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烟月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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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沈易也挺无语的。
本来就是个普通的一天，他照常在午休的时候偷溜出去，刚跑到新回来的二姐姐房中，还没玩多久，就被母亲揪回去读书了。
他从小不喜欢孔孟之道、诗词歌赋。
可是父亲喜欢啊！
尽管这个男人也不怎么识字。
那没办法啊，父亲是一家之主，他又是家里唯一的男丁，纵然再不喜欢，读书学习的任务也落在了他头上。
可是今天的读书任务沈易完成得格外认真，没到晚饭时间，母亲便破天荒地允许他去休息了。
因为沈易知道，今天自己有大事要干。
用过晚饭，父亲回府了，母亲照常端着自己做的汤食去找他，沈易一个人落得清闲，便踏着夕阳，溜出了沈府。
他悄悄从后门坐上马车，因为害怕被家里人知道，马车上没有任何标识，甚至挑的路，也是些市井小路。
但他还是没有想到，马车刚刚停在目的地，自己刚刚从车上下来——
“沈易！”
尽管二姐姐已经是乔装打扮过的，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沈俞安一身长袍，脸上起了些薄汗，打扮得像是京里的贵公子，身旁那个男子打扮丫鬟他也认识，是大姐姐身边的人。
沈易脚下一软，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去的地方，当即就生出了扭头就跑的打算。
现实却是，他的二姐姐一把抓住了他。
就在沈易感觉世界要完时，这个刚认识不久的二姐姐却是笑着说了句：
“去哪？一起呗。”
沈俞安才不会让这小子回家，毕竟这可是她花了几乎全副身家换来的线索。
话说她和桃枝两个人在后门找了个隐蔽些的地方，等了不过片刻，就看到沈易这小子鬼鬼祟祟地从门里出来，径直上了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除特殊情况外，京中禁止在闹市大街上御马疾行，即使是坐着马车，沈易的速度并不快，更何况这小子总挑一些偏僻小路，沈俞安和桃枝两个人跟在后面，也是不紧不慢。
没过两柱香的功夫，沈易的马车就停下了。
大曲国没有宵禁，夜市畅行，眼前一条宽敞的大路上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公子哥打扮得贵气，都走进了对面这所建筑。
她抬眼一看：“烟月楼。”
一旁的桃枝却是面色微变：“二小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什么？”
“青楼！”
闻言，沈俞安心头大惊。
实话说，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女性，她对古代青楼这种场所没有一丁点好感，除了憎恨那些万恶的封建主和同情这些红尘女子外，她只想离这种地方敬而远之。
可是，这会是线索吗？
“桃枝姐姐，不是说好了，你陪着我，去哪都可以吗？”
“可是……”
桃枝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沈易蹦蹦跳跳地从马车上下来了，于是，三个人站在烟月楼前，大眼瞪小眼。
“我的二姐姐啊，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青楼嘛。”沈俞安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不是，我……你……这个……”
“你先说说你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岁逛青楼，是不是早了点？”
“不是啊二姐姐，”沈易生怕二姐姐抓自己回家，连忙解释道，“今天晚上，烟月楼搞活动啊。”
？
不就是个青楼吗？
“二姐姐，知道整个金陵城，最有名的清倌人是谁吗？”
沈俞安摇了摇头，对弟弟这种满眼美女的色样表示鄙夷。
“不是的啊，人家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啊，”沈易又解释着，“知道是谁吗？”
沈俞安无奈，只好回了句“不知道”。
“这都不知道，”沈易难得有机会显摆，“话说整个金陵城里，烟月楼里，秦淮河上，谁人不知道她的名字——柳如烟！”
柳如烟？
沈俞安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柳如烟，是那个“世界小说千千万，唯有如烟占一半”，纵横小说界无数年，渣过惨过死过富过爽过，就是没有丑过，江湖传言“天不生我柳如烟，情道万古为长夜”的柳如烟！
沈俞安突然咳了几声，吓得沈易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就连桃枝都投过了诧异的目光。
沈俞安笑了笑，心想，这名字我可太熟了，甚至一直都想安排进自己的小说里溜一圈。
“我可跟你说，这柳小姐自从成名以来，拜访者无数，有人豪掷千金，她都不递牌子，今天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
“为什么是今天？”
“今天她生日，”沈易看二姐姐听得专注，打消了之前的担忧，转头看着接二连三的人走进去，一时间心里着急，“不行不行，来不及了，我得进去了。”
他说罢，转身就走，穿过一条大路，走过几级长阶，向门口的侍卫递过腰牌，便跨步走了进去。
入门之后是室外的环境，此时的烟月楼里少有灯火，四下看着有些暗。
沈易正要顺着人群往前走，结果一回头，就看到沈俞安老老实实跟在自己后面，身旁还有一个桃枝。
？
他看看沈俞安：
“不是说了，一起吗？”
他又看看桃枝：
“我得保护二小姐，她去哪，我去哪。”
沈易点点头，问题不大，不影响自己进来见女神就行。
“哎，你那个牌子怎么搞的？”
“烟月楼搞这么大阵仗，自然要给京里的大人们送礼，这个啊，”沈易颠了颠手里的木牌，“我从爹那偷的。”
沈俞安一脸“你真有种”的表情。
“本来就是啊，这地方爹又不来，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
“嘭～”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天上炸开了一树火花。
“二姐姐快看，这个是杭州那边产的烟花，按当今的市场价，这个的价格，得用金子衡量！”
“你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话虽如此，沈俞安的目光却是没有离开天空。
她虽然对烟花没有太大的执念，但自从这东西被列为环境保护的头号难题后，她已经是很久没见过天空绽放的化学烟花了。
夜幕沉沉，秦淮河畔的晚风轻轻拂过，抬眼望去，金红的火花四散铺开，像漫天散落的星子，转瞬又化作细碎流光缓缓坠落。
紧接着，一簇接一簇烟火接连升空，紫的、银白的、橘粉的，在漆黑的夜空层层叠叠炸开，光影落在水面，漾开片片晃动的碎光。
是久违的夜景了。
烟火转瞬即逝。
可就在烟花消散的瞬间，整条秦淮河连同两岸都点上了灯火，四周瞬间是亮堂一片，人群摩肩接踵，还没来得及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便被突如其来的灯光晃了眼。
这里与现实中不同，没有夫子庙，没有商业街，河对面也没有乌衣巷，大半个秦淮河连同两岸，都被划进了烟月楼的范围。
一行人向内处走去，两侧的建筑里已经拥满了人，原本的桌椅早就供不应求，甚至有更多的人只能站在屋檐下。
“这里人比较多，基本上来凑热闹的都在这了。”
“什么意思？”
“看那，”沈易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桥，上面的行人三三两两，和眼前的人潮汹涌似乎不是一个世界，“那边，达官显贵才有资格过桥。”
得，逛个青楼还分普通区和vip区了。
不过片刻，他们便走到了桥上，沈易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这里视野最好，”他喃喃道，“过会儿柳小姐的船舫会从河西走到河东，这里看得清楚。”
沈俞安叹了口气，陪着弟弟等了起来。
四下人群喧闹不息，桥上也是人来人往，却是没几个像他们这样停住的。
“姐，你想啊，寻常人没资格过桥，能过桥的显贵们自视清高，肯定都去河对岸的大厅包房里等着了，那些人，不是高官就是富商，最好面子了。”
沈俞安点点头，心想这弟弟还挺聪明。
“你不怕有人认出你吗？”
“谁认识我啊！父亲从来不把枢密院的人带到府里，我又没有和京中小孩一起读过书，怎么可能有人认得出来？”
确实是这个理。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天边又炸响一束烟花，较诸刚才，其繁华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说刚才的烟花是黑暗里炸响的电闪雷鸣，那么此时的便是同灯红酒绿交相辉映的视觉盛宴。
烟火消散在远方，几乎同时，那似乎是水天相接的地方，豁然间出现一团亮光，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来了，来了”
沈易激动起来了，拉着沈俞安又望前走了几步。
岸边的人群更加喧闹：
“是如烟小姐吗？”
“快看那船，真漂亮啊！”
“太可惜了，只能在这河边远远望一眼，唉。”
“这有什么，能见柳小姐，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我等又岂敢多求？”
……
沈俞安也是充满了期待，从此起彼伏的欢呼中推断着船的远近。
终于，那个存在于远方的花舫现了原形。
双层高的木船极致奢华，烛火点亮了每一个角落，不知真假的鲜花簇拥在船上，一群捧着琵琶的歌女拨弄着琴弦，几个白衣飘飘的舞娘珊珊而动。
她们的位置看似随意，细细去看，却能发现都是在拱卫着正中间的女子。
那便是柳如烟了，金陵城最有名的清倌人，多少人见一面都求之不得的歌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