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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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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往事如烟
E.O
呱呱坠地时如所有的婴孩一样嚎啕大哭,这强劲有力的哭声象征了生命的茁壮。父母亲十分疼爱他,从一岁到两岁,到三岁,四岁,五岁时,
E.O
都是在一个和睦融融的家庭里长大的,母亲自从他出生就辞去了工作,一心一意照顾他,父亲在下班之后也是会花许多时间陪伴他玩耍。五岁的
E.O
活泼好动,在三岁时他就可以随着音乐节拍跳舞,只不过步伐稍微散乱了些,到五岁时,他已经能跳一些简单的舞蹈,父母亲十分惊讶,他们认为
E.O
这孩子很有舞蹈天分,为此,他们还专门买了跳舞的
CD
,挑选了一些简单的儿童舞蹈给他看,
E.O
小手拍得乐呵呵的,脸蛋红润润,母亲在这时一定会将他抱在怀里,微笑地摸着他的头。
直至八岁。是他生日那一天,
2
月
18
号。他此后的生活好像是被装进了密封的瓶子里,窒息而过。
E.O
如往常一样一路上和同龄小伙伴玩玩耍耍到家,和小伙伴分别后,他将肩上的书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知道父亲过一会儿就会回来,他大喊了一声
“
妈!
”
但是没人回应,母亲此时也不在。于是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拿出
MP3
开始听歌,之后又打开
CD
,练习已经非常熟练的舞蹈,再过了一会儿,家里还只是他一个人,空荡荡的房子让
E.O
有些害怕。他走出房间来到客厅打开电视机,少儿频道在放动画片,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边看动画片边想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不回来。
然而
E.O
没想到的是,世界的另外一边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宿命变化,门外的世界并不是那么安全与温暖,
2
月份的这天在下着小雪,天色阴沉得可怕,
E.O
的母亲为了给他过生日,早早的出门,在超市里给他买了三套新衣服,左手提着给他买的大蛋糕,另外一只手是给
E.O
买的玩具,母亲很高兴,她知道
E.O
现在已经放学了,她迫不及待地要见到他,抱抱她的乖巧的眼睛里充满灵气的儿子。
路上很拥挤,母亲实在太着急了与欣喜了,在过红绿灯的时候,她右手提着的玩具掉在地上,她急忙回过头去捡,但这时灯已经变红了,一辆大卡车因为雪滑没有止住刹车地往她身上撞了过去,母亲的身体飞得很远,她给
E.O
买的很多东西全部被碾成稀烂的碎片。
而
E.O
,我可怜的还是八岁的小男孩还不知深爱他的母亲正在承受地狱的刑罚,他忍不住强烈的困意倒在沙发上,动画片还在放。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打开门回到了家,他满是心疼地看着在沙发上蜷缩着的
E.O
,他将
E.O
抱到房间里去,
E.O
很敏感,他睁开眼,看到了父亲,高兴地喊着,
“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
父亲比往日显得沉默些,他只是点了点头,就急忙到厨房做饭,
E.O
显然是有些饿了,开始狼吞虎咽起来。父子吃完饭之后,
E.O
问,
“
爸爸,妈妈怎么还没回来啊?
”
父亲眼皮猛烈地抖了一下,他好像要哭,但极力地忍住,他伸出手,摸着
E.O
的头,温和地说,
“
妈妈今天在路上摔倒了,现在在医院里,今天不回家了。
”
“
那妈妈应该很疼吧。
”E.O
回想起摔倒在地的那种疼痛的感觉,觉得妈妈很可怜,他一双晶莹的眼睛望着父亲,
“
爸爸,我想去医院看妈妈可以吗?
”
父亲说,
“
现在天太晚了,爸爸明天带你去好吗?
”
E.O
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
父亲背过身,感觉心口疼痛难忍,就在不久之前,他在医院里签署了手术协议,由于骨头破损太厉害,只得截肢才能留住生命,他望着重病在床的妻子,忍着泪勉强同意了。
记忆与光年。需要多长时间和多长时间才能忘却那段八岁发生的事,那段像黑色玄武石一样尖锐矗立在生命里的倒厄之命轮。
过了一个星期父亲才带
E.O
去医院看望母亲,八岁的
E.O
紧紧地拉着父亲宽大的手掌,隔着门看着躺在床上的母亲,没过多久,父亲带他走出医院,把他送到亲戚家。
E.O
此时已经渐晓人事,临别时,他一双鹿一样的眼睛浸满了泪水,兮兮的目光看着父亲,颤抖地问:
“
爸爸,妈妈会死吗?
”
父亲觉得心脏被这一句仿佛如千斤巨石的话给击碎了,他倏然俯下身,温和地摸着
E.O
的小脑袋,说,
“
妈妈不会死,等妈妈出院了,爸爸再接你回家,好吗?
”
“
好。
”E.O
用手背擦干眼泪,看着父亲走远。
E.O
其实是很怕生的一个小男孩,在亲戚家里他活泼不起来,呆呆的吃饭,呆呆的洗澡,呆呆的睡觉,隔着窗户希望看到爸爸的身影,半夜醒来的时候会想妈妈。
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父亲才接他回家,回家那天他高兴极了,像一只雀跃的小鸟,蹦蹦跳跳,而父亲的话语很少,只是沉默着。
E.O
以为回家能看到母亲,以为母亲能和往常一样张开温暖的双臂抱着他,摸着他的小脑袋,温柔地和他说话。但家里很是空寂,
E.O
问父亲,
“
爸爸,妈妈呢?
”
“
你先在家玩一会儿,我等下开车去医院接你妈妈。
”
“
好啊!爸爸你快去,我好想妈妈呢。
”E.O
欢快地放下书包,跑到自己的房间里。父亲若有所思地看着
E.O,
不禁叹了口气。
母亲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但
E.O
觉得母亲有点不像母亲,母亲是坐着轮椅回来的,父亲面色沉重地推着轮椅,
E.O
想喊妈妈,但是他有点害怕,母亲的头上戴着一个厚厚的白色纱帽,面色蜡黄而又苍白,面目比钢铁还要冷硬,散发出骇人的气息。母亲目光呆滞,她都没有看到站在一旁既欣喜又胆战心惊的她的最疼爱的儿子。
父亲沉默无言地将母亲推进卧室,
E.O
跟在他们后面,这时
E.O
才看到母亲一双暗灰色裤子下的空荡荡。父亲走了出来,对
E.O
说,
“
你去自己房间玩吧,你妈妈心情不好,不要打扰她,等下吃饭我叫你。
”
E.O
其实很想抱抱他的母亲,但又怕惹恼母亲,只好沮丧地低着头慢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父亲去厨房做饭,一会儿便好了。以前都是和悦的母亲在厨房里高兴的忙碌着,然后他和父亲或者在一起看书,或者玩游戏,或者一起看动画片,饭菜香溢满满屋的时候,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吃笑笑。现在,厨房里只有干巴巴的锅铲碰撞的声音,而餐桌上只有父亲与他两个人,空气都变得冷硬起来。
“
爸爸,妈妈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E.O
小心翼翼地问。
“
等会我给她送过去。儿子,你妈妈最近心情都不太好,你不要去打扰她。知道了吗?
”
父亲说,他的脸甚是疲惫。
“
嗯。
”E.O
无奈而顺从地应声道。他埋下脸暗自伤心,他多想妈妈,多想以前那些温暖的日子,但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一切都回不来了呢?
夜色更深的时候,
E.O
听到了父母亲卧室里的争吵声,盘子和碗掉在地上发出刺耳声响。他感到害怕和担心。他起身,来到卧室,门是半敞着的,母亲冷着的脸满是怒容,父亲躬身在地捡起破碎掉的碗盘。
“
早知道我这样活着你当初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
母亲怒吼道。
“
你别整天想着死活的,我们还有儿子,你知道他一直都很想你吗,可你呢,仿佛都看不见他,你知道他多伤心吗?!
”
父亲说,他收拾好碗筷,站起身,叹了一口气,
“
你担心什么呢,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有我在一天就有你在一天,我一辈子都会养着你的。
”
“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很想儿子,但是
……
你看看我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
我自己看了都害怕
……”
母亲抽搐起来,
“
算了算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
父亲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一脸惶恐的
E.O
,他被母亲给吓到了,父亲把瘦弱的他抱回房间,安慰着他睡觉。
“
儿子,没事的,你妈妈过几天就好了,就会变成之前的那个妈妈的。
”
父亲高兴地望着
E.O
。
“
嗯。我相信爸爸说的话会实现的。
”E.O
坚定地看着父亲。
父亲给他盖好被子,熄了灯。
随后父亲开始收拾厨房的乱迹,他又回到卧室,安慰妻子,直到凌晨时分他才沉重的闭上眼睛,不到六点的时候他必须起床,给
E.O
做早饭,照顾好妻子,随后去上班。
在
E.O
看来,最大的变化是父亲比以前任何时候更忙,而母亲比任何时候都要封闭,一个在家里家外的到处忙,没有和他说话的时间,而一个人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出沉重而愤怒的叹息,制造各种撕裂的破碎声响。
E.O
在这日复一日的沉默的罅隙中变得也沉默了,他开始不再那么对外界有着好动的心性,语言与行为都变得收敛与沉默起来。
他很怀念过去的那个家那个微笑像春风的一样的母亲。有一次他主动去找母亲,笑笑地向她撒娇,
“
妈妈,能给我削一个苹果吗?
”
“
找你爸去。
”
母亲不耐烦地回答道。
E.O
的心冷得颤抖了一下,他委屈地轻轻合上房间的门,将苹果和水果刀放在原来的位置,自己一个人回到房间无神地躺在床上。
为了使母亲开心,
E.O
比任何时候在学习都要用功与刻苦,以前母亲虽不责怪他的贪玩,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成绩没有让母亲开心,所以他在下课的时候也在看书,临了期末考试,他拿着满分的数学卷子兴冲冲地回到家,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
“
妈妈,你看我数学考试得了满分呢!
”
母亲衣衫不整,她自从坐上了轮椅之后就再也没有照过镜子,脸上满是憔悴与戾气,头发掉了一大半,她肿红的眼睛膨胀着她的怒气,她看也不看
E.O
递到面前的试卷,一心只沉浸在自己的悲如末日的哀痛中。
E.O
走出门的时候,一颗眼泪掉在试卷上那红红的分数上,他将试卷重新放回书包,沮丧地走回房间。
“
妈妈连我也不在乎了吗?
”
他这样悲伤地问虚无的空气。
一次,父亲因为临时加班而没有准时回家,
E.O
想妈妈一定饿了,所以他突然想亲手做饭给她吃,他单纯地想她一定会开心的。于是还是八岁的他,还是孩子的他,开始做起饭来,蒸饭比较简单,他以前看过妈妈蒸过,把米洗三遍,加上没过米的水,插上电源就可以了。至于菜呢,他打开冰箱,有火腿,青菜,番茄,豆芽,还有昨天剩下的肉。他不会做复杂的菜,所以他想做一道炒青菜,他还想做一道番茄蛋汤,因为母亲很喜欢这道菜。打开灶火,
E.O
搭着凳子放起油盐开始炒了起来,因为没控制好火候,油飞溅到他的胳臂上,但他不在意,一想到母亲能开心,他自己也高兴起来了。
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小心翼翼地关掉火,盛起一碗饭,和自己做的菜一起端到母亲的房里。
“
妈妈,你饿了吧,来吃饭吧。
”E.O
的手臂上因为油热起了几个泡。
“
我不吃,你端走吧。
”
母亲侧着身体,躺在床上。
E.O
端起番茄汤,凑近母亲,
“
妈妈,这是你喜欢的番茄汤哦,我刚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哦。
”
“
我都说了不吃了,为什么还来烦我!
”
母亲生气地将碗一推,那碗滚热的汤就这样滚落在
E.O
的脸上、身上,碗破碎掉落在地上,
E.O
摔倒在地上,手被碎片割伤,流着腥红的血,还是孩子的
E.O
大哭了起来,边哭边喊
“
妈妈。妈妈我好疼啊!
”
母亲这时才从她的黑暗王国中惊醒过来,她看到大哭瘦弱的
E.O
,才知道自己刚刚对他究竟做了一件怎样残酷的事,她想为他止血,但她蹒跚几步就跌落在地上,她也哭了起来,只是恨自己。
这时,父亲回来了,他看到地上狼藉一片,而
E.O
的手上在流血,妻子和儿子都在哭,他先把妻子扶回床,然后立马找到绷带为
E.O
止血,随后带他去了医院。
烫伤和割伤,脸上的痕迹与身上的痕迹,医生为
E.O
上药。父亲很是痛心,儿子那么瘦小,自己不仅不能使他开心,还让他受伤,让他伤心,他背过身小声地哭着。
随后父亲问
E.O
是怎么回事。
“
爸爸,我只是想给妈妈做饭吃。
”E.O
低着头说,他盯着手上缠的白色绷带。忽然他望向父亲,问:
“
爸爸,你说妈妈是不是很讨厌我?
”
“
怎么会呢。你妈妈可是最爱你的。
”
父亲心疼地看着
E.O
。
“
我不信。我知道妈妈是因为我才出车祸的,所以妈妈才不想见我,是我使她失去双腿的。
”
“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
E.O
沉默着。
父亲叹了口气,他语重心长地说,
“
每个人都会发生意外,你妈妈的出事并不是因为你。傻孩子。你妈妈之所以心情不好是因为她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一现实,她之前是多爱美啊。我们也得理解她。
”
“
可是无论妈妈变成什么样她都是我的妈妈啊。爸爸,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妈妈,希望她能对我微笑一次,可是自她从医院回到家以来,我从来没看她笑过。我真的很希望妈妈能开心一点。
”E.O
说。
儿子真挚的话语不禁让父亲动容,他说,
“
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妈妈会开心起来的。
”
E.O
讨厌他的生日,讨厌下雪天,若不是那一次下雪天的生日,母亲就不会出事,就不会像今天这般难过。他将一切的责任化为自己深深的内疚,由此他越想越难过,在暗夜里流下热泪,沾湿了枕头。
可是,
E.O
,你知道吗,这人世间的事情多么难测,假若不是因你,那母亲就不会发生事吗,以前你也有生日,为何以前是那么平平安安,这并不是你的错,这又何尝是你的错呢。这一切只是命运而已。
E.O
十岁的时候,家里为他过生日,母亲花了两年时间才接受那一残酷事实,开始整理好自己的容颜,虽姿色不及以前,但于今看来,已有几分明朗的模样。母亲给他做了许多可口的饭菜,嘱咐父亲挑选几件好看的衣服,给他买了一个最新款的随身听,几本书,和一个大型玩具,另外还送了他一套
CD
。这些算是过去那两年对他的补偿。过去的烫伤早已经好了,只有锁骨下方还有浅浅的印痕,像是一道黑色的花缠绕在他胸口。
母亲在积极地为着过去的任性做补偿,而
E.O
在两年日复一日的担忧与自责中变得沉默而孤僻。到十岁时,他还是那么瘦弱,比同龄的孩子要矮小许多,同时面容上也比其它孩子要沉郁。母亲不断往他的碗里夹菜,他礼貌地向她微笑,他所做的这些只是一种
“
维系
”
,让父母放心只是不想招惹更多烦闷的感情,他与他们已有隔阂,这隔阂随着时间的渐变愈发变得牢不可破。
谁能知道他在母亲出车祸里的那些天他是怎样担心她,谁又能知道在母亲从医院回来的那一天家里散发着的药味是如何使他难受,随后的争吵、烦闷、沉默让他在夜里不断地做噩梦,刚开始是母亲的微笑的脸,向他张开双臂,而等他走近的时候却发现母亲面容狰狞,变成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人,他往后退,一直往后退,母亲的样子消失,变成了一个魔鬼,追踪他,追捕他,他害怕极了,哇哇大哭惊醒了,屋内漆黑一片,有一段日子总在做这样的噩梦,那段时间他的视力也下降了许多,但他只是默默的承担这一切,父亲在繁重的忙碌中变得苍老,而母亲如世间里的活死人,把自己顽固的封锁起来。
两年。两年。
E.O
变成了一个木讷的孩子,父母亲都很自责,以前儿子吃饭总是那么欢呼雀跃,但是现在只吃一点东西就闷着回到了房间,尤其是母亲,她总想找个机会与
E.O
深谈一次,但
E.O
已经对她封锁了心门。
E.O
在这些年孤单的时光里喜欢一个人呆着,在离家不远处的森林里,在辽阔的天台上,在荒芜的山坡上,他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或者听歌,或者跳舞。他已经越来越没有朋友了,有许多人愿意找他玩,但他只是拒绝了他们,他不想谈论家庭,不想说什么开心不开心的事,不想说学习,不想说过去,他觉得说话也是一件很累的事。
自己一个人,静静的,且听风吟。
E.O
以这样的方式度过从八岁到十岁的那不堪回首乃至痛彻心扉的两年。
因为沉默,好像对于世事懂得了更多,
E.O
逐渐理解了母亲,他有一次远远地站在街角看到母亲在杂货店里积极地转动轮椅拿顾客需要的东西,母亲已经重新振作了起来,这的确让他欣慰,回到家也能老远地听到母亲高声喊他的名字,然后像往常一样开始在厨房里忙活,那种锅铲碰撞的声音甚至有一瞬间让他回到了五六岁的时候,时光倒流,他的心感伤了起来。
在经过父母房间时再也听不到争吵,代替的是和睦的谈话声,母亲在灯下数着钱,说要为儿子买这买那,担心儿子不长个,后悔自己当初对他那么冷漠
……
絮絮叨叨中母亲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父亲将母亲拥入怀,
“
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们的儿子是个好孩子,他会理解你的。
”
E.O
看到这一幕不禁泪流满面,他想,母亲应该得到他的爱而不是理解,毕竟母亲是多么爱他,自他出生起母亲就把他抱在怀里,可以走路的时候,母亲一直在他身旁陪着他,教他识字,教他说话,他不小心打破了东西哭得害怕的时候母亲也没严厉的责罚他,只是说下次要注意
……
他发觉自己还是很依恋他母亲的,毕竟这是他的母亲,是他唯一的妈妈。
从十岁到十四岁的四年间,
E.O
的生活像一泉细细的河流,缓缓的向前流着,平静如水,波澜不伏。
E.O
的个子长了不少,和同龄的男孩子一样高,面容是普通的,是在人群中很容易被湮没的。
E.O
不太爱学习,自小如此,他的成绩总是处在中游,不高不低,有时候没发挥好,成绩就会跌落在中下游水平。
E.O
有几个朋友,平常会走在一起说会话,一起吃饭,但仅止于此。虽然
E.O
如今像是一个普通男孩子一样生活,但许多孤僻在他的身体里遗留下来,比如他常常坐在靠窗的位置,在老师讲课的不经意间出神望着窗外的蓝色天空。他更多的时候,会一个人跑去荒寂的天台,一个人想着遥远未知的事至许久。时光一眨眼流逝了,
E.O
长至
14
岁。四年悠悠的时光就这样平凡而过。
E.O
觉得平凡这两个字能给他莫大的安慰,以前还在五岁的时候,他虽然乖巧,但也会任性发脾气天天向父母要这要那,直至八岁,他发誓从未渴求平凡如此强烈。那两年缺失的东西在以后的岁月像是一块嶙峋的石头埋在了他心里。沉睡的旧事。在这平静如水的四年里,他已经让时间渐渐磨蚀掉了那块搁在心头的硬石。不再提起,不再刻意去惩罚任何人,一切重又恢复原样,父母还是原来的父母,家永远都是他的家,是记忆中那个点着温暖的灯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和睦,是这样平凡的生活。只有曾经失去才知晓平凡是多么弥足珍贵。
E.O
虽则才
14
岁,然而他的面容比其他的男孩子要更加沉郁,他陷在自己的世界太久不经意间让时光流过了他的面庞。
14
岁。初三下学期,正是由初中升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五月初的天气有些炎热,
E.O
在从食堂走回教室的那条经常走过的路上看到了学校贴的海报
——
校园才艺大赛。
E.O
站立在海报前,深蓝色的大尺寸的海报在正午阳光的明媚下闪闪发光,他感觉头皮在发热,还有他的心,他的手颤抖了一下,眼睛闭着的瞬间,腥红的眼皮满是
“
才艺大赛
”
四个字。回到教室,正是睡午觉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刚拖完地的腥味,同桌已经埋头睡了,坐在中间靠前的那些人还在埋头做卷子,
E.O
拿出
MP3
,戴上白色耳机,开始听那些已经可以背得下旋律的歌。
第二天
E.O
将填好的才艺大赛报名表交给班长,班长不信地朝他望了一眼,随后拿着这张薄纸对
E.O
说,
“
这里才艺报名只能写一项,你写了跳舞和唱歌两种。
”
E.O
愣了一下,随后说道,
“
那我划掉唱歌,只跳舞吧。
”
“
好好。
”
班长说毕就将唱歌那一行用黑色笔深深的划掉了,然后随意地将报名表放在满是书的课桌上,并开始拿出数学卷子做题,不再理
E.O
。
E.O
深吸一口气之后,倒觉得坦然了许多,不去想就等于不存在,我只要跳舞就行了。他拿出水杯去饮水机接水,水满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
“
你原来会跳舞啊!
”
E.O
抬头,原来是央央,她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样貌十分漂亮,为人活泼开朗,是许多男生心中的意中人。
E.O
腼腆地点下头,脸色有些红,他在她面前有些紧张。
“
那加油哦!
”
央央笑着对他说。
他心一惊,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在记忆中,这好像是央央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话。他本来对班级的许多事漠不关心,永远是一个局外人,对于他人好像没有记忆一样。但是央央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他对她是有好感的,在收发作业之时,央央的声音会像是清脆的夜莺,让他的耳朵都柔软了起来。在开班会时,央央的活泼开朗让班级多了许多快乐。在更多的时候,比如升国旗的时候,央央又那么认真严肃。又比如跑步领跑的时候,央央像是一头轻快的鹿,身影倒映在
E.O
的眼中。
E.O
知道喜欢央央的人太多,而他又是那么普通,那么好像不是生活在班级里的人,他与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对于外界,
E.O
露出的模样总是那么淡漠,那么超然物外。但是这次央央竟然主动对他说加油,他意外得欣喜起来,走回家的那段路脚像生了风一样,母亲见他脸色兴奋,便问他怎么了。
“
妈,我已经报名参加了学校的才艺大赛。
”E.O
兴奋地对母亲说。
母亲也着实为他高兴,
“
儿子,你是要去跳舞吗?
”
E.O
猛的点头,随后就回房间开始练习起来,吃过晚饭之后再练习一会儿倒在床上的时候想起了央央对他微笑的脸。
“
加油!
”
他对自己说。
一般的学生对才艺之类的不感兴趣,他们都知道现在是升学的关键时期,一个个都埋着头在教室里做卷子,
E.O
这个班只有大约三个人参加了才艺大赛,一个写书法,一个弹古筝,
E.O
则是跳舞。
E.O
可以在学校专门的练舞室里练习。对着镜子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校对,每一个动作看起来枯燥,但是一旦把他们纯熟的联系起来就仿如一只优美的蝴蝶。
“
跳得真好!
”
不远处央央在鼓掌。
E.O
由于太集中注意力反而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声给惊吓倒在了地上,脚扭了一下跌落在地。
“
你没事吧?
”
央央担心地跑过来。
“
没事。看来得去医务室了,脚好像扭了。
”E.O
不舒服地说道。
“
都是我不好,肯定是我的惊叫把你打断了。
”
央央惭愧地看着他。
“
没事了,我得赶紧去医务室。
”
“
那我扶着你。
”
E.O
没有拒绝央央,他比她高一点,可以闻得到她头发散发出的清香味,他仍旧那么腼腆,不敢主动对他说话。
到医务室,医生给他绑了一下绷带,给了他几瓶喷雾,伤势不严重,但需要休息一周才能活动,也就是一周都不能跳舞。
E.O
有些沮丧,央央一直没说话。
“
没事的,不是五月底才比赛吗,还有那么长时间,再说我已经练得很熟了。
”E.O
对央央说。
“
那这一周都由我来照顾你。
”
央央说。
“
不用了,我有别的朋友,或者请假也可以。
”
“
要是你不让我照顾你,那我会一直惭愧的。
”
央央低着头说。
“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
”E.O
望着她,说道。
一个星期里央央给
E.O
带饭,给他买水,有时候还给他讲习作业。
E.O
发觉央央并不像想象中的难以接近,她在他眼中很善良,对他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
E.O
的这种错觉维系到很久才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