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雨》不羡期

49、第 49 章少爷不要死 燕津茴

　　燕津茴和顾常森去了最近的酒店，洗澡换了浴袍，又打电话让家里送了衣服过来，整个过程，顾常森都没说一句话。
　　“顾常森，你……”燕津茴莫名害怕，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就被顾常森打断。
　　“我没事。”他很冷静，冷静到让燕津茴觉得自己好像和他从没认识过。
　　“你救他没问题。”顾常森想走了。
　　“顾常森！我可以解释的！”燕津茴拉住他，拉得很紧。
　　顾常森不想听，甩开他，“我真的没事，没有在水里泡多久，最多就喝了两口江水，他对你来说不一样，我不会多想。”
　　“他腿上有伤！不救他他会死的！”燕津茴几乎是吼出这句话。
　　顾常森愣住了，他不知道……
　　“他左腿骨折，钉子还没拆，而且他不会游泳，如果不先救他，他真的会死的。”燕津茴的声音有些哽咽，却还是死死拽住他，继续说：“当时你离岸边比较近，我想你比他安全，但他随时都可能被冲走，万一我没抓住他，他……”
　　顾常森知道，万一燕津茴没抓住，宋知予或许真的会死。
　　“对不起……顾常森……他不能在这里出事……”
　　顾常森不傻，他当然明白为什么宋知予不能在这里出事，可当时的情形让他没法思考这么多。
　　“我现在没有喜欢他了，但是我也不能看着他有事，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错。”顾常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轻拍他的肩安抚他，“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的，毕竟人命关天。”
　　燕津茴眼眶微红，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你别不高兴了，不然我会觉得你吃醋了。”
　　“对。”
　　“什么？”燕津茴错愕。
　　“我吃醋了。”顾常森神情严肃，“明明我就在你身边，但是你一眼都没多看我，直接朝他去了。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吗？我想，如果我在你身边沉下去，你会不会回头呢？但是我没这么做，我不想让你为难。”
　　他停了一会，继续说：“燕津茴，你说过现在喜欢我的。”
　　燕津茴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他以为，顾常森对他是逃不掉的忍耐，他总觉得，他们的关系全靠自己的身份压着，如果他不是“燕津茴”，或者他不是“顾常森”，那他们也不会有这么多牵扯了。
　　燕津茴问：“你喜欢我的吧，顾常森。”
　　顾常森没有直接回答他，又自顾自说起来。
　　“元旦那天，我没说喜欢你，后来想想，我应该说的，你说我也喜欢你的时候，我应该承认的。”他的表情，算得上虔诚。
　　“我当时，没想清楚。后来宋知予说你不想活了，他说如果你有事，我就殉葬，你死了就把我拉去配冥婚，我想这样也可以。”
　　“但是我更想你活着，更想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是喜欢你的。”说到这，顾常森又有些伤感，却也没停。
　　“可是我再回去的时候你就变了，不会亲昵的叫我，不会让我留下来，不会说谈个恋爱，但你还是跟宋知予关系很好，我以为我像你以前的前任那样，成了你追他的中途消遣。”
　　“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吻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你身边。”
　　“你听明白了吗？燕津茴。”顾常森在他额头印上一吻，又郑重告诉他：“我是喜欢你的。我会因为你和宋知予走得太近而吃醋，我也会因为你冷落我而不高兴。我不觉得你在强迫我，照顾你，亲吻你，给你写情书，都是我愿意的。”
　　燕津茴被快乐冲昏了头脑，他的耳朵要瞎了，顾常森说喜欢他，顾常森说他愿意。
　　结婚吧，我也愿意。
　　燕津茴一拳捶上他的胸口，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骂道：“你要死啊，憋这么久不说！我差点……”
　　顾常森感觉，这力道甚至没有被对面的球打中疼。
　　“差点不想活了？”
　　燕津茴又给他一拳，也还是收着力的。
　　“你别听知予瞎说，我才没有，我这么年轻，有钱长得还帅，死了多可惜……”
　　燕津茴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直接没声了。
　　“燕津茴。”顾常森第一次主动牵起他。
　　“嗯？”
　　“走吧，去医院。”
　　医院内。
　　宋知予转到了单人病房，燕津茴进去的时候他正穿着病号服满地溜达。
　　顾常森：“我觉得他看起来挺好的。”
　　燕津茴：“……”
　　宋知予：“……”
　　燕津茴轻手关好病房门，并上了锁，冲上去就揪住宋知予的病号服领子往病床上一甩，劈头盖脸一顿骂！“宋知予！你捞上来的时候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老子以为你要死那了！魂都给你吓没了！”
　　宋知予被他摔得两眼发昏，又开始不停咳，顾常森赶紧上来把两人拉开。
　　“行了！行了！燕津茴！你再不松手他没被水呛死也要被你弄死了！”
　　燕津茴松开他，手还抖着，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宋知予眼泪都咳出来了，又趴在垃圾桶旁呕出些水来。
　　“燕津茴……咳咳……就算我以前揍过你……咳咳……你也没必要趁机……杀了我吧……咳咳咳……”
　　燕津茴赶紧上去给他拍背顺气，又扶他起来坐好，嘴里却还犟着，嘲讽他虚。
　　顾常森看着坐在床上因为咳嗽而面色红潮宋知予，眼尾猩红闪着泪光，原本苍白的唇也泛起微红，手上系着医院的腕带，宽松的病号服在他身上，衬得皮肤更白，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这样一个人，揍过燕津茴？
　　有时候顾常森会怀疑，那天来301找他的人跟平时看见的宋知予，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房里少了个人。
　　“贺祁召呢？”顾常森问。
　　宋知予缓过来，又喝了口水，才哑着嗓子开口：“买东西去了。”
　　燕津茴大惊，“买什么去了？他竟然放心把你一个人丢这？”
　　“饭。”宋知予又朝他挥挥手，使唤道：“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到哪了。”
　　“自己不会打！”
　　“打不了，手机还在捞呢。”
　　“……”燕津茴哑然，那岂不是顾常森手机也掉河里了？
　　打电话给贺祁召，那边响到自动挂断都没接，燕津茴刚想说话，房间就响起敲门声，还有贺祁召的声音。
　　“哥！我回来了！你锁门干什么？”
　　宋知予飞快钻进被子里躺好，又把四个角捋平整，叮嘱他们：“等会别说我下来溜达了。”
　　顾常森点点头，燕津茴没理他，过去开了门。
　　贺祁召站在门口，手上拎了好几个袋子。见燕津茴来，也很惊喜。
　　“津茴哥，学长，你们来了锁门干什么呀。”
　　燕津茴面不改色撒谎：“不小心带上的吧。”
　　“哦……”贺祁召拎着袋子，一路小跑到宋知予面前，又把买的吃的一份份全拿出来，拿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蟹籽馄饨给他。“你说的都买了，还买了些别的，快吃。”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问：“你哭了？”
　　宋知予坐起身，装得柔弱，“燕津茴打的。”
　　“以前都是你打他，他也会打你吗？”
　　宋知予将碗放到一边，带着余温的手又牵上贺祁召，装得楚楚可怜，“他趁我病着报复我。”
　　燕津茴没法辩驳，他那一套连拉带拽的，确实把宋知予整得够呛。可这个人也太能装了！
　　贺祁召看了眼燕津茴，他没说话，但表情里的震惊和责备丝毫不掩饰。
　　又把碗往宋知予手里一塞，语气有些强硬，“吃。”
　　宋知予：“？”事情走向不对。
　　“召召，我没力气……”
　　什么？？？？燕津茴深吸一口气，手不自觉抓紧了顾常森的衣袖，仿佛看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刚要开口拆穿他，贺祁召就说话了。
　　“让你吃饭没力气，满地跑的时候就有力气了。”
　　这回房里三个人都惊了。
　　宋知予狡辩：“我没到处跑……”
　　“你还狡辩！我出门的时候你的拖鞋好好摆在床尾，挨着床架放着，现在跑到中间来了！”
　　宋知予面不改色：“燕津茴踢的。”
　　燕津茴怒了：“你！！！！”
　　又很快被顾常森拦住，“算了算了，他是病人。”
　　贺祁召把碗递过去：“你吃不吃，不吃饿死。”
　　宋知予头一扭，又躺下：“那我饿死。”
　　燕津茴：“……”
　　顾常森：“……”
　　贺祁召还是不忍心他饿着，一勺勺喂他吃完了一碗馄饨。
　　燕津茴简直没眼看，怀疑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人傻了。
　　晚上十一点，打捞手机的人回信了，只捞到一个。顾常森这才说，他的衣服口袋有拉链，手机没丢但是泡水几近报废，现在在酒店晾着。
　　宋知予拿着贺祁召的手机，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刷着，看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燕津茴和顾常森摆摆手：“吃也吃完了，你俩走吧，老在这有点妨碍我了。”
　　谈恋爱让人变得恶毒，但宋知予的嘴多歹毒燕津茴早见识过了。
　　“行行行，娇弱的豌豆公主。”燕津茴走了，走之前还顺走两颗贺祁召洗好的白草莓，一颗塞进顾常森嘴里，一颗自己吃，还挺甜。
　　落水的原因也查清，小孩没站稳从上层护栏缝隙掉下来，砸到两个倒霉蛋，三个人一起直接扎进水里。
　　有惊无险，但确实给一群人吓个半死。
　　宋知予断断续续咳了一晚上，第二天检查结果出来，呛水引发的肺部感染。
　　贺祁召骂他，天天睡到中午，早饭也不吃，走过最远的路就是从卧室到客厅，现在动不动就生病。
　　宋知予顶嘴：“我好得很，这只是个意外。”
　　“你再这样我就告诉你姐！”
　　“比我妈管我爸还严。”少爷虚心接受，但屡教不改。
　　出院那天，趁着四下无人，宋知予飞快在他脸上亲一口，又若无其事的揽着他继续走，贺祁召甩开他，小声呵斥：“你干什么！还在医院呢！”
　　“干嘛？医院不让谈恋爱啊？”宋知予又把他捞过来，按着肩不让动。“再说了，又没人看见。”
　　“你要不要脸！！！”
　　“你和燕津茴呆一段时间就会觉得我很要脸了。”
　　贺祁召对燕津茴了解不多，但凭以往相处的经历来看，宋知予这句话应该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