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是玄门天花板》雨霁烟波

5、尘阳观 “珉山

　　“珉山东路站到了，请从前进方向右侧车门下车……”
　　地铁的播报音响起，秦绪一边跟着舍友往外走，一边拿着手机给师父发了条提醒信息。
　　“3号出站口……哎呦，你这是和小宝贝儿难舍难分啊？”张梓禾拉住秦绪，“赶紧的，九叔派人等我们呢。”
　　秦绪想到师父那张被岁月留满痕迹的脸，配合着张梓禾的小宝贝儿，忽然有一种既心疼又无语的复杂心情，反倒冲淡了刚刚的担忧和焦虑。
　　出了地铁站，往左一拐就正对着珉山。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西边的落日刚好将光辉撒在岷山一层层向上的石阶上，橘黄色的光芒让这座灵山更加璀璨耀眼。
　　“好美，我爬上去能升天吗？”夏东宇感叹道。
　　秦绪正欣赏眼前神圣的景象，听到他的话乐了，开玩笑地说：“爬上去很累的，你要想，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升天，你都不用动。”
　　“去你的！”夏东宇作势要动手，却被秦绪轻松抓住胳膊，只能继续用嘴输出。
　　“行了，多大的人了！”张梓禾故作正经的轻咳一声，小声示意，“看见前面台阶上那个道士没？来接我们的，你们别丢我脸……”
　　岷山也算汉城旅游圣地了，即便九月不是旅游旺季，这里游客依然不少。
　　一个中年女人见他们要上山，居然过来拦住了三人，阴恻恻地说：“现在不能上山，你们是外来的吧？不知道山上的传说……”
　　“什么传说？”夏东宇不解。
　　“这山上道观里压着鬼，晚上阴气重会有百鬼夜行，人误入迷失其中可就一辈子回不来了……已经有好几个人不知所踪了，你们看那边现在还贴着寻人启事呢。”
　　几人被女人沙哑的声音弄得一个激灵，顺着她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块寻人板，上面贴着不少寻人启示，男女老少的照片都有，不少因为风吹日晒已经褪色翘边，在风中晃动。
　　“不过也要太担心，我家就在前面，200一晚很划算。”
　　“……”
　　三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无视后面急促的关于减价的呼唤径直往前走。
　　来接张梓禾的是个小道士，看着也就和他们一般大，长得挺正气的，颇有包青天的风范。他一身灰扑扑的道服，腰间桃木剑罗盘等用具一应俱全，和三个背着包的大学生走在一起还是有些违和。
　　小道士倒是自来熟，笑嘻嘻地介绍道：“几位好，我叫张贺立，观主派我在来接少爷。我们观有规定六点之后就不接待客人了，现在已经快五点了，劳烦几位跟上我哦。”
　　“哇，道士世家啊……”夏东宇小声感叹，“哦想起来了，书上说司尹张卫杨，南天阳北玄明，后面啥来着……”
　　秦绪被他怼了一下胳膊，叹了口气，低声说：“我也记不清了，都是那些世家门家编出来展现地位，秀优越感。后面不用背，前面知道一点就行。”
　　“哦。”夏东宇从善如流。
　　旁边的张梓禾闻言昂头道：“瞎说什么大实话，我告诉你们这年头点身份什么都干不成，遇上本少爷这样的好人，算你们走运！”
　　秦绪没有接触过这些世家门派的人，但也在师父从小到大讲的故事里了解了不少。张梓禾这话虽不好听，却是事实。那些世家门派可以凭借玄术，凭借势力轻而易举占有这个社会的大部分资源，而普通人甚至无法用肉眼来看到差距，或者说相隔太远了根本无法想象高处还有那么些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夏东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压低身声音神秘地说，“现在勾肩搭背叫同学，出了这道门要卑躬屈膝叫少爷的短剧情节？”
　　秦绪和张梓禾被逗乐了，前面的小道士也“嘿嘿”笑起来。
　　“几位，我们观里网络不太好，不过嘛……”张贺立从怀里掏一张画着小阵法木板子，“这个是我们自己研制的，对网络恢复有奇效！只要两千！怎么样？你们三个一起来一个就行了。”
　　“灵脉波动确实会影响无线网络，你这阵法倒是有意思。”秦绪扫过木板上的寥寥几笔阵法，虽然简单但能看出绘者的巧思。
　　“好家伙，网真的不好！”夏东宇拿出手机确认了自己已经脱离了5G网络，原本能够丝滑播放的视频现在都卡出了重影。
　　说实话，他心动了，可转念想到小道士报的价，赶忙将视线从那看着一压就断的小木块上挪开……终于知道张梓禾为什么说秦绪那十块的符是做慈善了，这根本不能用正常价格规定来理解。
　　“你这阵法靠谱吗？”张梓禾问。
　　“怎么不靠谱？”张贺立停下脚步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见没？这就是证据。”
　　“什么？”三人仔细端详他那双完全看不出异常的眼睛。秦绪率先比划两下说：“大小眼？”
　　“不是！”张贺立指着眼睛下面说道，“看到我黑眼圈了吗？最近眼睛都散光了，唉，还是效果太好了，晚上都无法控制窝被子里玩手机的时间。”
　　“……”
　　秦绪无语，这位小道士长着一张如包拯般正直的脸——黑的，行事透着股奸商的气息，也挺黑的。都这么黑了，哪还能看到那微不足道黑眼圈？
　　“你几点睡啊？”秦绪怀疑地问。
　　“十二点吧。”张贺立想了想，“我们观每天晚上九点就熄灯了。相信我，你们不买会后悔的，几位少爷，何必过那苦日子呢？”
　　“一千！”张梓禾干脆利落地砍价。
　　“成交！”张贺立生怕对方反悔一样亮出手机收款码。
　　张梓禾犹豫地掏出手机，有一种自己亏大了的感觉，这时机械音响起。
　　“支付宝到账一千元。”
　　张贺立当即喜笑颜开：“老板大气！”
　　“你干嘛……他这明显是坑。”夏东宇虽不懂阵法价值，但懂买卖的小规则，对方一口答应能有什么好事。
　　秦绪在二人谴责的目光下，不紧不慢接过木牌，翻看后说了一句：“挺有巧思的，还成吧。”
　　“识货！”张贺力高兴地咧开嘴，仿若看到了此生知己。
　　接下来的路程到没什么特别的，珉山很美，不过一路上山顶还要追求速度就有点为难普通人了。秦绪本人沾了平时勤于锻炼的光，倒是没什么感觉。张梓禾也能用玄术凑合着偷懒，夏宇东这个四体不勤的普通大学生就不行了……
　　“嗷嗷，快扶我一把……好累……你们慢点！”伴随着他的一路哀嚎，三人终于在六点前赶到了尘阳观。
　　尘阳观已有几百多年的历史了，之前战争时被烧毁了，现在看到的是建国后模仿之前的样子重建的。再加上后来成为旅游景点的不断改造，整个道馆看着挺气派的。
　　观门高大宽敞，尘阳二字挂门前，两边的柱子上各刻六个字，连起来是“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里面请，我们观主……哎呦！”
　　张贺立带着他们跨过门槛，一侧身看到站在门后阴恻恻盯着这边的男人。
　　“张师叔！是您啊……”张贺立被吓得一个激灵，还陪着笑说，“这几位是本家那边来的少爷和他的两位朋友，要来观里小住，观主命我去接的。”
　　这位师叔完全没把几人放在眼里，扫了一眼，扔下一句“观主说不见”转身就走。秦绪对这种拽得没边的人素来没有好感，而且这位张师叔本人还长着一张反派的脸——青白的脸色，漆黑的眼睛，看人时眼睛似乎没有高光，太阴沉了。
　　“哼，这什么人啊？”张梓禾小少爷没受过这等委屈，当即恨不能在那人的背影上揍一拳。
　　张贺立赶紧拦着，鞠躬道：“您别生气，我们师叔他就这样，我给您赔个不是……”
　　张梓禾哼了一声，冷着脸说了句“算了”，越过张贺力往主殿走。秦绪拉上夏东宇，三人一起径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