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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完美不在场证明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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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苏砚先跑了外地,核实了刘峰的不在场证明。
高铁票、酒店入住记录、会议签到表,还有合作方的证人,全都对得上。案发当晚刘峰确实在邻市参加行业峰会,全程都有人作证,没有作案时间。
下午,她又去了张雯工作的酒吧。
张雯现在是酒吧的驻唱歌手,染着一头红发,妆容很艳,性格也直爽。
听到周明宇的名字,她嗤笑了一声,满眼都是不屑。
“那人渣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查的。”她叼着烟,语气很冲,“别说是我杀的啊,我嫌脏了我的手。”
“案发当晚你在这儿?”苏砚问。
“在啊。”张雯吐了个烟圈,“九点到十二点我唱了三场,台下那么多客人都能作证。中间就去后台歇了十分钟,连酒吧门都没出。监控都有,你们警察都查过八百遍了。”
苏砚点点头。
她来之前已经看过酒吧监控了,张雯确实没离开过。
“那你知道周明宇得罪过什么人吗?”她又问,“比如恨他恨到要杀了他的地步。”
张雯想了想,弹了弹烟灰:“那可太多了。他那个人,自私自利,抢功劳、捅刀子,什么缺德事没干过。但要说恨到杀他……估计也就陈默了吧。”
“陈默?”
“嗯,以前他公司的策划。”张雯撇撇嘴,“我跟周明宇在一起的时候,见过他几次,老实巴交的,三脚踹不出个屁。但老实人逼急了,比谁都狠。周明宇抢了他的项目,还扣了他奖金,听说他妈妈等着钱做手术,差点就耽误了。换谁谁不恨。”
又是陈默。
所有线索,都在往他身上靠。
“你知道他妈妈在哪家医院吗?”苏砚问。
“知道啊,中心医院。”张雯随口说了一句,“前阵子还听周明宇跟人打电话说呢,说陈默天天在医院陪他妈,根本没时间搞小动作。”
苏砚记在心里。
聊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告辞。
走出酒吧的时候,阳光正好。
两个嫌疑人都排除了。
现在,就剩陈默了。
所有动机、所有侧写、所有侧面信息,都指向他一个人。
可他偏偏有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苏砚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看天。
中心医院是吧。
那就去看看,你这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到底有多完美。
下午三点,中心医院住院部。
苏砚先去了护士站,找到当晚值班的护士。
护士是个小姑娘,刚工作没多久,提起那天晚上的事,还有点印象。
“你说 3床陈阿姨啊?我记得。”护士点点头,“那天晚上她急性肠胃炎送来的,上吐下泻,挺严重的。她儿子一直陪着她,跑前跑后的,特别孝顺。”
“一整晚都在?”
“差不多吧。”护士想了想,“我后半夜两点多查房的时候,他还在呢,趴在床边睡觉。哦对,中间大概十二点多的时候,他出去过一次,说是去外面买点夜宵,大概半小时就回来了。”
“半小时?”
“嗯。”护士点头,“医院门口就有夜宵摊,来回差不多也就这点时间。”
半小时。
和沈知白说的一样。
从医院到星辉写字楼,开车最快也要十五分钟,作案三分钟,回来十五分钟,刚好半小时。
时间卡得刚刚好。
“你确定出去和回来的,是同一个人吗?”苏砚问。
护士愣了一下:“应该是吧……都戴着眼镜,个子也差不多,而且穿着一样的衣服。大半夜的,谁会注意那么清楚啊。而且病房里一直有人躺着,我以为是他妈妈睡着了,他出去买东西。”
苏砚抓住了重点。
“你没看清脸?”
“大半夜的,光线暗,他又低着头,谁特意看脸啊。”护士有点不好意思,“听声音是男的,说话声音有点哑,我以为是熬夜熬的。”
声音哑。
苏砚在心里记了下来。
如果是替身的话,声音不一样,就可以用熬夜沙哑来掩饰。
护士没看清脸,只看身形和眼镜,替身完全可以蒙混过关。
“那他回来之后,你再见过他正脸吗?”
“没有……”护士摇摇头,“回来之后他就进病房了,关着门。我查房的时候也只是看一眼,见有人在床边趴着,就没打扰。”
也就是说,十二点半之后,病房里的人到底是不是陈默,没人能百分百确定。
护士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
不在场证明的第一道裂痕,出现了。
苏砚谢过护士,转身走向病房。
陈默的母亲已经出院了,病房空着,正在打扫。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普通的双人病房,床位靠里,从门口看过去,只能看到床边的一个背影。
如果有人替陈默趴在那儿,护士从门口路过,确实很难发现。
替身的可行性,又高了一分。
可问题是,替身是谁?
陈默的亲戚?朋友?还是花钱雇的人?
而且,只是为了半小时的不在场证明,找个替身,风险太大了。
除非……替身是他绝对信任的人,绝对不会出卖他的人。
苏砚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母亲。
可他母亲不是急性肠胃炎住院了吗?上吐下泻的,怎么当替身?
如果……肠胃炎是装的呢?
苏砚皱了皱眉。
为了给儿子做不在场证明,母亲故意吃泻药装病,躺在病床上替儿子打掩护。
有点疯狂,但不是不可能。
毕竟是亲母子。
为了儿子,很多母亲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是陈默打来的。
昨天苏砚留了自己的电话,说有问题还会再找他。
“苏律师?”陈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您……您找我还有事吗?我这边还要照顾我妈,挺忙的。”
“没事,就是还有几个细节想核实一下。”苏砚语气很平和,“我刚好在中心医院附近,阿姨出院了吗?我顺路过去看看。”
“啊?不用不用!”陈默立刻拒绝,语气很急促,“我妈刚出院,身体弱,不能见人。而且家里乱,不方便招待。”
拒绝得很快,很刻意。
像是怕她去家里,发现什么。
“没事,我就站在门口说两句话,不进去打扰阿姨。”苏砚语气不变,“就几个小问题,很快就好。不然我明天去你公司找你也行。”
陈默沉默了几秒。
似乎是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那行吧,我家在老城区回迁房小区,我发定位给你。”
“好,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苏砚勾了勾唇角。
怕她去家里,说明家里一定有东西。
什么东西呢?
作案工具?还是旧案资料?
她开车往回迁房小区去,路上给沈知白发了条消息:
【不在场证明有破绽,护士没看清脸,只有半小时外出时间。我现在去陈默家再探探底。】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沈知白就回了:
【小心点,别硬来。有不对立刻给我打电话,我赶过去。】
字里行间带着点紧张。
苏砚看着屏幕,心里暖了一下。
【放心,我有分寸。】她回。
收起手机,车子拐进老城区。
街道变窄了,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电线在空中乱拉。
陈默的家在最里面那栋,六楼,没电梯。
苏砚停好车,慢慢往上走。
楼道里光线昏暗,堆着杂物,空气中飘着油烟和灰尘的味道。
走到六楼,她敲了敲门。
过了好半天,门才开了一条缝。
陈默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眼下的乌青更重了。
“苏律师……”他声音很小,“进来吧,地方小,别嫌弃。”
“不了,就站在这儿说吧。”苏砚笑着摇头,“阿姨在休息,别吵到她。”
陈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神闪了闪:“……也好。”
他往外走了两步,带上门,声音压得很低:“您想问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苏砚语气随意,像拉家常,“就是想问问,周明宇出事那天晚上,你在医院,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啊。”陈默摇摇头,“我妈病得厉害,我一整晚都在照顾她,没注意别的。”
“听说你中途出去买过夜宵?”
“嗯。”陈默点头,“饿了,出去买了碗面,半小时就回来了。”
“哪家店啊?味道怎么样?我刚好也没吃饭,想试试。”苏砚笑得自然。
陈默的眼神慌乱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就……就医院门口那家普通的面馆,名字我忘了,随便找的。味道也就那样。”
连店名都忘了。
是真忘了,还是根本没去买,所以说不出来?
苏砚心里有数,没再追问。
她话锋一转,忽然说:“对了,我之前翻资料,看到一桩十年前的旧案,叫槐花案,作案手法跟周明宇这案子有点像。你听说过吗?”
陈默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砚,眼神里满是惊慌,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好几秒,他才结结巴巴地说:“没、没听过……什么槐花案,我从来没听说过。”
反应太大了。
大到根本藏不住。
苏砚看着他,笑了笑,没戳破:“是吗?我还以为你们做互联网的,对这种猎奇案子感兴趣呢。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她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房门。
门缝里,隐约飘出一丝极淡的味道。
甜腻,干涩。
是槐花。
和她在电梯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苏砚心里有底了。
家里一定藏着和槐花有关的东西。
“行,那我不打扰了。”她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阿姨身体还好吧?肠胃炎挺遭罪的,年纪大了可要好好养。”
“……还好,谢谢关心。”陈默的声音有点发紧。
苏砚点点头,转身往下走。
楼道里光线暗,她脚步放得很轻。
走到五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静静听着上面的动静。
几秒钟后,上面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往阳台方向去了。
苏砚勾了勾唇角。
慌了。
她没猜错,陈默肯定有问题。
家里一定藏着什么。
她没多停留,快步下了楼。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落在身上,她深深吸了口气。
槐花的味道淡了点,但还在。
像影子一样,跟着她。
她拿出手机,刚想给沈知白打电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单元楼旁边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穿黑色衣服,个子不高,背对着她,站在树底下,一动不动。
苏砚心里一紧。
是谁?
她刚要仔细看,那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速度很快。
苏砚站在原地,皱着眉。
是陈默?不可能,他刚还在楼上。
是同伙?还是……一直跟着她的人?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防狼喷雾,没追上去。
敌暗我明,追上去太危险。
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才松了口气。
靠在椅背上,她脑子里过着今天的所有线索。
护士没看清脸,替身可能性极大;
陈默对槐花案反应过激,家里有槐花香;
他肯定和案子有关,而且家里藏着证据。
可证据在哪呢?
总不能硬闯进去搜。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沈知白。
“怎么样?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点急。
“没事。”苏砚笑了笑,“收获不小。陈默破绽很多,家里肯定藏了东西,就是不知道藏在哪。”
“别冒险。”沈知白的语气很严肃,“证据的事,我们慢慢找。你要是出事了,得不偿失。”
“知道了,沈法医。”苏砚语气带着点笑意,“我又不傻。”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随即传来沈知白无奈的声音:“早点回来,晚上一起吃饭,碰一下线索。”
“好啊。”苏砚眼睛亮了亮,“你请客?”
“嗯,我请。”
挂了电话,苏砚发动车子。
夕阳从后视镜里照进来,暖融融的。
她嘴角扬着,心情不错。
案子有进展,还有人一起吃饭。
好像自从姐姐出事之后,她很久没有过这种轻松的感觉了。
车子驶离老城区,汇入车流。
她没看到,身后的老槐树下,那个黑色的身影重新走了出来。
望着她车子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风吹过槐树,落下几片干枯的花瓣。
轻轻飘落在地上。
像一场无声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