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雨》不羡期

48、第 48 章散步

　　贺祁召没什么很想去的地方，他只是不想让宋知予继续在家躺着了。
　　宋知予也没有什么很想去的地方，不方便满世界跑之后他更愿意在家躺着。
　　燕津茴最大的作用是充当司机，问他去哪玩，他只会去天上人间鬼混，要么回公司加班，自从被他爸管束，原本就不怎么多的爱好几乎都停了。
　　于是最终决定权落在了顾常森手上。
　　最后四人在江边碰面的时候，顾常森和贺祁召都挺意外的。
　　顾常森以为是两个人散步，贺祁召没想到燕津茴带来的人是顾常森。而他也仅用三秒就接受了学长是嫂子的事实，在人群里兴奋的朝他挥手。
　　“学长！”
　　顾常森向前走的脚步一顿，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神色：“他们怎么也在……”
　　燕津茴双手插兜，朝他丢去一个暧昧的眼神，“怎么，想跟我过二人世界啊？”
　　顾常森没再说话，在就在吧，就是有点尴尬。
　　“好巧啊，学弟。”宋知予笑得人畜无害。如果不是见过他一脚把门踹翻，一言不合就把人拉配冥婚殉葬，顾常森真觉得他就是个文弱书生。
　　“……好巧……”
　　顾常森僵硬的回复他，视线往下移，贺祁召的手在他的口袋里，想必两人是牵着的。
　　“走啊，今天晚上江心有表演。”燕津茴不知从哪弄来两个银白色还发着光的气球，一个给了贺祁召，另一个绑在顾常森卫衣的抽绳上。
　　“人太多了，这样不容易走散。”
　　这里与其说是江，不如说是河，只是主干的支流，离市中心远，但一到晚上灯火通明，江心每周五周六晚上都有表演，江边一排全是清吧，围满了拍照的人，算得上一个旅游打卡地。
　　燕津茴来过几次，夜间风景是好的，但是人太多了，他不喜欢。贺祁召倒是第一次来，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随机选中一个人比较少的清吧就往里钻，宋知予也不拦着，跟着他一起进去。
　　清吧驻唱是个年轻的姐姐，看着20出头的模样，一头蓝黑色狼尾，声音冷清偏中性，唱着张芸京的《偏爱》。
　　贺祁召眼睛都看直了。
　　四人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贺祁召翻着菜单，指着菜单上一款名叫“线条云朵”的酒问：“我可以要这个吗？”
　　宋知予粗略的看了一眼，点头，“行。”
　　贺祁召自觉的没有再多要，又把菜单给他，宋知予懒得看，直接要了一杯白开水，又把菜单到对面。
　　燕津茴又点一堆先吃，想到还要当司机，给自己点了杯荔枝冰奶。顾常森不会点，看图片点了个眼熟的——蒂芙尼小姐。
　　东西很快上来，服务员热心提示，“线条云朵”上的云朵是棉花糖，可以干吃也可以搅进酒里，贺祁召小酌一口，微甜的草莓味，又咬一口棉花糖，纯甜，毫不犹豫把棉花糖全化在酒里。
　　宋知予拿起那杯白开水，刚想喝就闻出不对，酒吧的白开水和他想的白开水不是同一种白开水，又找服务员要了一瓶纯净水。
　　贺祁召不理解，问他为什么又要一瓶水。宋知予没解释，只将那杯白开水推到他面前，“给你喝。”
　　顾常森也不理解，但尊重。
　　燕津茴看戏，且觉得好笑。
　　贺祁召拿起杯子，喝一大口，皱起眉头。“椰子味，有点奇怪，像在吃草。”他不喜欢，又推开。
　　燕津茴没忍住笑出来，“怪不得你总说他很可爱。”
　　贺祁召：“……”
　　他真的觉得像吃草，有种在公园啃草皮的感觉。
　　宋知予其实也想笑，但现在他首先要维护一下小孩堪比金箔一碰就碎的脸皮。
　　“别笑了，椰青水的味道和吃草也差不多。”
　　说完又叉起一块薯饼喂到贺祁召嘴里，“吃这个。”
　　薯饼是好吃的，贺祁召忽略了刚才的尴尬，也叉起一块给宋知予，宋知予张嘴接下，眼神瞟过燕津茴，赤裸裸的炫耀。
　　燕津茴脸上挂着笑，却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的踢了一脚旁边坐着像个木头的顾常森。
　　顾常森：“？”
　　光顾着看别人谈恋爱忘记身边这位攀比心极重的太子爷了，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喂东西也太尴尬了，顾常森犹豫着，没动。
　　犹豫的那半分钟，燕津茴已经在心里气死八百回了。
　　“召召，吃个虾。”
　　贺祁召接下。
　　“吃小黄鱼吗？”
　　贺祁召点头。
　　“顾常森！”燕津茴举着一根沾着芥末的黄瓜条到他面前，笑得咬牙切齿，“你吃！”
　　顾常森觉得，他要是不接，这位太子爷就要掀桌子了。
　　于是顾常森在三个人的注视下张嘴接下了这跟黄瓜条，芥末碰到舌头的瞬间，眼眶里迅速蓄满泪水，顾常森捂着嘴低低咳嗽两声，双眼通红，强行把黄瓜条咽下。
　　贺祁召看他眼里闪着的泪花，一脸天真，“学长，你怎么要哭了？”
　　宋知予憋着笑，摸摸他的脑袋：“感动的吧。”
　　顾常森：“……”他呛得说不出话，只能硬生生憋着，燕津茴良心发现，将自己那杯荔枝冰奶递到他面前，顾常森也顾不得尴尬了，接过来便喝，荔枝冰奶的味道冲散了芥末的辛辣味，总算有点活过来了。
　　贺祁召看着那盘黄瓜条，问：“哥，你吃吗？”
　　宋知予摇头：“不吃，不爱吃这个。”
　　但是贺祁召很好奇，还是朝那盘芥末黄瓜伸出手。
　　宋知予好心提醒：“第一次尝试你可以只蘸一点点。”
　　贺祁召听了，在芥末酱里轻轻点了一下，然而即便这样，他也小看了芥末的威力。下嘴的瞬间，整个脑子都被芥末攻击了，黄瓜条在嘴里停留不到一秒便被吐到了地上，眼泪顷刻间决堤，还没说话，一瓶水被送到嘴边，贺祁召一口气喝掉半瓶，终于缓过来了。
　　“这个芥末……它咬人。”
　　宋知予忍着笑，又给他点了一杯橙汁，“都让你少蘸点了。”
　　贺祁召抹了一把眼泪，又看看对面的顾常森，问：“学长，你还好吗？”
　　顾常森哑着嗓子，艰难吐出两个字：“还好。”
　　他看见了，顾常森哭了。燕津茴还跟个没事人似的，渣男！
　　橙汁上来了，贺祁召把橙汁推到顾常森面前，关切道：“学长，你喝吧。”然后略带鄙夷的睨了一眼燕津茴。
　　顾常森又把橙汁推回来，摇着头说不用。
　　燕津茴有种错觉，自己似乎被弟弟嫌弃了。
　　很快，服务员又送上一桶一升的水果茶，燕津茴往顾常森面前一放，只有简短一个字：“喝。”
　　顾常森：“……”
　　贺祁召已经从芥末的攻击里缓过来了，想着顾常森应当也差不多，果然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桶水果茶没有在该来的时候来，如今反而变成了负担。
　　见他盯着水果茶发呆，宋知予以为他馋了，问：“你想要吗？”
　　贺祁召摇头，话里有话：“喝饱了，辣的劲头也过了，现在拿来还有什么用。”
　　宋知予附和：“也对。”
　　燕津茴：“……”
　　弟弟这么纯良的孩子跟宋知予混久了也变得小嘴带刺了。
　　一桌小食，一半都进了贺祁召的肚子，顾常森为了照顾太子爷的情绪，硬是将那桶果茶喝了大半，中途上了两趟厕所。
　　贺祁召觉得无聊了，又要去江边看夜景。那个气球绑在了贺祁召的衣袖上。
　　下层路窄，通常只做单行线。贺祁召和燕津茴在里面，宋知予和顾常森在外面，两两并排走着。
　　贺祁召很激动，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原本拉着宋知予的手也松开了。。
　　“还有五分钟江心的表演就开始了！我去占个位置！”
　　宋知予让他慢点，不要撞到别人，贺祁召一边应着，一边在人群里穿梭。
　　突然人群一阵惊呼“有人落水了！”
　　贺祁召回过头，水面上飘着的银色气球格外显眼，一颗心突然被攥紧，赶紧朝人群聚集的地方跑去，奈何人多路窄，他被挡在了外面，只能焦急的呼喊。
　　“学长！”
　　“知予！”燕津茴一声高呼，让贺祁召本就悬着的心紧张得要爆炸，全身血液都要冻结，落水的，还有宋知予！
　　人群将小路堵得水泄不通，周围的安全员迅速划着小艇过来，宋知予在水里没有太多挣扎，离岸边越来越远，渐渐往下沉。
　　燕津茴来不及过多思考，脱掉外衣便跳进水里，飞快游到宋知予身边，拽着他便往按上拖。水流不算太急，很快就把人拽到岸边，岸上的人齐心协力，将两人拉上来。又自觉分散开来，给溺水的人留足抢救的空间。
　　贺祁召从远处挤进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宋知予和一旁同样湿透的燕津茴，心提到嗓子眼，一边哭一边打120，听着120的指挥急救。
　　宋知予没有醒，但好在吐了水，有了微弱的呼吸。
　　这边路窄，救护车进不来，宋知予是安全员背出去的，一起去医院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幼儿。
　　救护车上，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直到宋知予被送入急诊。贺祁召让湿透的燕津茴和顾常森先回去，自己在这守着，有事电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