托她，大约是担心她知道真相阻止她，或是在关键时刻能帮她杀死王子。

　　只是人鱼没料到，今天下午，白楚楚就已经让王子闻过了人鱼香。变成人偶，一样可以获得长生。人偶本就不会衰老，只是失去灵魂，外表看着，与活人并无差别。

　　白楚楚不是制香的人，没办法用人鱼香对王子下达指令。好在王子并不知道这个秘密，他也害怕白楚楚有办法将他变回普通人，因此和她做了交易。

　　只是她不明白，人鱼知道王子变成人偶后为什么不高兴。

　　不过，有一点她还是猜错了，眼前的人鱼不是国王当年抓走的人鱼，是他的女儿。

　　人群都逃的差不多了。人鱼公主却扔了剑，踩着一地血污旋舞，银白裙裾扬起又落下，上面的血珠随着旋转甩出。水晶灯的光落在她身上，银白的裙、流动的珠光，混着血色交缠在一起。她就像一轮从深海浮起的血月。

　　白楚楚静静看着那道在血污里起舞的身影，美得如同深海幻梦，一举一动却裹着蚀骨的寒意。良久，她才轻声问：“你不回海里吗？”

　　“回不去了。我没有灵魂，没有灵魂的人鱼，对人鱼一族而言，已经死了。”
　　“母亲生下我以后，用她和我的灵魂做了交易。因此，我继承了她所有记忆，连同她的恨。原本呢，不需要献祭我的灵魂，但母亲为了确保我以后一定会杀了他们，只能这样做。”
　　“因为，失去灵魂的人鱼想要重获灵魂，只有两个方法。要么用至亲之人的血，要么用真心爱我的人的血浸满双脚。但前提是，那个人也要拥有灵魂。”

　　怪不得刚刚她那么生气，怪不得自己没有接到委托……
　　瑟琳娜大约也死了吧……

　　“本来看他闻了人鱼香，我都打算放过他了，可你知道他刚刚在我耳边说什么吗？”她弯了弯唇角，“他让我乖乖听话，不然，就随便把我嫁给谁，让我一直生，生出更多的人鱼，把她们卖到各国。”
　　“本来我都打算放过他了……幸好，他说了那些话，幸好啊……”

　　白楚楚听着，心底沉沉发闷，喉头堵得难受，她来的太晚了，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可那些军队来的话，你也会死。”

　　就算人鱼回不去大海，也没必要搭上自己来报仇。

　　人鱼公主停下舞步，仰头放声大笑。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算无遗策嘛，侦探小姐。你真觉得那些失去王子和公主的国家会派军队来？如果他们真心疼爱自己的孩子，但凡稍稍上心，稍加追查，就不会拖到现在。”

　　她刚才心底的怜悯，在这些话里轰然粉碎。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慢慢爬上来。

　　大多数人得知有军队要打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回家收拾东西逃跑，或做其他准备。不管她们要做什么，都得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