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雨》不羡期

46、第 46 可以帮我洗个枣吗 元宵那

　　元宵那天，贺祁召和妈妈在家吃了一顿算不得团圆的饭。他问，过年那几天爸爸回来过吗？陈印红说回来了的。可他不记得了，他忘了那几天见过谁，干了什么事，他只觉得累，脑袋空空的。
　　好像是回来过吧，爸爸似乎还跟他说别太伤心。但他又是什么时候走的，贺祁召也忘了。
　　他又要去学校了，家里只剩陈印红一个人。陈印红百般叮嘱他，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不要被骗了，他一一点头应下。又让陈印红有事给他打电话，他会回来的。
　　宋知予说他要晚两天才能到学校，让贺祁召到家潭海先自己回家。
　　贺祁召没有回去，直接去了学校。
　　十六号下午，几乎所有同学都来了，许文看见他惊得不行。
　　“贺祁召，别人回家过个年都长得膘肥体壮的，你怎么瘦这么一大圈？看你这憔悴的样子，跟难民窟逃出来的一样。”
　　贺祁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事，扯出一抹笑：“我觉得还好啊，就是没睡好而已。”
　　许文没想这么多，放假熬夜太正常了，“也对，放假了还要睡什么觉，直接游戏打一通宵。”
　　晚上点完名，贺序叫他出去玩，贺祁召不想去，奈何贺序太坚持，硬是把他从寝室拖出去了，还带着顾常森一起。
　　“召召，你怎么回家一趟瘦这么多？你情哥哥给你养的那点肉都要掉完了，他看了不心疼死？”
　　“……”贺祁召还是没能接受贺序对宋知予的称呼，更何况顾常森在，更尴尬了，只能转移话题：“去哪吃啊？”
　　贺序提议：“去吃烤肉吧！”
　　贺祁召点头，又问顾常森：“学长你呢？”
　　顾常森神色淡淡，“我都行，看你们。”
　　三个人去了后街的自助烤肉，大概是太久没正常吃东西，贺祁召没吃多少就开始胃疼，贺序嘲讽他战五渣，一个人狂吃二三十盘，确实给贺祁召惊到了，小小的身躯大大的胃。
　　晚上，贺祁召跟着顾常森回宿舍，许文又是一惊：“你不住你哥家了？”
　　贺祁召嬉皮笑脸：“回宿舍交流一下感情。”
　　宋知予说他情绪很不对，自己这几天不在潭海，让顾常森帮忙留意一下，有事一定要先联系自己，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也还好。
　　第二天早上，贺祁召果然不对劲了，叫不醒，一直哭。
　　吓得许文当场就要打120，顾常森拦住他，打电话给了宋知予。宋知予说先让他缓一缓看看情况。
　　大概过了几分钟，贺祁召睁开眼睛，但人似乎还没完全醒。
　　许文看他这样，心里紧张得不行，问：“贺祁召？你怎么了？”
　　他没说话，盯着天花板发呆。
　　顾常森看了眼时间，马上要上课了，便让许文先去上课，顺便帮贺祁召请个假，自己在这守着他。
　　许文走了，顾常森跟宋知予实时汇报贺祁召的情况，醒了一会，发呆了两分钟，又睡了。
　　宋知予给他俩点了好几份早餐送过来，说贺祁召醒了就让他吃，又麻烦顾常森多看着他点。
　　贺祁召没睡多久，大概二十分钟后又醒了，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人看着呆呆地，脸上还有没消的泪痕。
　　看着床下坐着的顾常森，又看桌子上摆着的一堆早餐，贺祁召哑着嗓子问：“学长……你没课吗？”
　　“嗯。”顾常森应着：“吃点东西吧，宋知予买过来的。”
　　贺祁召从床上爬下来，简单洗漱了一番，随便吃了几口又不想吃了。
　　顾常森没有催他，只是说：“他很担心你。”
　　贺祁召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把那碗没喝完的粥喝掉，又吃了两只奶黄包，还是温热的。
　　“给你请了第一节课的假，你还可以在寝室休息一会。”
　　他不想休息，一休息就会做梦，会想起外婆去世那天，所以他拿起书，装作没事人一样出了门。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先去上课了，谢谢学长！”
　　等他出门，顾常森又把他吃过的早饭发给宋知予，并告诉他，贺祁召去上课了。
　　宋知予回了一句谢谢。
　　之后的两天，贺祁召正常上课，按时吃饭睡觉，看起来无比正常。
　　周五晚上，贺祁召和许文一起吃了饭回来，焦虑的拿着手机一直刷，宋知予说今天会过来，但是回来比较晚，让他累了就先睡，不想回家就在宿舍待着。
　　顾常森没忍住告诉他，今晚九点宋知予在潭海南下车。
　　现在七点半，从这里到潭海南一个小时，贺祁召拿起手机就出门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上地铁，贺祁召差点鞋都被挤掉。再出来时空气都清新了。
　　八点四十，距离宋知予下车还有二十分钟。
　　等下要跟他说什么？
　　想你了？感觉太肉麻。
　　想我吗？又有点太自恋。
　　车站门口人来人往，大家都往里探头看着，或是期待，或是焦急，贺祁召也成了这芸芸众生的一员，等他出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惊喜的。
　　车辆到站的提示音响起，宋知予拿起手机，上面是一个小时前顾常森的消息，很简短的一句“他去接你了”。
　　眼睛突然被蒙住，一股熟悉的香味萦绕鼻尖。宋知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贺祁召转身抱住。
　　小孩头埋在他胸前，止不住的开心，“抓到你了。”
　　宋知予将他抱得更紧，又拉起帽子将他严严实实遮住，“那怎么办？我只能跟你走了。”贺祁召抱着他没动，车站来往的人群时不时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却也没人驻足停留。车站这种地方，相逢和分离都是常有的事，一个拥抱比千言万语更直接。
　　宋知予拍拍他，“回去吧，外面冷。”
　　坐上回去的出租车，贺祁召才对宋知予的出现有了实感，紧紧握着的手微微颤抖着，宋知予能察觉他的不安，又离他更近一点。
　　贺祁召问：“你的车呢？”
　　宋知予答：“在长禺。”
　　“为什么没开车过来了？”
　　“开车要十个小时，高铁只要四个小时。”贺祁召想，开十个小时车的确挺累的。
　　回到家，宋知予本想把外衣挂上，奈何小孩抓着他死都不松手。
　　“我在呢，先松手。”
　　他不松。
　　“你不听话。”
　　小孩不仅没松，还两只手都牵上了。
　　“你这样我就不能抱你了。”
　　贺祁召不情不愿的松手了，宋知予将外衣挂上衣架，又接了杯热水，走到哪，小孩就跟到哪，像个尾巴。
　　“不要烫着了。”
　　“哥……”
　　宋知予将水杯放到桌上，终于腾出两只手来，抱着他坐到沙发上。
　　“我在呢。”
　　“哥……我有点不太高兴……”
　　他何止不高兴。
　　宋知予不想他总陷在情绪里，头埋进他的颈侧，假意惆怅：“那怎么办呀。”又忽然看着他笑起来，“那你要亲亲我吗？”
　　贺祁召却拒绝了，将头扭到一旁，斩钉截铁，“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他没说话。
　　“那我要。”
　　说着，宋知予便低下头，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似的一吻。
　　“你……”
　　又一吻。
　　“宋知……”
　　又一吻。
　　“我……”
　　又一吻。
　　“……”
　　说一句被亲一下，贺祁召不说话了。
　　宋知予问：“还不开心吗？那我们亲到开心为止。”
　　什么虎狼之词，宋知予以前是这样的吗？但是似乎是个好意见。
　　“好。”贺祁召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贴着他的唇，轻轻咬一口，没有松开。
　　这是个信号。
　　宋知予扣住他的后脑勺，吻的更深，贺祁召终于做了那件他垂涎已久的事，舌尖划过宋知予的虎牙，又被宋知予擒住，脸无法控制的迅速升温。
　　贺祁召在接吻这方面似乎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即便心跳如鼓，嘴上也丝毫不乱。
　　感觉舌头都要被亲麻了，贺祁召试图推开他，“哥……够了……”
　　“嗯。”宋知予嘴上答应得好，手却按着他的后脑勺不让动，继续追着亲。
　　“可以了……哥……”
　　“刚才是你亲我，现在轮到我亲你了。”
　　贺祁召没逃掉，也没憋死。
　　宋知予觉得不可思议，怀疑他是不是经验丰富，冷着脸问他第一次亲嘴是什么时候，贺祁召哆嗦了半天，老实交代大冒险第二天偷亲他的事。
　　少爷又美了，抱着他又是小鸡啄米般一顿啃。
　　“宋知予……”
　　“嗯？”突然叫他全名，心思不纯。
　　贺祁召软着声音问：“你可以帮我洗个枣吗？”
　　“什么？”宋知予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又问一遍。
　　贺祁召重复：“你可以帮我洗个枣吗？”
　　宋知予怀疑他被刺激傻了，眉头紧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不可以吗？”贺祁召的表情委实算得上天真，还有些委屈。
　　“……”这一下让宋知予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不可以那就算了……”小孩恹恹的，又窝回他怀里，满脸写着不高兴。
　　宋知予下定决心，“可以。”
　　“那我现在去！”贺祁召从他身上蹿起，宋知予刚想起身，却发现他朝衣架跑去，捣鼓一番，从衣服口袋里不知道掏了个什么又跑过来。
　　“给你，你去吧！”他手上的是两颗翠绿的青枣。
　　“……”原来洗这个枣，耍他玩呢。
　　贺祁召看着他，眉眼弯弯，眼下的卧蚕显得整个人更加纯良无辜。
　　宋知予接过两颗青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洗干净了给他。
　　贺祁召拿走其中一颗，又把另一颗推回去，眼里纯粹无波澜，“你辛苦了，给你一颗吧。”
　　“……”算了，不跟小孩计较。
　　宋知予愤愤咬一口，还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