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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且看文采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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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诗会,就在五月初夏里出现了。
其实太子办诗会,一直是这几年的传统,从来都是春天举行,只可惜今年遇上刺杀的事情,不得不推迟了一个月。
太子一向亲文臣,对文学之道也颇为研究,他的诗会,一直都为京城贵族、寒门学子所重视,那些新一代年轻人,谁要是能在诗会上语出惊人,不管是家里的地位,还是来日科举,都前途无量。
太子居于皇宫,诗会总不能在东宫举行,毕竟那么多人要入皇宫参加诗会,怎么说都是一个麻烦事。于是太子以他早已辞官归隐的老师胡大学士的名义,买了一套宅子。不算大,毕竟只是为了诗会准备。
虽然说是胡大学士的宅子,诗会也是胡学士门下一个没入仕的学生负责,可谁不知道这背后太子的影子。
太子毕竟是储君,哪怕燕王党风生水起,可只要陛下没有废太子的意思,这天下,还是太子的。因此,没人敢不重视。
沈落安已然嫁作人妇,又怀有身孕,自然是不参加诗会的,而邹家再没有别的小辈,便只有邹景默应邀出席。
沈落安是打算让妹妹去的,她一直认为这会是一个机会,可担心妹妹不答应,正打算苦口婆心劝说一二,却不想沈俞安一口应下,甚至拒绝了刘姨提出来,找一个学子写几首诗让她带到时会上抄出的打算。
沈俞安当然愿意了,作为一个深受穿越电视剧毒害的二十一世纪文艺女青年,她做梦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在一帮古人面前装一把,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马车一大早就备好了,出乎意料,沈俞安居然要和邹景默坐同一辆!虽然说这其实不算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尽管男女有别,可两个人毕竟是一家人,也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情。
可是,马车上只有两个人,结果就是,非!常!尴!尬!
邹景默是一个冷冰冰不喜欢说话的人,沈俞安也不是什么热情似火的自来熟,一上车,两个人也只是碰了个眼神,之后便是死一般的沉默。
邹景默一直盯着手里的书册,沈俞安也假模假样地把玩案上的茶杯,似乎此时的尴尬沉默都和两个人无关。
一路上只有马蹄声和车轮踏在地上的声音,沿街小贩的叫卖声也充当了举足轻重的背景音。
可能过了很久吧,还是邹景默最先耐不住,无意开口,眼睛却没离开书页。
“这几天怎么样?”
沈俞安先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他在问沈建投靠太子的事情,赶紧回复到:
“有所动摇,但是还需要时间。”
闻言,邹景默皱了皱眉,没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我是问,你这几天,在府里过得怎么样。”
“哦哦,哦。”沈俞安尴尬一笑,“挺好的,府里清雅别致,景色不错,也有姐姐时常照顾,就和在家里一样。”
“和家里一样”,这样宾至如归的评价算是客人对主人家的最高评价了,果然,尽管是邹景默这样冷冰冰的人,眼里也闪过一丝喜色。
他点点头,眼神又落到书册上:
“没想到你会来,没有提前准备,有什么需要的,之后记得说。”
沈俞安连忙摆手说暂时不用,心里却暗想,这不应该是前几天自己刚来的时候该说的话吗?
邹景默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毕竟他从来不会对别人说这样的话,家里来客人,除非身份特殊,他一向简单客房安排,到人家自己待够了,再自己离开。
对这个女孩,为什么邹景默总是无意间出现一些不同平常的行为?
眼看着马车又要沉默了,沈俞安赶紧阻止道:
“一会儿诗会,怎么坐啊?”
邹景默翻了一页书,抬眼看着她,正打算开口,却发现这人忽然低头,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嗯?”
沈俞安不敢回答,因为自己面前这张脸太有钟时骋的影子了,抛开长发古衣,完全像是那个多年不见的白月光又出现眼前,而自己保持着暗恋人家的心理,怎么可能还可以心安理得地对视起来?
好在邹景默没有在乎,接着回答说:“沿河而坐,男女分坐,隔河岸相望。听过曲水流觞吗?”
沈俞安点点头。
作为一个认真学习高中语文教材,且完成《兰亭集序》背诵任务的学生,她当然知道。
所谓“曲水流觞”,就是众人分坐在曲折溪水两岸,上游把酒杯放入水中,酒杯顺着水流漂浮。杯子停在谁面前,谁就要饮酒,并且即兴作诗,作不出诗就要罚酒 。
“不过不太一样,有些姑娘们喝不成酒,就把酒改成题目,拿到的人依着题目作诗,写不出来,罚酒。”
沈俞安略一思考,便明白了规则,不就是个命题作文吗?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姑娘家喝不得酒,可若是做不出来,又当如何?”
“随行男丁代罚。”
“啊,这……”
按理说沈俞安的代罚人员应该是姓沈,毕竟她这次是以沈家二小姐的身份来的,而沈家来了沈琢玉,不过他身体,自然饮不得酒;然后就是沈易,这小孩子肯定更是不行。
那就只能……
沈俞安抱歉地看着邹景默:“放心啊,我肯定不让你被罚。”
邹景默没有说话,嘴角却好像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稍纵即逝,连沈俞安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很快,马车就到了地方。
府宅相对平常官员家中,确实算不上大,甚至说不上好看。几间暂时休息用的房间,而后就是一个占据全院子八成的草地。
草地上放置了几十张桌椅,草地中间是条小河,应该是人工挖出来的,专门为了这个诗会,河流主干不宽,不过一个成年男子身高那样,而其支流蜿蜒曲折,虽然超不过手掌长那样宽,却差不多又把这些桌子零星分开,以保证每个人都要抽到诗的机会。
邹景默很自然地坐到了上游太子旁边,他和太子交好,这样也是情理之中。
沈俞安挑了一个不怎么显眼,但基本上靠中游的位置,以保证自己有得到题目的机会。
她正打算好好打量一下这里的环境,却在一回头之间,看到一个老熟人。
“阿俞姐姐!”
正是那个之前城郊踏青,晚宴上和她坐在一处的刘菲儿。
刘菲儿一见到她,直接就寻了一个近处的位置坐下,一旁的丫鬟似乎有些为难,毕竟这个位置有些太不显眼了。
“你真的要坐这儿?”
刘菲儿回头看了丫鬟一眼:“你先下去吧,我是来玩的,又作不出来诗,待在前面去丢人吗?”
丫鬟领命离开,不敢多说。
刘菲儿:“阿俞姐姐,那天你怎么突然走了?你可不知道,那些刺客突然出现,我都吓死了!”
沈俞安:“没事就好。我,我弟弟跟着出去夜猎了,我去叮嘱他几句,没想到还错过了危险。”
刘菲儿:“确实巧啊!你是没见,那几个刺客,天啊,直接都逼到陛下眼前了!”
沈俞安:“陛下身边不是有贺大人吗?他那么厉害,怎么没把刺客拿下?”
刘菲儿:“啊,你不知道吗?贺大人不在,好像被陛下派出去了。唉不过好可惜,今天的诗会贺大人不会来了。“
沈俞安先是震惊了一下贺卿岁不在的事实,然后只能在心里回答了刘菲儿的叹息:他怎么可能来?燕王的人凑太子这边来,他敢来,太子还不过接。更何况,这种连中三元的天才要是来了,在沿河两边的人谁还敢写诗啊?
刘菲儿又扯了几句这几天的趣事,和沈俞安两个人聊得乐乐呵呵,谈话间,四周就已经坐满了人。
于是,诗会开始了。
主持工作的是这间宅子名义上的主人,这场诗会名义上的主办方,胡大学士的学生,陈誉。
陈誉在上面介绍着规则,差不多和沈俞安了解的一样,只不过补充了一些细节,比如题目一批一批投放,各有编号,等最后一个到达下游,再有人击鼓为号,拿到题目的人再按序写诗,众人随听随评,称好,或者罚酒。
介绍完了,游戏也就开始了。
上游的下人们拿出之前准备好的题目,贴到空杯子上,随着小盘子漂下来,再随机怪到哪个支流里,被有缘人捡到。
秉持在“少量多餐”的原则,每一轮的投放数量并不算多,一连搞了几轮,别说沈俞安没拿到题目,就连拿到题目的人都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只能听旁边的刘菲儿解说。
“这个是去年的秀才,看看看,诗不错吧?”
“这个没有官身,大概是明年会参加春闱,不过名气挺高,大家都估计着肯定能上榜。”
“这个人惨了啊,纨绔一个,呦呦呦,果然写不出来,罚酒了!”
……
一边听着酸诗,一边听着解说,更重要的是,等待着轮到自己。