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鱼和落雪》六月飞鱼

9、第 9 章 落

　　落雪揉了下太阳穴，她问，“青城，你喜欢我吗？”

　　青城走到了客厅，扯掉了身上的领带，倒了一杯白开水喝。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在和你说话呢！”落雪跟在他身后，愤怒异常。

　　“我正是因为你在无理取闹，所以我才想离你远点。”

　　“你说你到底喜欢我吗？”

　　“你多大了，你还以为你是17岁的女学生啊？！”青城不耐烦，“不要闹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每次我问你这个问题，你都回避，你是什么意思！”落雪将他刚才喝水的玻璃杯子往地上一摔。忽而，她有些神经质的大笑了起来，“今天我去见游鱼了。”

　　青城转过身，“你找她干什么！”

　　看到青城一听到游鱼这两个字就紧张起来的样子，她更加怒火攻心，她这时恍然大悟，游鱼说的确是事实，所有她痛苦的根源只是因为她从来未感觉到爱，因为青城并不喜欢她。而已。她像是个疯子一样大笑了起来，青城惊恐的看着她，他试图抱住她，因为她开始疯狂的摔打家具。她的力气变得无比的大，像是一头斗牛，充满了攻击性。在手与手，脚与脚的交缠中，落雪和青城打了起来，最后落雪因为青城的失手，一头栽倒在地上，大腿间流下了滚烫的热血，她头发披散，眼神幽暗，冷冷的看着青城，说：

　　“你杀死了你的孩子。”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阳光明媚得带着腥红的味道，落雪闻到了自己全身都是血的味道。她看到了游鱼站在医院门口，落雪走到她面前，脸色苍白。游鱼这次穿着普通，却掩盖不住她的美丽。她像是姐姐一样，轻轻的抱住了落雪，对她说，小雪，你能和我走吗？落雪虚弱的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走。

　　等落雪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街角处时，游鱼哀伤的眼角浸满了泪水。她给青城发短信：

　　她走了。

　　短信回复：

　　是我对不起她。

　　游鱼取掉手机里的电池，将手机丢进了垃圾桶，这手机还是青城买给她的，她如今闻到了一种血腥的味道，这让她恶心。

　　落雪回到租房，没有留恋，收拾好属于自己的东西，将水晶球扔进了垃圾桶，把戒指丢在马桶里，从黑色的包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离婚协议书，面无表情的签了字，随后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自己的东西也不过一小包，锁好门，将钥匙丢在草丛里，搭上一列火车，看着火车玻璃窗上自己的面庞，仍旧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等青城回到家时，已经空荡荡了，落雪唯一留给他的东西只是一张薄薄的离婚协议书，他落下了泪，这一生他亏欠她太多。

　　游鱼将十万元钱还给了青城，她说，我不需要了。青城说，你还是拿着吧。游鱼生气的将卡往地上一扔，我不想再和你有瓜葛了，你懂吗？

　　难道你们都那么讨厌我吗？青城问。

　　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已经离你远去了，而你从未反思自己，总是责怪别人？游鱼继续说，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离开你吗，你太自私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要把那个人紧紧的捆绑在一起，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可以随意浪费她的情感。是的，你从来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

　　青城怒目而视，他表情痛苦，说，你不要再说了！你滚！

　　你让别人痛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人的感受，我知道当年你不仅只喜欢我，还喜欢许多漂亮的女生，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求你别再装出一副深情到极点的样子，真让我恶心，有时我真想当着落雪的面拆穿你，可是她太信任你了，我不忍心，直到现在，她在你身上耗费了十几年的光阴，结果还落得个悲惨下场。

　　你也不过是一个臭婊子，怎么还能趾高气昂的说我！青城暴怒了起来，他的面容狰狞，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当年的那些丑事！

　　我有什么丑事，你到底把话说明白！游鱼依旧愤怒。

　　你和别的男生上床，我早就知道了！你还以为自己是一个一尘不染的贞洁烈妇呢！

　　游鱼愤恨的说，拜托，那时我已经大学了好不？！再说那时我们已经分手，我和谁上床你管得着吗？！

　　青城的眼睛里放出凶狠的光，他痛苦万分，可是为什么你要让我在你的生日那天看到那一幕，你知道我那时有多痛苦吗？！简直比杀了我还要痛苦！那时我真想杀了所有人，包括你！

　　此时青城愤怒狂暴到了极点，他使劲地抓着游鱼的手，她的身体，如同螃蟹的钳紧实，游鱼的挣扎愈发微弱，他顿时变得兴奋起来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想象中将他的初恋小鱼儿喻为最圣洁的女神，未经任何世俗沾染，再加上文字作为铺垫，最后变成一幅渲染着浓厚情伤的油画。

　　他沉醉在自己的意/淫之中，一直忍耐着自己，忍受心中的横亘，最后在数年的积压下如火山爆发，涌生出失去理智的爱。

　　他折磨着她，看着她的可怜又富有魅惑力的脸，不禁动神，他撩拨她的头发，胀满血丝的眼睛将她从头看到尾，并且使她永远都处于癫狂状态，最后他实在忍不住，玷污了她，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他抱着她，心里暗暗的想，这么美丽的女人，只能他一个人占有，他心中涌起恶毒的念头，像是艺术中的恶之花，他想这么美丽的女人应该只能占有一次。

　　在她身上得到前所未有的抚慰之后，青城赤身/裸/体，半夜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开始将游鱼像是鱼一样进行肢解，每一刀下去，他就狰狞的笑一下，直到血流满屋，肉沫乱溅。

　　许多天以后，当屋子里的腐烂味道达到了实在不能忍受的地步时，终于有人打通了110，当警察遮住鼻子，用工具撬开门的时候，他们会看到可怖的一幕：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眼睛肿得如电灯泡，面色黑油，赤身裸体，身上全是血，散发着恶臭，而地面上则是星星点点的尸体碎片，游鱼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枯萎的头发。

　　“一个疯子杀人事件。”警察带走了青城，给他上了镣铐。当青城坐在警车里时，他的手上还带着戒指，警察三下五除二就扒拉了下来，“这戒指还蛮值钱的。”

　　落雪其实一直有个梦想，那还是青年时代的幻梦，在背书做卷子异常疲累的时候，她会想到陶渊明，想到那个如诗如梦般的桃花源，梦想着自己有一个小木屋，有几亩田地，带上几本书，和着清风，背靠青山，依着河流，闲庭散步，花开花落。

　　经过这么多人事，她已经累了。

　　她搬到了一个遥远的乡下，静寂异常，心也慢慢平和了下来，她的文字已经有所精进，并且能靠着写文字来谋生。这样遥远安静的生活是她所渴求的。她感到如释重负，这么多年的患得患失，这么多年在黑夜中的惊悸和害怕，终于结束了。

　　夜色降临时，她准备写一个故事。她打开电脑，一片空白的word文档赫然在目，她蓦然回想起了当初写作的初衷，想起来那些在孤寂的日子里是如何过得如同窒息，而支撑整片天地的人已经彻底消失，想起了在失眠的夜里是如何等得他的消息直至死亡迫近，想起了一个人站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中，孤立无援，而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换来只是冷漠。一段冗长的故事。

　　幸而，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末日已经过去。 凌晨三点，世界静寂无声，她平静的关掉电脑，关掉灯，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