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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学生时代,结束了 直到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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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毕业典礼那天,陈柏宇才再次见到时清。
“时清同学,”陈柏宇走上前看着她,开玩笑道:“你怎么这么忙碌,我都约不出来。”
时清站在礼堂的台阶上,阳光为她的学士帽镀上一层金边。
听到陈柏宇的话,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拜托,我还要收拾东西呢。”
她习惯性地揶揄完,目光自然地掠过陈柏宇身后,微微一怔:“嫚和呢,她怎么没来?”
陈柏宇递给她一束花,笑着解释:“嫚和说她有些难受,就先让我过来了,她稍后到。”
时清伸手接过那束花,她低头静静地看着。
紫罗兰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香气。时清的手指轻轻抚过花瓣,突然在花束中发现一张折叠的纸条。
“这是......”她疑惑地看向陈柏宇。
陈柏宇微微侧头,神色坦然:“嫚和给你写的。”
时清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句祝福:“毕业快乐,请时清小姐永远幸福。”
时清抬起头,目光从纸条移向陈柏宇。
他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挺拔,正看着她笑。
时清将纸条小心地重新折好,夹进了学士袍内侧的口袋里,“替我谢谢嫚和。”
陈柏宇似乎松了口气,他扯了扯嘴角,“你喜欢就好。她…特意选的。”后半句他说得很轻,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时清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来。“你今天怎么了?”她问道。
“可能昨天没休息好。”陈柏宇避开她的视线,声音闷闷的。
时清看着陈柏宇,眼神复杂。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他和蒋嫚和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那就好。”最终,时清只是缓缓地吐出这三个字。
她没有拆穿他那拙劣的谎言,也没有试图去安慰,她现在没有身份能去安慰。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凝滞。
阳光依旧灿烂,周围的笑语喧哗依旧热烈,但两人之间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彼此触碰不到彼此。
“清清!快过来,就差你一个了!”远处苏雯雯急切的呼唤传来。
时清几乎是带着一丝解脱应道:“来了!”
她飞快地看了陈柏宇一眼,“我先过去了。”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陈柏宇笑着点了点头,“去吧。”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时清远去。
时清站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紫罗兰的香气固执地萦绕在她鼻尖。
她扬起一抹笑,阳光毫无遮拦地打在她脸上,学士帽的流苏在额前投下晃动的阴影。
她能感觉到身后同学肩膀的触碰,能听到旁边女生兴奋地讨论着毕业去哪里玩,但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遥远。
快门疯狂地响动,捕捉着这象征着告别与无限可能的瞬间。欢呼声、尖叫声、帽子落地声、以及相机连拍的机械声,不绝于耳。
时清在那一刻下意识地扬起了头。
她的帽子随着众人的力量脱手飞出,视线追随着它在空中翻滚、上升,最终被刺目的阳光吞没。
在帽子离手的刹那,一种奇异的失重感攫住了她。
这一刻,她真正的感受到,她的青春结束了。
四年时间一晃而过,她们真的要和学生时代告别了。
拍完毕业照,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时清将花束托付给苏雯雯她们,然后原路返回去找陈柏宇。
三人还不知道陈柏宇的最新消息,带着善意的笑,打趣道:“清清,你快去吧。”
时清勉强挤出一抹笑:“好啊。”
蒋嫚和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她站在陈柏宇身旁,两人宛若一对璧人。
见到时清来,陈柏宇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那盒子不大,方方正正,在他宽大的掌心里显得格外精致。
“这个,”陈柏宇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下去,目光却低垂着,落在盒子上,“给你的毕业礼物。”
时清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看着那个盒子,又抬眼看向陈柏宇,最后目光落在蒋嫚和身上,她眼神明亮,嘴角噙着一抹笑。
时清伸手接过,笑着说了声谢。
蒋嫚和看着她,不得不承认时清生的十分好看,这一笑如春风拂过冬雪,让人心头微动。
时清打开盒子,一条设计简约却精致无比的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钻石的每一个切面都反射着刺眼的光,看起来美丽至极。
“时清姐你看看喜不喜欢?”蒋嫚和的声音适时响起,“我们挑了很久。”
盒子安静地躺在时清白皙的掌心。她没有拿出那条项链,只是用指尖感受着丝绒细腻的纹理。
“很漂亮。”她夸赞道,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回去我要收起来,这可是你们送我的价值连城的宝贝。”
蒋嫚和闻言笑了下,她的眼神澄澈温和,“时清姐,毕业快乐。”
时清抬眼看去,目光掠过蒋嫚和微笑的脸,落在陈柏宇身上。
阳光炽烈,晒得学士袍有些发烫。
周围仍有零星的毕业生和家属在合影、告别,喧哗声此起彼伏,却更反衬出他们三人之间这块小天地里,那种复杂难言的静默。
“对了,”时清率先打破这微妙的沉默,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你们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有计划在Y城逛逛吗?”
陈柏宇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问自己。
他看了一眼蒋嫚和,才回答道:“看情况吧。可能今天可能明天,嫚和她身体需要休养,可能也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他的声音有些发闷,不像往日那般清朗。
蒋嫚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我没事的。Y城好多地方我也没去过呢,正好趁这次机会,让时清姐给我们推荐推荐?”
她说着,看向时清,眼里带着征询和期待。
“没问题啊。”时清爽快地应下,脑中迅速掠过几个适合散步、不太累人的去处。
“有几条老街挺有味道,咖啡馆也多,适合慢慢走。还有江边新修的步道,傍晚去吹吹风应该不错。看你们方便,我随时可以当导游。”她的话语流畅自然,完全是一个热情东道主的样子。
“那太好了。”蒋嫚和满脸期待,笑盈盈地点头,又轻轻咳了一声,脸色似乎更白了些。
陈柏宇立刻察觉到,手臂不动声色地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稳些,低声问:“是不是又有点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蒋嫚和摇摇头,握住他的手,示意自己还好。“就是有点闷。”
她解释,目光却依旧看着时清,“时清姐,今天你先忙你的。毕业的事情肯定一大堆。我们改天再约,好吗?”
她的体贴和善解人意,让时清心头那点复杂情绪里,又掺入了一丝真实的暖意和怜惜。
这个女孩,即便在自己明显不适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礼貌,努力维持着场面上的和谐。
“好,当然。”时清点头,目光真诚,“你们先回去休息。嫚和,身体要紧。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顿了顿,看向陈柏宇,“你也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陈柏宇点了点头,扯出一个很淡的笑。“知道了。你也毕业快乐,时清。”
“谢谢。”时清再次道谢,握紧了手中的花束和礼物盒。紫罗兰的香气混合着夏日阳光的气息,萦绕不散。
“那我们先走了。”陈柏宇揽着蒋嫚和,准备离开。
“嗯,路上小心。”时清站在原地,目送他们。
蒋嫚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她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再见,时清姐。”
“再见。”
时清一直看着,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被人潮淹没。
手中的丝绒盒子硌着掌心,钻石项链的光芒似乎穿透了盒盖,在她心里投下一片冰凉而璀璨的倒影。
这份礼物,美丽,贵重,充满祝福。却也是一道清晰的界碑,不容置疑地,标记了她与陈柏宇之间关系全新的坐标。
青春或许真的结束了。以一种她未曾预料、带着细微疼痛却又必须坦然接受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时清抱着那束已经开始有些发蔫的紫罗兰和沉重的礼盒,转身朝着宿舍区走去。
脚下的路是熟悉的,从礼堂到宿舍,四年间走过无数次,此刻却觉得格外漫长。
阳光刺眼,晒得学士袍下的皮肤微微发烫,但她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只觉得那光亮白晃晃的,有些晕眩。
她低着头,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怀里的花束散发出最后一丝固执的甜香,混合着夏日午后草木蒸腾的气息,竟让她生出一种恍惚的、不知身在何处的疏离感。
就在她拐过一个路口,踏上通往宿舍楼那条相对僻静的小径时,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前方几米外的梧桐树下,恰好挡住了斜射过来的夕阳余晖。
时清脚步一顿,眯起眼,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东西。
逆光中,那人的轮廓有些模糊,但身姿挺拔,姿态安静,似乎是特意等在那里。
待她走近几步,光线角度稍变,那张熟悉的脸便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