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雨》不羡期

16、第 16 章少爷送的手表 下午，

　　下午，宋知予带着他换了新手机，顺便复制了旧手机所有数据，贺祁召对压成铁饼的手机竟然还能保存数据而感到惊讶。
　　看着拿着新手机乐呵得像个傻子的小孩，宋知予问，“下午还去学校吗？”
　　贺祁召没有犹豫，“去。”他还有好多开学的东西没准备，趁着这两天没军训，赶紧收拾好。
　　“那晚上还回来吗？”
　　这会他倒是犹豫了，晚上回来吗？有点想回来，又觉得需要待在学校里。
　　“不知道回不回来。”
　　宋知予回头看他一脸纠结，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小孩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总结下来就是想得太多。
　　“想回来就回来，想在学校就在学校，为什么不知道？”
　　贺祁召想了很久，话是这么说，但他现在除了知道从校门口到宿舍，别的一概不知，感觉自己应该多熟悉一下学校，也需要多接触一下舍友，宿舍那个学长，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了，好友都没加上。
　　宋知予没再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替他做了决定。“吃饭去，等会送你回学校，晚上来接你。”
　　“啊？可是我吃过了。”贺祁召婉拒，迎来后脑勺不痛不痒的一巴掌。
　　“我没吃啊，你真当我喝露水长大的？”
　　下午回学校，宋知予直接把他送到宿舍楼下。
　　寝室依旧只有许文一个人，见他回来，迎上来问，“贺祁召，你回来了，你的手机怎么处理了？”
　　贺祁召将新买的手机掏出来晃了晃，道，“嗯，换了个新的。”
　　许文一眼认出，当下新款，看外观还是顶配，又看他的打扮，虽然不张扬，但从头到脚都是都是名牌，默认贺祁召绝对不简单。
　　可很快，他有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贺祁召为了一个碗而买了两瓶临期打折酸奶。又在超市精挑细选了一瓶最便宜的护发素。
　　50块买完了他所有生活用品，作为一个有钱人，这也太节约了。
　　收拾好寝室零零散散的东西，贺祁召爬到床上躺下，这还是他第一次躺寝室的床。突然有点想妈妈，还有外婆。
　　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几张学校的照片，报了平安，又看着天花板发呆，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大概是昨晚上没睡好的缘故，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直到被宋知予的电话吵醒。
　　“收拾一下吃饭去了。”
　　“嗯……好……”
　　那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明显没睡醒，宋知予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我在楼下等你。”
　　贺祁召爬下床，这才发现顾常森也在。
　　“顾学长……”
　　顾常森对这个学弟没什么看法，但因为他是宋知予送来的，还是对他有点额外的关注，现在看来，他和宋知予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宋知予对谁都笑意盈盈的，很温和，而他怯生生的，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嗯。”顾常森应得很冷淡，停了一会，又说，“我上来的时候好像在楼下看见你哥了，应该在等你。”
　　他确实看见了，宋知予还和他打了招呼，他只是点头应了一声，并没多说什么。
　　顾常森个子高，说话冷冷的，贺祁召总觉得他不太好相处，只飞快的点点头，“好的，谢谢学长，我现在去。”然后一溜烟跑了。
　　宋知予果然在楼下，还有他那辆3303的奥迪，这是和贺祁召认识的少有的几个车标之一。
　　贺祁召轻车熟路钻进副驾，问，“学校不是不让外来车辆进去吗？你怎么每次都能进来？”
　　“我这不是外来车辆。”
　　“啊？”贺祁召不解，长禺的车，财经的人，在京华不算外来车辆？
　　“录我姐的名字，她是你们学校法学院副教授。”
　　贺祁召没话说，最怕有钱人又聪明又努力。
　　宋知予掏出一个白色的盒子递到他面前，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电子手表，方方正正的表盘，侧面刻了他姓氏的缩着，H。
　　“戴上。”
　　“为什么突然给我买手表？”
　　“没有为什么，想买就买了。”
　　也对，少爷做事大部分情况下只考虑自己的心情。
　　“除了洗澡不要摘下来，弄丢了你就死定了。”
　　“哦……”贺祁召开始摆弄这块表，上高中的时候，电子手表和手环在班里是流行物，班上同学几乎人手一个，他也羡慕，但为了给家里减轻点负担，从没提过。
　　现在拿着这块表，让他觉得自己被挂念着。想着想着，贺祁召开始龇个大牙乐。
　　“谢谢哥。”
　　“敷衍。”宋知予轻笑一声。
　　贺祁召反驳，“我没有，那你要什么？”
　　“还没想好，你先记着。”
　　宋知予没什么想要的，也没觉得他敷衍，只是嘴上总爱调侃他几句，贺祁召也知道。
　　晚上吃饭的地方是一家高空餐厅，上楼便有人员接待。
　　宋知予朝服务员点点头，道，“有预约，两位。”
　　两人被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从58楼俯瞰潭海的夜景，别有一番风味。
　　贺祁召似乎很喜欢高楼之下的夜景。
　　宋知予将菜单推到他面前，“别看了，点菜。”
　　贺祁召又推回去，“都听你的。”
　　他觉得菜单拿到自己手上也不一定看得懂，畏手畏脚反而丢脸。
　　宋知予一连点了一大堆，服务员把小票拿过来时，贺祁召看着那张长得打卷的单子心慌。
　　“我们两个人需要点这么多吗？”
　　宋知予面不改色，“需要。”
　　菜上来时，贺祁召理解了那句“需要”。这里虽然贵，但是份量少啊。
　　一份金汤佛跳墙也就几口的事，香草黑虎虾一口一只也不为过，服务员剥虾的速度差点赶不上他吃的速度。
　　贺祁召感觉这吃得不是饭，每一口都是钱。以前让宋知予陪他逛夜市真的太为难他了，少爷估计这辈子都没去过那种油烟满天飞，走路还沾鞋底子的地方。
　　贺祁召陷入深深的自责。
　　回去路上，看着有些愁容的贺祁召，宋知予又想不通了，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又郁闷上了？
　　“怎么了？不好吃？”
　　“没有……”
　　“没吃饱？”
　　“不是……”
　　“那怎么了？一脸不高兴。”
　　贺祁召一脸悔恨，“哥，我再也不拉着你去后街溜达了，那里配不上你。”
　　“嗯嗯嗯，好好好，但是你先把手从我腿上拿开。”或许是预料到他又要问什么，赶紧补充道，“没不高兴，没讨厌你，开车的时候不要动手动脚。”
　　“哦……”这次他真不是故意动手动脚的，良心不安让他有些手足无措罢了。
　　车一路驶进小区，贺祁召跟在宋知予身后一言不发，一路跟进他的房间，却在门口被拦下。
　　“回自己屋去，往我这钻什么？”
　　贺祁召杵在门口不为所动，甚至有些倔强，“你以前都让我进去。”
　　“不行，回去。”
　　“不回去。”
　　以前怎么没发现，还是个犟种。
　　宋知予单手抵着门，将他拦在门外。
　　“回去，别逼我把你丢出去。”
　　贺祁召完全不把这句威胁当回事，一个扭身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去，窝进阳台的沙发里，盘腿坐着。第一次发现长得矮的好处。
　　宋知予从他的表情里隐隐看出一丝挑衅的意味。
　　贺祁召瘦巴巴的，脸也小，宋知予一只手就能遮住大半，就像现在，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就将他整个下颌掐住。
　　“长本事了，真不怕我把你从21楼扔下去？”
　　“我不信。”
　　“那就让你信一次。”
　　宋知予抓住他一只胳膊，抓小鸡仔一样将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拎起来，贺祁召第一次觉得，他和宋知予之间的力量差异真的是三七开的，他三拳自己头七。
　　“哥！”试图唤醒少爷的良知。
　　宋知予没理他，略显粗暴地把人丢在地上，一只手反扣住他的双手，另一只一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人压在玻璃上，贺祁召整个人跪着倒在玻璃上无法动弹。
　　“你说从这里掉下去你会摔成几截？”
　　他不知道，也说不上害怕，只是这样被控制着有些难受。扭过头，从21楼看外面的风景，脑子里甚至开始想自己如果真的掉下去会落在哪里。
　　“……”见他没什么害怕的样子，甚至理所当然看起风景，宋知予一时也无语了，贺祁召有种被夺舍了的感觉。
　　“好看吗？”
　　“还行。”
　　还行？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宋知予抓着他的手一用力，贺祁召交叠的手腕被压得生疼，没忍住痛呼出声，“啊！痛痛痛……”
　　本就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听到他喊痛，宋知予也松了手，将他从玻璃上翻过来，贺祁召坐在地上，背靠着玻璃，揉着自己发疼的手腕。
　　“疼就回去。”
　　“不回去。”
　　宋知予看不懂他，跟他一起坐下来，探究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视，看得贺祁召有些耳尖发红。“你到底想干嘛？”
　　“我……”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想在这里，想了很久，说出一个自己都有点难以信服的理由。
　　“我从来没离开家这么远……”
　　宋知予懂了，所以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人生地不熟的把他当妈了。这就是养孩子啊，没消息的时候操心，太黏人又糟心，但是养一个只黏自己的小孩很有成就感。
　　“算了，你喜欢就在这待着吧。”
　　原来只要装装可怜就好了吗？贺祁召喜出望外，似乎发现了宋知予的使用说明书。
　　“哥！你真是个好人！”说罢又往他身上扑，却被按住头推开。
　　“一边去，别老来蹭。”
　　虽然被拒绝了，但贺祁召很开心，围着他一通瞎转。
　　“别围着我转了，我要去洗澡。”
　　“那我也去。”
　　本以为他洗了澡就会老老实实回自己房间，没想到又溜过来了。
　　宋知予在电脑前翻着什么，贺祁召凑过去一看，是自己的体检报告，一页页数据图表，看得他两眼发晕。
　　“你都看得懂吗？”
　　“看不懂。”
　　贺祁召惊讶扭头，看不懂你还看得那么认真？
　　“医生会说的啊，哪需要都看懂。”宋知予将页面滑到结尾，指着上面的诊断结果，“营养不良，中度贫血。”又看向贺祁召，拎起他的手腕，两只手指可以全部圈住，还有剩余。
　　怪不得长不高。
　　“我觉得我还好……”
　　宋知予起身，在他站直了身体，低头看他，平直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扯出一个恶劣又轻浮的笑，“小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