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是玄门天花板》雨霁烟波

31、交心之言 司衡身

　　司衡身体微僵，脸色冷了几分，好似寒冬晚上打上霜的月亮。秦绪自知理亏，跟着后面不敢说话，一个劲地瞅刚刚过来的红毛。
　　“……”
　　司衡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这混账还动着歪心思。他转向玄冥说，“赤华，你不参与司家的事务，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还有，陈秘书是跟着我的，下次不再耽误他工作。”
　　玄冥可半点不怵他，亲昵拍拍秦绪的肩膀，像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我推荐的人。他的前期检查我亲自做的，非常优异。诸位要是不放心现场还能再验一次。”
　　秦绪配合着扯出笑容，那张俊脸略显扭曲。疼死他了！玄冥这个混蛋，表面笑嘻嘻，兄弟情深，背地里下死手。他肩膀本就没好，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偏偏有苦说不出，嘴角挤着那抹难看的弧度，而且身后还凉嗖嗖的，导致他心更虚。
　　“不愧是赤华长老啊！祷祝一职事关重大，还是您考虑周全。”
　　“是啊，我早便看出他小子不是池中物，原是背后有您这样的好老师。”
　　司瑜率先起头，其他不少长老跟着附和，不乏对司衡陪着笑：“家主您看……”
　　“再议。”司衡别过身拂袖而去。
　　秦绪见状随意地朝众人拱手笑笑，一把推开玄冥的狗爪子，疾步去追司衡。
　　“啧。”玄冥掸掸袖子，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他可看出来了，阿衡是真怒了。现在去凑什么霉头？那小子还是嫩，不知道看着好脾气的阿衡生气有多可怕。反正事已成，他也逃不了这个苦力。最好他俩吵一架，要是阿衡一怒之下将人揍了，那小子知难而退，那可太棒了。
　　秦绪一路小跑，眼见快要追上，前面人又忽的加速，他自然知道这是人在气头上呢，眼珠一转，直接一脚踩在司家的防护阵上，身体一偏跌坐在地，配合着“哎呀”一声惨叫，成功让司衡停下了脚步。
　　司衡深吸一口气，秦绪的能耐他是了解的，按理来说怎么也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可是……罢了，跟他计较什么？
　　秦绪蹲在路边，原本锐利张扬的脸垂着，反倒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狗，那一直不太服帖的头发好像也耷拉下去了。司衡心中暗暗叹气，真会装，娱乐圈少了一位天才，可惜啊。
　　“起来。”
　　秦绪唰的抬头，炯炯的目光直直看着，似有千言万语。他伸出手小心拉上司衡的长衫的袖子，晃了又晃。
　　“……”司衡看见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就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忍着没把人推开，只是说，“自己起来，还要我扶你吗？”
　　“师兄～”
　　“不敢当，你现在有本事了，是司家镇山长老的学生。”司衡不吃他这一套。
　　秦绪闻言一骨碌爬起来，还想再挣扎一下：“我错了，不是故意的，就是太巧了。我遇到逃跑的贼人，意外得了报名表，又被认错了，就像是个意外，是玄冥坑我……”
　　他说不下去了，说的是真的，但他也确实不无辜。他追着人越过墙触动阵法，凭他的阵法造诣稍加注意便能发现有人动手脚，接下来听到的话直接坚定了他将计就计的想法，这些怎么可能瞒得过司衡？
　　“怎么不继续？”司衡冷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和玄冥的关系这么好，甚至是从小照顾我的管家都配合你们。”
　　“我先前不知道！”秦绪叫冤。
　　“为什么？”
　　“什么？”秦绪愣了一下。
　　司衡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想当祷祝？”
　　“我想帮你，想保护你。”秦绪几乎脱口而出。
　　司衡定定看着眼前人满脸的急切和委屈，侧身移开视线，一字一句扎秦绪的心窝：“我不需要。秦绪，你确实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是难得的天才。但是，玄学界从来不缺天才，保护我？你还不配。过几日我送你回学校。”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秦绪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更是难看至极，他强硬地板过司衡的肩膀，“最讨厌你自以为是，总是想着站在高处掌控一切的样子！”
　　“你！”司衡在短暂的怔愣后，猛地挣脱他的束缚，“那正好，回你的学校。”
　　秦绪忽的笑了：“你真是……你明知道我对你是都是真心，你赶我走是不想我搅和进来，可我已经来了就不会走。”
　　“我不知道你是这样自以为是的人。”
　　“我知道你之前没完全信我，刚从尘阳观离开我的资料就到你那儿了吧？我父母，甚至祖宗十八代你都查了吧。哦，还有我从小到大的经历，怕是我小时候刚入门，踩着木剑从石头上跳下来磕了乳牙你都知道。”秦绪字字珠玑。
　　“……我不知道。”
　　“这不是重点！”秦绪接着说，“你不同意选祷祝是因为你早想好了一切，一来祷祝容易命不长，你不想伤害其他人，但是我没事，你和玄冥不是都说我体质特殊吗？二来师父肯定也把他那套光荣思想教给你了，你其实在平衡家族和玄师协会的关系。那我肯定也是站在你这边的，所以我最合适不过了！”
　　司衡被这突如其来的表忠心吓了一跳，他看着那双透亮的眼睛，黑曜石一边的眼瞳深处好似有两团炙热的火焰，只对上一眼便能照近他人心灵的最深处。
　　秦绪接着说：“你总是习惯了将一切掌握在手中，我知道你聪明又有实力。”
　　“……谢谢夸奖。”司衡僵硬地后退。
　　“可什么都捏着多累啊，何况这些年真的算无遗策吗？昨天晚上我们玩牌，你知道你为什么一次没赢吗？因为你一直在算，你算的太清楚了，桌上的牌、我们手中的牌、我们应该出的牌……可我偏偏就撕了你的剧本。你看，不过是用了些小手段就赢了你。”秦绪前进两步，几乎贴到了他的面前，“我、管家爷爷包括玄冥，不过是希望你可以放松一点点，高兴一点罢了。我想当祷祝因为我可以，我会做好，即便你不需要我，但我想和你一起，哪怕只是陪着你上那座祭坛也好啊！”
　　司衡僵直着脊背，这种赤忱直白的剖心之谈他很少遇到，而且秦绪他……他不一样。司衡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失控的边缘试探，他下意识想拒绝想离开，可脚步却如被钉在了原地一般。
　　半晌，秦绪看着司衡没有反应，内心已经开始打鼓，他坚持盯着司衡不露出半分退缩，暗暗祈祷快给点反应吧，暴打一顿也成啊！
　　“嗯。”司衡轻轻应了一声，“秦绪，你对谁都这好吗？”
　　“当然只有你！你不一样，之前师父说的没错……”秦绪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只小声说，“你就当我是烂好人吧。”
　　司衡微微抬头直视秦绪，琥珀色的眼中有流光划过，他郑重地说：“谢谢。”
　　“不用不用！”秦绪激动地几乎跳起来，他对着那张脸实在忍不住张开双臂一把环抱住眼前人，低头在对方肩膀处拱了又拱。
　　像一只大狗狗……司衡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还行挺滑，就是有点硬，扎人。
　　“对了，你刚刚说昨晚玩牌用了一点小手段，是什么手段？”司衡问完便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浑身一僵，“怎么了？”
　　秦绪后退两步，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师兄，这个嘛……不入流，不好意思污了您的眼。”
　　“直说。”
　　“您先保证不生气……”
　　“你先说。”
　　秦绪右手扯过路边一株小花，左手拿了片叶子，道：“看好了。”
　　几乎瞬间，叶子到了右手而左手上则捏着花。司衡刚刚盯的很紧，他确信刚刚秦绪没有动，可偏偏他也没有感受到灵力波动。
　　“手摊开。”司衡强硬地拉开秦绪的手指，果然他两个掌心各有一个淡淡纹路的符箓，“当真好手段。”
　　“嘿嘿，师兄我错了。”秦绪赶紧求饶，“这符箓是之前我自己设计的，由于效果差使用距离短，而且能变化的都是小物件，大一点就行。我和管家爷爷配合，两个人都可以看到彼此的牌，还能调换，那可不就赢了……”
　　“挺厉害的啊。”司衡皮笑肉不笑。
　　“过奖过奖……”秦绪赶紧谦虚道。
　　司衡也不动，直接了当说：“拔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