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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从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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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研究生开始,她便和他隔得不远,两个人也时常联系,后来找到了工作,他们的公司相隔不过100米的距离,在大城市来说,也不过和当年高中前后同桌的距离差不多。一路的坎坷换来了如今的执手,落雪想着青城说的那句“上帝拆不掉天生要在一起的人。”不禁心里一笑,但是她随即又想到了游鱼,青城不愿意提及她,她也不好再问,但是从游鱼发的动态来看,她在浙江,已经找到了工作,生活得很好,也有男友。青城的空间里已经删除了她当年留下的痕迹,而落雪加了她的QQ,她看到她的留言板并没有被时光咬噬,仍旧完整,看来已经释怀,或者情意不如青城的深厚,那不然何以青城会如此介怀?
刚找到工作时的那会儿,落雪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这个做不好,那个也做不好,她本身的交际能力又不强,公司里都没有说得来的朋友,整个人抑郁得要发疯。同样是在一个阴沉的天气里,下班的时候她收拾完办公桌才急忙的从大门出去,此时天空一个劈雷,顿时大雨倾盆,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此时和她一起站在外面的人正在低头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给熟人,语气焦急或者暴躁,有些人耐不住性子,已经淋着滂沱大雨冲了出去,她木木的看着雨,一时全无念想,过了十分钟,雨势不但没有减缓,反而更急更猛,天色也已经昏暗,公司门前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脑袋木木的,忍受被雨砸湿的孤苦,行走在雨中。那时,青城忽而来了,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沉默的将她抱起,飞快的搭车去了他的租房。
他为她泡了一杯热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暖和的衣服。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青城斥责她道。
“不想麻烦你。”落雪说。
窗外的雨逐渐小了下来,此时已经九点,外面昏黑,青城说,“今天晚上你先住在我这里吧,我睡椅子上。”
不知为何,落雪那一天晚上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不受任何干扰,睡得异常舒服,早上起得很早,给青城做了一份煎蛋,一份煎糕点,还准备了一杯热热的牛奶,她嘴角一笑,留下纸条:
昨天谢谢你。
青城醒来后,落雪已经走了,他端起牛奶,吃着煎蛋和糕点,口味很好,他吃得很慢,颓然的咀嚼,一阵风从窗前跑过,他嗅到了一阵清香的味道,他知道屋子里遗留着她的气味。
之后,在每一天下班后,落雪都会看见青城在她的公司门前等她,晴天的时候他们一起散步,一起说话,雨天的时候青城将落雪送回家就走了,休假的时候两个人会约出去一起玩。他没有向她承诺什么或者保证什么,他和她像是朋友,又像是情侣,落雪不会主动拉住青城的手,只会等到青城湿热的手拉着她的小手,她喜欢和他这样一起,她希望日日如此,就像当年高中他会如约的在晚读结束后风雨无阻的给游鱼留言,她希望青城能够殚精竭虑的为她作诗,为她折千纸鹤,为她写下忧伤的诗。
青城已经不再是当初意气的少年了,他的前一个十年已经写满了她人的文字,他的心已经累了,落雪理解他,可是又怨恨他,她时常想,他和她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她不想明说,她怕失去他,可是这样的不清不楚让她心里很不舒服。终于两个人发生了一次争吵,落雪记得清楚那时青城暴跳如雷,而后疲惫不堪,他平静的看着她说:
“你不要再逼我了,我累了。”
落雪没有哭,她看着青城,他双手掩面,手肘伏在膝盖上,她说,“好,我不逼你。”落雪心里在问,难道和她在一起是疲累吗?为什么要拿年龄当借口?为什么他作为一个男子要把事情弄得不清不楚,而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自己那么懦弱,那么脆弱,要一直依赖他?难道没有他就不能活吗?
落雪欲走,青城站起来拉住她,他的手冰冷刺骨,十分有力,落雪看着他仓皇的面容,心又有不忍。青城如同孩童一样,伏在她肩上垂泣,落雪怒气已消,她如同怜悯一个孩子一样的轻抚着青城。彼时夜已深,万籁俱寂,两个人的鼻尖不过一厘米的距离,能听到彼此接近窒息的心跳声,青城紧紧的搂住她的腰,他的喘息透过她的嘴唇传到她的腹部,最后在心脏的位置炸裂开一朵鲜艳的带血的玫瑰。
落雪二十七岁时,青城在一个下着鹅毛大雪的冬日跪在地上向她求了婚,他轻喊着她的名字——小雪——如同幻梦一样。当青城为她戴上戒指时,她的脸上是平静的幸福。有些事情永远没有结局,只不过是宿命短暂停留了一会儿。结婚之后,落雪和青城搬到了市中心的附近住了下来,两个人仍旧是租房子,落雪想着要在五年内买到房,她和青城兴致勃勃的规划着未来,青城似乎只是笑笑,或者答应几声,这样的态度让落雪很不满意,她想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凭什么他不闻不问!她几乎又要和他发生口角,青城故技重施,用嘴堵住了她的嘴,落雪全身瘫软了,沉浸在痛苦的幸福中。
落雪曾经幻想在青城的身上寻回旧梦,其实她不过是想成为当年青城如此钟情的游鱼,而年少的时光确一去不复返了,青城完全褪去了少年模样,身体逐渐发福,不爱刮胡须,显得邋遢,而他也不再如往常一样去公司接落雪,只会在落雪打电话给他时才拍拍屁股,起身,放下游戏机,出门。有一次加班,落雪饭都没吃,回到一室一厅大小的租房,房里的灯还在点着,厨房做饭的厨具没有收,邋里邋遢的,地面有水,她差点滑倒了,她将包猛的丢在桌子上,脚步匆匆,看到青城在网上聊天,精神抖擞,她走进去,青城被吓了一跳,他说,“你怎么不敲门?”落雪说,“我连饭都没吃!”“那我给你做吧。”青城急匆匆的关掉了电脑,落雪说,“算了吧,我还是吃泡面吧。”青城尴尬一笑,“那我去睡觉了,你也快点休息吧。”
半夜时分,落雪起身打开电脑,她多少次都希望事实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然而他诚然看到了“小鱼儿”这三个字,她久久的坐在电脑面前,直到天亮,身体已经僵冷,头昏昏沉沉的,幸亏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她想去床上躺着,青城这时将一杯热牛奶端过来,讨好似的对她笑了笑,“小雪,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落雪抬起头,“什么事?”
“我们还有多少存款?”
“你要钱干什么?”
“我爸爸病了,现在躺在医院里,急需要钱。”
落雪皱着眉,她问,“需要多少?”
“上万吧。”
“我们在银行里存有十万,卡里也有些上千的散钱。这些够不够?”
青城点点头,“够。”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就在青城把钱从银行取出来的第七天,落雪那时正在和公司里的女同事在商场挑选衣服,过马路的时候要去咖啡店坐坐。透过巨大的橱窗,落雪看到了青城正在和一个女人说话,她的背影略微熟悉,落雪的兴致一下子就没有了,推说身体不舒服回家了。
夜晚,青城打开玄关门,房里只点了一个微暗的灯。
“你爸爸的病现在好没?”落雪在暗夜中说道,她的样子显得有些可怕。
“好些了。”青城正当着落雪的面换下了睡衣,准备睡觉。
“我们过几天去看看他吧。”
“不用去了,他住在乡下,交通不便,而且我们又忙,等过年的时候再回去吧。”青城打着哈欠,“你也快睡吧。”
落雪严厉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还记着游鱼?”
青城假装没听到,落雪不甘心,她索性掀起被子,把音量提高了一倍。
“你有病啊!”青城哆嗦着身体,骂道。
“你说你把钱是不是给她了,今天你是不是和她约在了咖啡馆里?”
“是!”青城几乎嘶吼着,他说,“他丈夫刚出了车祸,所以求我借钱,再说我与她也相识了好几年,不能不去帮助她一个弱小的女人吧。”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落雪哭泣了起来。
“我还不时怕你伤心吗,现在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你又何必介意她呢?”青城抱住落雪,他擦干她脸上的眼泪,用手剥去她的衣服,拉熄了灯,“我们睡吧,不要再闹了。”
她心中有疑问,她要解疑,所以她费了一番周折,终于将一直隐藏在她心里的游鱼约了出来。十二年十个月,这个名叫游鱼的人在她心里住了一个少年时代的悠长岁月,今天,她第一次看清楚了她的面容,身形绰约,面容精致,装着时尚,一头亮丽的红色卷发,白皙面容,化了一个淡淡的妆,这样的女子对男子是有吸引力的。
游鱼摘下硕大的黑色墨镜,摘下黑色的帽子,看着落雪。其实落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讲什么,或者能讲什么,一个住在记忆里的故人在此刻如此陌生,她胆怯了起来,甚至想逃跑。
落雪不知道原来女子的怀抱是那么轻柔和温暖。游鱼浅浅一笑,抱住了落雪,她说,对不起。落雪有些震惊,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你无须说对不起,是我留不住他的心。落雪冷冷的说道,眉眼低垂。
但是你为何不忘却他呢?游鱼在她耳边说。
无法忘却。
这世界上没有无法忘却的人和事,只有不想忘的。游鱼哈哈笑了起来,她的头发闻起来十分舒服。
那你可曾忘记了他?落雪盯着游鱼。
游鱼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她说,难道你今天就是来问我这个问题?
落雪沉默不语。
小雪,你想,如果青城同时喜欢我们,你觉得这可能吗?
落雪吃惊的看着游鱼,她说这话的时候波澜不惊,她知道她是一个聪慧的女子。
现在的社会都只强调一和一,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只愿一人心”,如果青城同时喜欢我们,而我们又甘愿和他在一起,那么这样的爱是可以被共享的。
可是,爱是自私的。落雪弱弱的反驳道。
是吗,要是我是你,知晓青城忘不掉前情,我是不会生气的,这并不能说我不够爱他,而是我的确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存在方式。只不过现在的社会一元化了,不能接受而已。
游鱼笑了笑,她继续说道,小雪,你有没有想过青城并不喜欢你?
落雪紧紧攥住自己的裙角,这个尖锐的问题将她的心刺得生疼,她一直都在避免往这方面想,她的头垂得更低了。
其实这个世界上是有一时的喜欢的,却没有永久的喜欢,喜欢也包括许多,诸如爱、温暖、责任、甚至乎友情。我想,如果青城不是已经27岁了,他也不会结婚的。你说是吧?
落雪不甘的承认了游鱼说的每一句话,她不敢问青城是否喜欢过她,是否只是因为迫于世俗,迫于情欲,迫于道义责任,迫于人性中对于温暖的索求才与她结婚,现在,游鱼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的切在了她的心上,她难受到窒息。
落雪站了起来,脸色凛然,说,我不想再听了,我走了。
夜晚回到家,落雪的头疼得撕裂,青城此时带着满身的酒气回到了家。
落雪还在想游鱼今天说的话,她心里一阵又一阵发酸,她说,“你去给我倒杯水吧。”青城可能没听到,他坐着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