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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老戏文,旧故事2 爷爷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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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我都是零零碎碎听父母说的了,”张岁安接着说,“他们说那场火确实是意外,好像是有人用火不当,不过那个人最后也给我们这些人家里赔了钱。”
张岁安犹豫了一下,又说到:“后来据说是楼里闹鬼,不太清楚,而且之后我就没回去过了。”
这些东西,郑芳梅都已经讲过了。
“不过,还有件事,”张岁安抿了抿唇,“虽然我不觉得这件事是什么秘密,而且我这个人也兜不住什么事,但,但……” 她又看了一眼上锁的大门,“你们能不能不要告诉太多人了?”
几个人连连点头,庆幸一进来就把门关上了。
看见她们答应了,张岁安松了口气,转而又想起来另一件事:“对了,你们刚才说中午……哦,你们怎么知道消防栓的事?”
“岁安,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叫傅红叶的阿姨?”
张岁安看着温栩,摇了摇头。
温栩叹了口气,把今天中午的事情讲了一遍。
“所以傅红叶就是那个新娘?还有郑芳梅,这个我知道,她后来还来过我们家,好像就是那个惹事的人吧。”张岁安说完这句话,感觉像是没什么能说的了,她起身想打开门,担心门关久了,被外面的人怀疑。
“岁安,还有一件事,”苏钰颉拉住她的胳膊,在门打开前阻止住了,“明天下午没事,我们想去再看看,这个故事肯定还没完。你要一起吗?”
张岁安没有回复,房间里几个人保持着沉默。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岁安,尽管我能理解你,可有些事情你真的不想弄明白吗?”温栩心里告诫自己,就劝这一下,她不同意就算了,尊重永远第一位,“当然你不愿意也可以。”
“我们只是想搞清楚那两个阿姨的事情,而这东西毕竟我们是一起发现的,感觉无论如何,你都是有知情权的。”
听着两个人的话,张岁安犹豫了。
因为年龄问题,再加上没有亲身经历,她可没有什么PTSD,筒子楼对她而言,不过就是一个故地罢了,只是故人再也不能相见了而已。
否则她也不可能在昨天晚上,答应这几个同学去故地重游,更不可能主动带着他们找到楼梯间。
可是,这终归是伤心之地。
那里有她和爷爷奶奶相伴的所有童年回忆,也是他们一家人这十年来闭口不谈的地方。
否则她也不可能在昨天晚上,到了4楼的公共厨房,到了距离童年住所仅仅一墙之隔的地方,打起退堂鼓,带着所有人匆匆离开。
去吧,你也是好奇的。
去吧,你不是想知道当年到底怎么了,你不是想知道父母闭口不谈下的东西都是什么。
终于,所有人看到了张岁安点头了。
这个季节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昨天还是晴空万里,第二天却是灰蒙蒙的,满天愁云,一会儿冒几滴雨,却怎么都下不了。
学生们苦心盼了一早上,直到军体拳教完了,直到中午回了宿舍,准备开始美好休闲下午时,大雨倾盆而下。
同学们:?
尹梦看着窗外的雨,一脸无语:“我有种感觉,老天针对我们!”
温栩笑着回应几句,把手里的伞递给她:“咱俩一把?”
尹梦点点头,看到苏钰颉和张岁安人手一把伞,刚想说放心了,却听到苏钰颉说:“那两个男生都没带伞。”
“笑死了,军训不带伞,真的是不指望下雨吗?”尹梦开着玩笑,却不说自己也没带伞这件事,“还得是我们。”
没办法,四个女生只能去男生宿舍楼下接那两个困在雨里的同学。
张岁安本来是和苏钰颉挤一把,,她还打算着把自己的伞借给那两个男生,却不想刚到宿舍楼下,苏钰颉伞还没来得及收,范泊游就已经钻到她伞下了。
张苏安拿着手里还没撑开的伞,有些尴尬地看着同样没有“伞搭子”的钟时骋。其实她不介意和别人挤伞,可对方不光是个男生,还是一个自己没说过几句话的陌生同学……
范泊游也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了,可他还是不想离开女神身边,只能出谋划策道:“温栩,要不你和钟时骋一把呗?我记得你俩初中同学,还是同桌来着。”
这话说得也对,同时也说明了自己一定不换搭档的决心——范泊游苏钰颉恰好是另一对同桌。
温栩表面上叹了口气,假意无奈地接受了,心里却是一阵子激动,差点想抱着范泊游亲上去了:哎呀小范啊,你真不愧是妈妈的亲儿子……
于是,温栩和范泊游得偿所愿,张岁安也缓解了尴尬,六个人便起身往筒子楼走去了。
铁门还是上次见面的样子,锁松松垮垮地挂着,应该没什么别的人来了。
雨水淅淅沥沥,和墙角那些青苔浑然一体,整个筒子楼像是被抛进一幅水墨画之中,模糊了轮廓,虚化了时间。
而这些打着伞,还没来得及换下军训服的少年们,就是这水墨画的闯入者。
毕竟已经来过几次了,他们多少有些熟门熟路的,一进院子,几个人不约而同走到了楼梯间。
应张岁安的要求,他们先是到了4楼,匆匆扫过那间可怜的厨房,想去看看那个承载了她童年回忆的房子。
不知道这种感情算不算“近乡情怯”,又或者说是某种揭开尘封已久,或悲或喜的记忆时,那种犹豫而已。
总之,张岁安停在房门前,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她的同学也没有打扰她。
身后只有雨丝风片,落地淅沥,像是一场经年长梦,终于到了醒来的一天,却是物非,人也非。
终于,张岁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个在自己,或者自己一家人记忆里尘封多年的门。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满屋子都是焦黑色,早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
尽管在她最深的记忆里,是没有那场大火的情景,出事那天她只匆匆看了一眼满院子的人,和那些只在书本上见过的消防车,就被人带走了。再回过神,便是一场葬礼。
之后的日子,那两位老人再没出现在生命里。
张岁安一个人走遍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涌入脑海的回忆的零碎的,一个又一个说不出时间的片段场景似乎要与眼前重合,那两个久违的身影从模糊到清晰,再到消失不见……
爷爷奶奶,安安又想你们了。
“走吧,”从房子里出来,张岁安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脸上又回归了那种“没事人”的表情,“我们去哪找郑姨?”
她不说,剩下几个人也不问,关于张岁安家人的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啊啊,那个,郑婶说她现在在楼下,303。”范泊游看大家诧异的眼神,赶紧再解释道,“昨天就留电话了,刚刚发消息才问的。”
众人明白。范泊游还是靠谱。
既然没有别的事情了,他们当然要过去了。下楼,转弯,走到那天晚上让人印象深刻的303房间。
钟时骋礼貌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郑芳梅的声音:
“进来吧,门没锁。”
狭小的房间里一下子来了六个人,怎么看都有些拥挤。郑芳梅不在客厅,温栩是离卧室门最近的一个,她犹豫了一下,抬步走了进去。
两个妇人都在里面。
傅红叶似乎已经睡着了,也不知道她身上那件戏服,或者说婚服到底脱下了没有,只能看到她整个人缩在被褥里,大红的床褥衬得她睡梦中的笑容更加美好。
郑芳梅坐在旁边,她就像哄小孩子一样,一下一下拍着床上人的背,再轻轻拂去那人脸上的乱发。她面上的笑容是慈祥的,却透着心疼和无奈。
傅红叶其实已经睡熟了,看孩子们来了,郑芳梅不想吵醒她,才起身走出卧室,又轻轻关上了门。
这房间明显比楼上要好一些,虽然墙上也黑了,但起码家具还是好的。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打扫过,甚至没什么灰尘。
郑芳梅招呼着大家坐下,顺口解释着:“红叶这些年一直住在这儿,我来的时候,只有卧室是干净的。客厅乱的啊……唉,真不敢想象她在这种地方活了十年……”
一个废弃的筒子楼,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郑芳梅叹了口气:“你们想听的故事,我来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