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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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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好像。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漆黑,伸手能摸到悬在脸上的一块坚硬平面,可以勉强判断自己是躺着的。
我用力地掀开那块面板。
推开的居然是柜门,有些离谱,我从衣柜里走出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这房间的布局有些似曾相识。
是我外婆的老家,但没有记忆中的那么破旧。
屋内的设施都很新,桌椅都擦的锃亮。乡下的房子总是土灰气很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稻草混鸡屎的味道。
我顺着窗子向外看。
白茫茫的一片,阳光照在雪上显得有些刺眼,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鹅绒般的雪把整个门前空地铺满了,看不见房子旁边的那一口老塘。显得突兀的是,老塘旁边一棵桃树正郁郁葱葱地长着。整片景色显得有些怪异。
我摸了摸自己的短胳膊短腿,缩水了似的短了很大一截,有些模糊的身影倒映在衣柜的全身镜上。我有点头痛,走上前观察了一下,这具身体大概也不过是四五岁的样子。
在做梦吗?我恶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痛得很真实。
短袖,但在大雪天不冷。我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接着不犹豫地朝门口走去。
我并不常来这个村子,除了看望老人和祭拜,就没有机会再来。雪冻硬了土,路有点难走。
但幸好,也不需要我走多远。站在巷子口远远地能看见一群人,站在不知哪家的屋檐下面避雪,前面在施工,一红一黄两个挖掘机正停在那里。穿着藏青蓝衣服的老人怀里抱着个小孩,逗弄般地将篮子里的草莓放在小孩手上。周围人围着哄笑。
啊,那是了。我想起来了。
那个怀里的小孩应该是我,那时候我几岁来着?1岁多?抱着我的是外公。
1岁多的小孩是不记事的,所以很多之前没有印象的事情都是由我妈来讲,我想象而已。居然能梦见这个,好神奇。
我钻的近了点,那些人看不见我,但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
我寻找着,直到我的视线对上那个棉被里的小孩。
小孩没有再去看那个逗她开心的挖掘机,反而是扭过头来,直溜溜地盯着跟她距离三四米的我。
说实话,如果大家都能看见我的话,这种场面应该是很温馨的。但已知我是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不知名物体下,再被这小孩盯着,就有点毛骨悚然了。
我飞速地移开视线,却跟另一个人对上了眼。
沈书旭。
四五岁的沈书旭。
做梦梦到他我不意外,但这种额外温馨的场面梦到他就有点意外了。
他冲我笑笑,招招手。
我又有些胆寒了,感觉全身的毛孔都竖起来,努力克制想拔腿就跑的想法,冲他小声:“招魂呐。”
他不说话,就近找了个板凳坐下,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变成了一坨影子。
我靠近他:“什么情况?”
沈书旭移动了一下,影子从凳子上移到旁边,我顺势坐在凳子上面。
沈书旭向我投来询问的眼光。
我解释:“假的,大概是我想出来的。”
小孩依旧在盯,只不过被盯着的对象从我变成了沈书旭。
我又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种情况很不妙气氛也很不妙。我绷直了脊背,选择闭上眼睛。
“快点醒吧,快点醒吧,快点醒吧。”
念叨了一会,沈书旭选择拉着我的手臂,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小孩和那群人了。
这一整件事情一点逻辑都没有,我现在只想快点醒来,然后老老实实的再睡过去,做一个好一点的梦。
沈书旭终于开口:
“短时间内可能出不去了。”
对于新时代好青年来讲,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未免也太奇怪了
“什么叫‘短时间内可能出不去了’?”
沈书旭解释:“字面意思,不清楚再看看。”
雪停了。
周围的事物突然开始不断地扭曲,变形,最后归为平静。
我捂了捂头,痛。
只不过房间变了副样子。
我外公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不能动,外婆半跪在床边上,抓着外公的手。爸妈急匆匆地从外面推开大门,冷风灌进来。
这种场景我肯定是没有亲眼看到过的,所以我转头问沈书旭:
“这也是我想出来的?”
沈书旭没回答。
外公去世那年,我大概3岁,父母并没有带我去看外公的最后一面。
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忙前忙后的,我面前的画面定格在了那一幕。像是电影落幕了一般,我眼前黑了一两秒。
场景来到了我家。
这是我第一次以第三视角看到这个眼熟一点的小女孩——她是陶眠,也就是我。
陶眠背着书包,书包上面印了“迎春幼儿园”几个字,里面装了一个练习本几支铅笔一块橡皮。
她笑着在原地转了一圈,问妈妈:“今天就要去上幼儿园了吗?”
很奇怪,我看不清我妈的脸,似乎我已经忘记了当时她是怎么回答我的了。
沈书旭像是终于缓过神,一把捂住了我的眼睛。
“缓一下。”
他捂眼睛的同时也把我的鼻子堵住了,有些窒息。
我难得没有跟他计较,不清楚他从嘴里吐出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可能真的需要缓一下,这一来一去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他把我带到了我们熟悉的那个房间。我摸摸属于我的手脚,抹了把脸,
“我真的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是要整理记忆吗?”
沈书旭却答非所问:“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我回答:“做噩梦啊。”
沈书旭提出:“可能就跟之前做的那些噩梦一样,需要找到正确的东西,才能出去吧。”
我反驳:“但是之前不会强制我必须完成。”
沈书旭:“那如果……”
话还没说完,面前突然漂浮起淡蓝色的面板,一连串的未知项摆在眼前,最上面的两个未知项打了勾。
我看了一眼,命苦地笑了,那就是要过完所有的未知项呗。
沈书旭支着脑袋,眼神里藏着一丝好奇。
很可惜,他期待早了点。
第三个任务点在幼儿园。
混合着尖叫吵闹刺耳的拖椅子声,课间时间缓慢地移动。
我实在是困得受不了了,无所谓地趴在桌上面睡觉,沈书旭则盯着陶眠,有问题就及时汇报。
陶眠有个同龄的朋友,此刻正坐在滑梯上排队玩滑梯。
“小兰,你快一点,到我们啦。”
李晓兰三步并两步跑到陶眠身边,手牵着手滑下去。
玩过一遍之后,两个人又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我依旧闭着眼睛。
我,17岁,大好年华,不知道多少年前开始直至现在至少一周做两次噩梦,每次做梦都要完成一些任务,睡眠质量极差,有时甚至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比如现在。
虽然我学习不行,回到现实也是吃白饭的,但也总比亲眼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好,至少不会被别人当成神经病。
我把脸埋在臂窝里。
耳边传来刺耳的尖叫声,似乎快掀翻了屋顶,我实在睡不好,气得捶了一下桌子,抬头寻找陶眠的身影。
我对这里的印象实在不多。
沈书旭摆摆手安抚:“那挺好的,应该一会就要结束了。”
课间铃终于响了,上课的时候孩子们都安静了很多,有几个应该是下课玩疯了,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我叹了一口气,这样的经历说出去的话,我妈一定会把我绑到精神病院电一电的。但转念一想,电一电还要钱呢,说不定不愿意花这笔钱直接在家里面拿湿手指触电门了。
想到这儿,我就控制不住地乱笑,笑着笑着就睡过去了。
小孩上课的时间短短的。
等我一觉醒来,他们一个个的已经端好自己的餐盘坐在座位上吃了。
我像个皇帝一样巡视了一圈。
评价,吃得挺好。
睡了一觉发现精神头好了很多,几乎是没有梦的一觉,所以尽管只睡了45分钟,但是质量大提升。
我看见陶眠和李晓兰面对面坐着吃饭,笑着靠倒在墙上:
“我小时候可爱喝那个青菜鱼丸汤了,每次那个丸子我都留着最后吃。”
沈书旭点点头:“桌上只有这个菜可以勉强入口了。”
我捶了他一拳:“少爷家挺有钱啊,排骨都入不了口。”
沈书旭闷抗了一下,指着垃圾桶里面的骨头:
“吃过的骨头放到他们碗里面当新骨头吃了。”
……肉确实是少得可怜。
沈书旭猜的没错,因为我对迎春幼儿园的记忆不多,所以第三个任务点很快就完成了。
所有的未知项命名都是一串乱码,根本猜不透下一个会是什么。完成之后未知项的名字才会被改变,比如第三项的名字已经改成了迎春幼儿园。
我查看第一项和第二项。
名称分别是‘冬草莓’和‘外公去世’
我已经知道这些未知项大概都是我能记住的一些重要记忆。
沈书旭晃晃悠悠地端了一碗青菜汤:“吃的晚了,丸子已经没有了。”
我接过来,一饮而尽。
沈书旭坐在旁边,估计他也是灌个水饱,此刻有点无聊地把玩手指。
我盯着他的指尖发呆。
沈书旭,比我长2岁,他自己说他是江市一所高中的高三生,下晚自习的路上没看路被车撞死了。死后也不安生不能投胎,天天在自己不认识的世界里面经历离奇事件。
直到发现我,脑袋跟被驴踢了一样的一直跟着我,说是跟着我可以完成任务。
场景变化需要点时间。
但我一看到那防盗门好像就想起来了。
我家是门面房,一般是老式大门外面还有一层防盗门的,防盗门像栅栏那样,两边一拉到中间拿锁一扣,就锁上了。近几年流行玻璃门,拿个U型锁方便又美观。
这点就可以看出来这栋门面小两层是很多年以前的了。
沈书旭站在堂屋四处张望着,像是第一次来一样。
“都看了多少遍了,在这个屋子里面被鬼追了多少次?”我调侃他。
噩梦很多次都是用我平常能看到的熟悉的地方做地图,我记忆中所有的地方基本上都在梦里被魔改过一次了,所以就算我醒来,看到家里的某些地方,还是会恐惧害怕。
从走道传来一串钥匙声,我奶套了件棉袄,正在往脖子上围围巾。
我依旧看不清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