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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职场人际线 星辉写字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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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辉写字楼位于市中心,楼体是全玻璃幕墙,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苏砚停好车,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小姑娘迎了上来,笑容职业又标准。
“您好,请问找哪位?”
“你好,我叫苏砚,律师。”她递过名片,“周明宇周总的案子,我是被告辩护律师,想找几位同事了解点情况。麻烦帮我联系一下人事部。”
前台听到“周明宇”三个字,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好的,您稍等,我帮您问一下。”
电话打过去没两分钟,人事部经理就下来了。
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神色有点紧绷,显然对警方之后又来律师有点抵触。
“苏律师是吧?”她伸手和苏砚握了握,语气客气却疏离,“该说的我们都跟警察说过了,周总人已经走了,我们也挺难过的。但公司这边业务忙,大家都要上班,恐怕没太多时间配合。”
“不会耽误大家太久。”苏砚笑得温和,态度却很坚定,“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核实一下细节。毕竟事关人命,多了解一点,也能早点还周总一个公道,对吧?”
话说得软,道理却硬。
人事部经理没法拒绝,只能不情不愿地把她领到一间小会议室。
“你想找什么人了解?”她问。
“和周总工作交集多的,比如同部门的同事、下属,还有合作过的其他部门。”苏砚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之前星途项目组的人,我想多聊几位。”
人事部经理的脸色变了变。
星途项目,是周明宇生前最风光的项目,也是公司内部争议最大的一个。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头:“行,我去叫几个人过来。但能不能聊成,要看人家愿不愿意说。”
“麻烦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项目组的老员工,叫李涛,三十多岁,一脸疲态。
坐下之后,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有点紧张。
“别紧张。”苏砚给他倒了杯水,“就是随便聊几句,想到什么说什么。周总平时在公司,人怎么样?”
李涛抬起头,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说:“周总……能力是有的,但做人……挺强势的。”
“怎么个强势法?”
“就是说一不二呗。”李涛苦笑,“项目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底下人提的意见,从来不听。功劳全是他的,出了错全是底下人的。星途项目本来是陈默牵头做的,做了大半年,雏形都出来了,周总一句话就抢走了,连署名权都没给陈默留。”
“陈默就是之前的策划组长?”
“对。”李涛点头,“陈默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就知道埋头干活。项目被抢了,他也没闹,就是请了几天假,回来之后就被调到边缘部门了。”
“他没意见?”
“有意见能怎么样?”李涛叹了口气,“周总是总监,他就是个打工的,胳膊拧不过大腿。而且他妈妈好像生病要做手术,等着用钱,不敢丢工作。”
苏砚在本子上记了两笔。
和她了解的差不多。
陈默动机充足,且有软肋。
“除了陈默,还有谁和周总结怨比较深?”她又问。
“那就多了。”李涛撇撇嘴,“市场部的刘峰,本来和周总平级,竞争总监位置,被周总用手段挤走了,跳槽去了对手公司。还有周总前女友张雯,之前在我们公司做设计,分手之后闹得很难看,周总把人家开了,还在行业里放话封杀她。”
“这些人,案发当晚都在哪?”
“这我哪知道啊。”李涛摇摇头,“警察也问过,好像都有不在场证明。刘峰在外地出差,张雯在酒吧玩,陈默在医院陪他妈。”
苏砚笔尖顿了顿。
果然,三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那周总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她继续问,“比如接到奇怪的电话、遇到奇怪的人,或者情绪不对?”
李涛想了想:“反常……好像真有一点。出事前一周左右,周总总说有人跟着他,还说办公室东西被人动过。我们都以为他压力大想多了,没当回事。现在想想……”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现在想想,可能不是想多了,是真的有人在盯着他。
苏砚心里一动。
有人提前一周就开始踩点了。
计划性很强。
和沈知白的侧写,刚好对上。
李涛走了之后,苏砚又陆续聊了几个人。
有项目组的,有其他部门的,说法都差不多:周明宇能力强,但人品一般,得罪的人多,仇家不少。出事前确实有过被跟踪的感觉,但没人当回事。
所有人都提到了三个人:陈默、刘峰、张雯。
动机最强的三个。
聊到快下班的时候,苏砚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她脑子里过着今天收集到的信息。
刘峰,竞争对手,被挤走怀恨在心,有商业杀人动机,但案发时在外地,有高铁票和酒店记录,不在场证明最硬;
张雯,前女友,因爱生恨,有报复动机,案发时在酒吧,有朋友作证,监控也拍到了,中途只离开过十几分钟,不够作案时间;
陈默,被抢项目,母亲治病等着用钱,被逼到绝境,动机最直接,也最符合“内向、计划性强”的侧写。可他有医院的完整监控,整晚陪床,只有半小时外出时间,理论上不够往返作案。
三个人,都有动机,都有不在场证明。
看起来都像无辜的。
可凶手,肯定就在这三个人里。
苏砚指尖轻轻敲着玻璃窗,眉头微蹙。
谁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沈知白打来的。
“喂,结束了?”苏砚接起电话,语气轻松了点。
“嗯,刚出解剖室。”沈知白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还有点消毒水的冷意,“你那边怎么样?”
“摸了一圈,锁定三个嫌疑人,都有动机,也都有不在场证明。”苏砚简单说了下三个人的情况,“你那边呢?二次尸检有发现吗?”
“有。”沈知白顿了顿,“死者头发毛囊里,检出了长期接触的槐花粉残留。不是案发时沾的,是至少接触了一周以上,渗入皮肤的。”
苏砚心里咯噔一下。
“长期接触?”
“嗯。”沈知白的声音很沉,“周明宇一个产品总监,不可能无缘无故长期接触干槐花。只有一种可能——凶手提前接触过他,或者他本身就和槐花案的圈子有交集。”
苏砚沉默了。
她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桩普通的模仿作案,陈默从黑市买了资料和道具,复刻了当年的手法。
可现在看来,好像没那么简单。
周明宇自己,也和干槐花有长期接触。
他为什么会接触这个?
他和十年前的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还有一个发现。”沈知白继续说,“死者体内的麻醉剂,不是一次性注入的。我在他的血液和头发里,都检出了不同浓度的残留。”
“什么意思?”
“意思是,案发前一周,就有人开始给他下微量麻醉剂了。”沈知白语气平稳,“每次剂量很小,不会有明显反应,只会让人犯困、精神差。日积月累,案发当天再加大剂量,就能快速迷晕他。”
苏砚的后背有点发凉。
提前一周投药,提前踩点,精心设计不在场证明,定制作案工具……
这哪里是普通的激情杀人。
这是一场筹划了很久的,完美谋杀。
凶手心思缜密得可怕。
“那更符合陈默的特征了。”苏砚吸了口气,“内向,细心,计划性强,而且有充足的时间筹划。”
“是符合,但也不能断定就是他。”沈知白很冷静,“另外两个人也有可能。证据链没闭环之前,谁都不能排除。”
“我知道。”苏砚点头,“明天我去会会另外两个,先排除掉。然后再重点啃陈默这块硬骨头。”
“嗯。”沈知白应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你自己小心点。凶手提前一周就在踩点了,说明他胆子很大,你查得这么紧,说不定会盯上你。”
关心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平平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可苏砚听着,心里却暖了一下。
“放心。”她笑了笑,“我命硬。而且这不还有沈法医罩着我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随即传来沈知白无奈的声音:“没个正形。”
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苏砚笑得更厉害了。
聊了两句,挂了电话。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她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流,脑子里慢慢梳理着线索。
长期投药,提前踩点,完美不在场证明,定制作案工具……
凶手很聪明。
可越聪明的人,留下的破绽反而越独特。
因为普通人,做不到这么滴水不漏。
越是完美的犯罪,越容易露出马脚。
她拿出手机,翻到陈默的地址,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
陈默啊陈默。
你这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里,到底藏了多少破绽?
明天,我倒要亲自去看看。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苏砚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安安静静的。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忽然顿了一下。
电梯里,有一丝很淡的味道。
甜腻,干涩。
是槐花。
她抬头看向电梯监控,镜头正对着她,亮着红色的指示灯。
苏砚站在电梯口,没有进去。
是谁?
是凶手还在这栋楼里,还是……一直在跟着她?
电梯门慢慢合上。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数字慢慢往下跳,眼神沉了下来。
看来,她们查到的方向,是对的。
不然对方,不会这么快就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